將門虎女奮鬥記 - 第十二章陣法雛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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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口的深秋，已有寒意。梁記食鋪的屋檐下，幾個與梁紅玉相熟的年輕低階軍官，圍坐在一張小桌旁，一邊吃著熱騰騰的湯餅，一邊愁眉苦臉地議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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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同一都的弟兄，明日便要參與營中對抗演練，負責進攻。可對方佈下的「鐵桶陣」防禦嚴密，他們幾次模擬推演，都像撞在一堵牆上，找不到絲毫破綻，心中正是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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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左翼守得跟個鐵烏龜似的，根本啃不動！」

「右翼倒是靈活，可咱們一撲過去，中軍立刻就像拳頭一樣搗過來，腹背受敵啊！」

「唉，王都頭下了死命令，明日若再不能破陣，咱們全隊都得去洗全營的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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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唉聲嘆氣，手中的餅子都覺得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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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紅玉正好端著一碟新出爐的肉乾過來給他們添菜，聽了幾耳朵，便站在一旁，眨著眼細聽。她最近正跟著穆爺爺研究各種陣法的變化與破解之道，聽到他們描述的陣型，腦子裡不由自主地便開始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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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穆爺爺昨日才說過的：「陣法之道，貴在機變。看似堅固處，或為誘餌；看似靈活處，或藏殺機。破陣如解連環，需尋其結，而非與其力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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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幾位軍官焦急的模樣，梁紅玉忍不住插了一句，聲音清脆：「幾位大哥，我聽著……你們為何一定要去啃那『鐵烏龜』，或者去追那『靈活的拳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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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軍官抬頭，見是梁紅玉，知她聰慧，也常與他們說笑，便隨口道：「小紅玉，那你說該當如何？總不能飛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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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紅玉也不怯場，拿起桌上幾顆用來計數的乾果，一邊擺弄一邊說：「你們看，你們說的中軍像拳頭，那拳頭打出來的時候，胳肢窩是不是就空了？」她將一顆代表己方的乾果，輕巧地避開了左右兩翼，指向了對方中軍與右翼之間的那片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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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若是有一支速度快的小隊，不攻左，不擊右，就從這個縫隙裡像錐子一樣鑽進去，不與他們糾纏，直撲他們後方的指揮旗幟呢？」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他們的『拳頭』打出來收不回去，兩翼想回救，陣型不就亂了嗎？這時候，咱們的主力再壓上去，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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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簡單，甚至帶著孩童的比喻，但那幾個軍官卻聽得愣住了。他們習慣了正面衝殺，何曾想過這種捨硬就軟、直搗黃龍的打法？一時間，幾人面面相覷，覺得異想天開，卻又隱隱覺得，似乎……有那麼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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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們也只當是小女孩的趣言，笑談一番，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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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次日演練場上，情況竟與梁紅玉描述的一般無二。他們幾次強攻，皆在對方嚴密的鐵桶陣前敗下陣來，士氣低落，眼看就要被判定失敗，去與馬廄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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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之際，其中一名性子最活絡的年輕軍官猛地想起昨日梁紅玉那番戲言，把心一橫，對都頭道：「都頭！橫豎是輸，不如死馬當活馬醫，試試梁家小娘子說的那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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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頭也已無計可施，咬咬牙，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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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支由最精悍靈活士兵組成的尖刀小隊，被悄悄派出，依循著梁紅玉昨日所指的那條縫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而入。對方果然措手不及，中軍與右翼之間的協調瞬間出現混亂。主力部隊見狀，立刻全力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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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們竟真的一舉成功，不僅擊殺了對方的指揮官，還將整個鐵桶陣攪得天翻地覆，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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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練結束，那幾名軍官興奮得滿臉通紅，幾乎不敢相信這場酣暢淋漓的勝利，竟始於食鋪裡一個小女娃隨口說出的幾顆乾果。他們互相看著，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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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梁家小娘子，莫非真是個小神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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