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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小棗今日當值,小桃便一早來敲了元秧的門,要帶她一同上街,說幫忙添置府中女君常用之物。元秧想了想,白日藥房並無緊要之事,便隨她一道出了門。
這還是她入府後頭一回與人並肩走在這樣熱鬧的街頭。
早秋時節,日光和煦,街市間人聲鼎沸,叫賣聲與笑語交錯;街道兩旁正擺滿了季節新果與秋日香料,氤氳著溫暖又濃烈的氣息。熱鬧中帶著秋日溫潤的乾爽,讓人覺得氣悶一掃而空。
小桃行事俐落、說話爽快,是個眼光刁鑽、極善算術的姑娘。挑貨時眼明手快,見著物件便能隨口報價,與攤主來回砍價半句不讓。話頭一轉就將價銀壓低好幾文,還笑得得意。
元秧跟在一旁看得入神,眼中浮出幾分藏不住的讚賞。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UOPPqsJ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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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忽回頭,揚聲道:「等再過些時日就是乞巧節了,這條街到時擠得跟下餃子一樣,主上們通常都會讓人歇半日,你到時也出來晃晃,別總老是關在藥房裡嘛!」
元秧低頭看著她方才挑中的布料,指尖抚過織紋,神色平靜,輕聲道:「好。」
說好也像沒說,語氣太淡,小桃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忽聽得前方牆邊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ibGIttr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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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一看,只見那牆腳蹲著個瘦小的乞兒,臉色灰白,渾身瑟縮,雙臂緊緊抱著腹部,看起來似是病痛纏身。
元秧神情一動,快步走過去蹲下,目光落在那孩子的臉上。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那乞兒低著頭沒說話,只輕微點了點頭,整個人虛弱地往她靠近半寸。元秧眼神微凝,心下憐憫,伸手欲探他額頭體溫,卻沒留意,那乞兒手指一翻,靈巧地從她衣側摸走了錢袋。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hbCehg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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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發覺異樣,正要再問一句,身後忽聽小桃一聲驚呼:「喂!他偷妳錢袋!」
乞兒像被驚動的兔子般猛然起身,竄入人群,奔得飛快。小桃反應極快,裙角一撩便追了出去。
元秧一怔,旋即緊追在後。
乞兒竄過一個人聲較少的巷口轉角,兩人追過去時,那孩子的身影卻已不見,只在轉角的一處地磚上留下一只落下的錢袋。
小桃撿起來,氣喘吁吁地遞還給元秧:「給,還好我眼尖……妳快看看有沒有少了什麼?」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j8pqOr9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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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秧接過,低頭一翻——
銀兩沒動,只是裡頭,多出一張異常的東西。
那是一張對摺兩道、折痕清晰的信紙,邊角壓得工整,紙質略薄,看得出來是人刻意藏入其中的。她指尖一緊,將其攤開來看,只一眼,眉心便皺了起來。
她一眼便認出,那是記憶裡熟悉的筆跡,沉穩、有力。
視線落在那幾個字上,神情間已透出一絲壓下的警覺。
小桃湊近一步,好奇道:「什麼東西?怎麼了?」
元秧卻沒立刻回答,眼神依舊落在那張紙上,像是還沒將其中意思完全理清。
過了片刻,她才收回視線,將那紙重新摺起、放回錢袋中,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沉靜的警惕:「先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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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藥房時,日頭正曬進窗櫺,映得藥櫃上一格格暗木皆泛出溫潤光澤。元秧坐於內室處理著藥冊與今日的補方進度,動作細緻,卻隱隱透著心不在焉——她眼神偶爾一滯,手指摩挲著冊邊的動作也有些遲疑,像心思總在別處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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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忽傳來一陣步聲。是魏渠。
「妳沒聽見我進來?」他語氣輕淡,話尾卻帶了一絲驚訝。
元秧抬眼,神色才稍有回神。「抱歉……走神了。」
魏渠見她神情恍惚,心中微沉,還未出聲,便見她主動將一封信從衣袖中取出,摺痕仍在,紙已被反覆觸摸得有些微捲。
「今早在街市,遇上這個……」元秧將事情自乞兒塞信開始,一五一十地緩緩道來,語氣平靜,像極力控制著自己不顯情緒。說至最後,她小心地將信攤開在桌上推向他。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7r6JGOb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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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風過山河,玉牒書傳報金枝。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OJ9Z9F3V
一歲一安無病厄,百年百順不經波。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oAZm8kWG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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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處無名,唯獨左側空白處寫著:
「三日後戌時,漁郡西郊渡口一會。唯君一人可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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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渠眉頭在瞬間蹙起,眼神沉了幾分。他雖非精通書法,卻也看得出這筆跡沉穩有致、極近古韻,如非仿寫,多半是出自極熟的筆下。
他看向元秧,聲音壓得很低:「妳認得這筆跡?」
元秧點了點頭,語氣輕得幾近無聲:「……是我父王的字跡。」
魏渠神色一震,旋即直身坐正:「怎麼可能?」
她沒有回應這個問題,只慢慢道:「這首詩,是我百日宴那年父王親筆所題。我年歲尚小時不懂,如今回想,詩還記得,更記得的是那筆跡。」
魏渠聞言,臉色愈加凝重,低聲道:「但他……不可能還在世。」
「我知道。」元秧抿了抿唇,聲音輕緩。
「所以這是個局。」魏渠冷聲斷言,將信重新壓入桌上,「而且是衝著妳來的。」
元秧沒否認,也沒點頭,只靜靜地望著那封信,聲音低了幾分:「若真有人故意以此筆跡引我……或許,也只有這一次,我有機會看清他們的真意。」
她說這句話時,眼神沉靜。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RugK7oJ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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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渠一愣,旋即臉色微變,立刻斂眉道:「妳不能去。」
「這封信仿妳父王筆跡,便說明寫信之人知妳至深、算妳極準。」魏渠神色凝重,語速稍快了些:「若真想對妳不利,妳孤身前去,根本是自投羅網。」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苦澀:「可若我不踏出這一步,這場局怎麼結束?」
「妳不必一人扛著。」他語氣更壓低了,明顯已經隱隱焦躁:「我這便去衙署稟報此事。妳先答應我,在未有命令前,萬不可自行前往,行嗎?」
元秧靜了片刻,點了點頭。
魏渠見她神情仍微動不明,轉身前又補了一句:「信我,此事很快會有回音。」
說罷,他不再多言,拿著書信便步履匆匆,往衙署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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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渠稟完書信一事,便退立一側。
廳內燈影搖晃,軍師負手而立,似仍在思忖細節。魏劭坐於案後,神情沉穩,目光卻未自信上移開。
他緩緩開口:「這是個局,無庸置疑——」
話未說完,他眼神稍頓,轉向軍師:「但他怎麼就這麼肯定,她會獨自應約?難道不擔心我們會設伏?」
軍師沒有立刻回話,只淡聲道:「這人,恐怕與她過往頗有關聯,且自信對她性情極熟。敢如此行事,來歷定不簡單。」
魏劭沉吟片刻,將信重新擱回案上,語氣轉冷:「這局不破,便無法引這背後之人現身。既如此……不妨見上一面。」
他語氣平平,卻藏著一絲凌厲決斷。
抬眸時,目光落向魏渠與魏梁,語氣低沉下令:「你們二人,帶三十名親兵,分三路埋伏。她得去,但不能讓她獨行。」
「是。」魏梁應得爽快。
魏渠微微一頓,低眉領命,胸口卻泛起隱約不安。他垂在身側的右手輕握了下,指節未覺間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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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戌時。
夜色濃重,雲層低壓,月光時隱時現。林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
魏府後門,一輛馬車靜靜駛出。
馬車內,元秧眉眼沉靜,手中緊握著那封短箋,眼神落在窗外掠過的林影,神思卻遠在塵外。
魏渠站在馬車旁,手攏在身後,目送馬車啟程。直到車輪聲漸遠,他才轉身與魏梁交換一眼。
魏梁輕聲道:「別太緊張,應當無礙。」
「不無礙,也得無礙。」魏渠回得簡短,語氣卻如刀刃劃過水面,沉穩卻帶著藏不住的銳意。
他頓了頓,目光微斂,「你我分路,別走神了。」
魏梁點頭,策馬隨即沒入林中。
魏渠回頭最後望了馬車一眼,那車影已融入黑暗,僅燈籠微光如豆,忽明忽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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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舊道,枝葉交錯,踏過的每一步都泛著濕氣與泥土的氣味。
馬車只將元秧送至舊道前,便悄然回返。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tkvjPF0ba
她孤身一人走入林內,眼神落在前方的幽暗小徑,卻似穿透了黑暗,看向某個尚未揭曉的真相。
她知道,魏渠與魏梁早已帶人潛伏四方,也知道這一趟不止是為了假意赴約——而是去面對那個自過往撕裂而來、卻仍活在心底的姓氏。
走至舊道深處,一處寬闊林隙中,月光終於破雲而出,照見一名男子獨立林中,披風掩身,素色面罩遮住了半張臉。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tsEkzu9H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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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動未動,似早已在此靜候多時。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avBR1ZHQ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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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魏渠與魏梁同時望見那道身影。魏梁眉峰一緊,立即對左右打了個手勢,幾名親兵瞬間沒入密林間。
魏渠藏身樹影之中,目光緊隨著元秧,眼中戒備如霜,卻藏著一絲深沉的憂色。他屏住氣息,渾身如弦般繃緊,時刻準備應變,只怕她有半分危險。
林中,元秧緩步上前,停在數步之外。
那人凝視她良久,終於緩緩抬手,摘下面罩。
月光瞬間灑落,那張臉便如從她塵封的記憶深處,悠悠浮現——
熟悉的眉骨,淡然而固執的眼神,還有那幾乎不曾改變的輪廓。
元秧猛地一怔,瞳孔輕縮,唇畔幾乎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句: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5UH2JtFQ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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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哥哥?」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RUGjvc7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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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濯的身形輕震,那一瞬間,彷彿所有的壓抑、所有的隱忍,都從他眼底破裂。
他猛然踏上一步,毫無預兆地將她擁入懷中。
雙臂緊扣,像怕她會在下一刻消失,聲音低啞並顫抖著:
「秧兒……妳真的還活著……」他幾乎咬著牙說出這句話,「我找了妳多少年……」
那一刻,所有從死裡逃出的記憶、所有孤身隱忍的苦、所有夜半夢醒的猜想,全都濃成一句話——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CGq1VBy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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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輩子都再見不到妳了。」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XFT8DYH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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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秧怔在那裡,手指微微顫動。她並未推開他,也未回抱,只低聲道:
「我以為你……早在那年火裡……」
聲音極輕,像從喉底漏出的餘燼。
她沒哭,但眼中一瞬萬象翻湧,似有千言萬語在舌尖卻無一語能說出口。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YxBluw6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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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影深處,魏渠一眼望見那擁抱的瞬間,身形幾乎僵住。
賀濯的那雙手——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kTZ4PAtse
緊緊環著元秧,像抓著此生最後一次的救贖,而她……竟沒有推開。
魏渠呼吸一滯,心頭驟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悶意。他下意識踏前半步,手指驟然緊握,掐上腰側的刀柄。
一股酸楚湧上喉口,卻無從說出。他不是不明白這男人的身份,不明白這擁抱意味著什麼——但他的心,還是疼了。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xqwRfZBl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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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梁眼角一掃,立刻察覺,壓低聲音提醒:「冷靜點。」
魏渠沒回話,拳頭卻握了又鬆、鬆了又緊,指節泛白,身形如石。他咬緊牙關,眼神死死盯著林中那兩人,像盯著自己永遠也無法介入的某段過去。
魏梁輕聲調侃:「你這臉色……要不是天黑,我都以為你要衝出去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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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濯終於鬆開手,退後半步,眼中情緒翻湧,卻仍努力維持著沉穩。
「那年火海裡,我本該葬身其中。」他聲音低緩,像是從幽遠夢中緩緩開口,「是潛羽營一位死士救了我。當時我連活下來的意志都沒有了,是他用命把我拖出去……」
他頓了頓,望著元秧的目光彷彿帶著千萬個未說出口的問句,卻終究只是輕聲道:「直到幾個月前,有人傳訊來說,魏府有位姑娘,眉眼很像從前的妳。我不敢信……也不敢貿然現身,只能一步步試。」
元秧眼神動了動,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她垂眸,聲音平靜卻藏著一絲難掩的情緒:「所以,白嶺鎮……還有驛館……那些,都是你安排的?」
賀濯點頭,語氣仍溫,卻帶著不可動搖的執著:「我想讓妳從魏府出來,也想知道……多年過去,妳是否還記得元國,記得我。」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落進湖水中的石子,泛起漣漪久久不散。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g5JS3w0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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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秧深吸一口氣,神色閃過痛意。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歉意與堅定:「我記得。濯哥哥,你是我在那段歲月裡,最熟悉的人。」
「但這些年……」她語調微緩,像是要撫平心中翻湧的浪,「這世道早已不同。巍國待我不薄,我的身分不能再與舊國有所牽連。百姓求的是一個安穩日子,復國不是我能選的路,也不是你應該再涉的渾水。」
賀濯沉默了。
他靜靜望著眼前這個已與幼時截然不同的她,心頭百味雜陳。
他明白她的選擇,也明白她的難——一個從小便國破家亡的皇室幼女,從未被真正庇護過,能活下來、能抬頭行走、已是她歷盡萬難換來的局面。
她甚至從未真正對外提起過「元國」,連自己的姓氏都不能用,只能深藏在心底。
他忽然覺得心酸,只是心底更添一絲不解——她為何不怨?不恨?難道這一切,都只由她默默承受?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5bJLZVrZb
「我知道。」元濯眼神黯然,語氣微啞緩道,「我不是來為了什麼復國大業。那些,我看得不如妳清。」
他聲音放得更輕了些,伸手輕握住她的手臂,像是怕驚擾了這一瞬的真實:「我只是……想知道妳還活著,還在這世上。」
「妳不必記得什麼,也不用幫我什麼。我只要……只要知道妳無恙。」
他頓了頓,目光依依難捨,終於緩聲道:「我會再與妳聯繫……若妳還願見我。」
語畢,他鬆開手,將面罩重新扣上,轉身欲離。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BXLXtxGI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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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轉身的最後一刻,他目光忽地向林側一瞥,視線沉靜地掃過魏渠藏身之處。
眼神平穩,卻帶著一絲幾乎無聲的示意——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sctKB7Cwi
魏渠心中微震,瞳孔輕縮。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zP4yvV2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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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知道我在哪。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WPTRfNR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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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區域的伏兵部署,乃魏渠與魏梁親自調整——位置極為隱密,就連親兵都分批換了兩輪來回監視。但賀濯只看了一眼,便精準落在他的位置上。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Wt8IR4f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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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巧合。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ROwCHpYEa
魏渠瞬間意識到——原來被人鎖住行蹤的是他們。
早在魏渠與魏梁的親兵到來前,潛羽營的人就潛伏在他們後方,從未離開視線。一路盯著他們的動向,連行軍節奏、暗號傳令都落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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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濯沒有多言,只隱入夜色,轉身離去。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QBJRH0P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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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秧靜立原地,手中那封信被她不自覺地緊緊攥著。
林間風起,她回過神來,緩緩轉身。眸中情緒已被收斂殆盡,只餘平靜。
魏渠從樹影中走出,兩人目光一觸即止。
「我沒事。」她先開口,聲音不重,卻穩。
魏渠點點頭,沒問更多,也沒多言,只轉身走向林邊牽出馬匹。
直到並肩回到舊道出口,他的左手仍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掌心微汗,卻沒鬆過一次,像是還無法完全從剛才那片夜色中抽身。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i7ZfWbt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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