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結局是走向毀滅或者是永恆的混亂 - 第五章-2 遊戲

「這樣如何?好看嗎?」

「好……好漂亮。」人偶外型的變化讓樂兒震撼不已。

如果要對比了話，剛才樂兒所做出來的不過就是一具四肢不良、身材比例異常的人偶，但經過上尉一番的修改下，現在已經變成了面容精緻、體態優美的藝術品。

「放心，等樂兒以後長大，肯定比我現在冷冰冰的人偶外表還好看一百倍。」

這是上尉的真心話，是她真心希望的未來。哪怕她注定無法看見那一天的到來。

上尉輕撫過樂兒的側臉，笑著說道:「好啦，雖然很想繼續感受享受和樂兒接觸，但戰場上空閒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該來做點正事了。」

「正事?是要繼續練習嗎?」

「是練習，但跟剛才有些不同。裝備都有帶著嗎?包括手槍和備用的野戰小刀。」

「嗯，都有帶上。」

儘管樂兒的戰鬥方式並不需要太多額外裝備，但後勤部還是有提供最低限度的裝備，諸如自衛手槍、迷彩衣物和野戰小刀等……，這算是最普通的卡車兵也都會有的基本武裝。

而且畢竟還是戰場上，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戰爭，因此樂兒有聽取上尉平日的建議，不管身在何處都要將最低限度的裝備帶在身上。

「那就好，等一下別忘了那些裝備的存在。」上尉語氣平緩的說道：「我們來玩場遊戲吧!」

「遊戲?」

「說遊戲不太準確，應該更像是對抗訓練。規則簡單講就是攻擊我，用盡所有的技巧與直覺，把我當作黑尤發起攻擊。」

「咦?攻擊上……欸──?」

樂兒慢了幾秒才完全理解規則，但在理解規則後很快就表現出驚訝與拒絕的表情。

儘管知道只是場訓練，但是真槍實彈的與上尉戰鬥，樂兒知道自己不可能下的去手。

上尉對待樂兒總是溫柔的如同母親對待孩子一般，因此女孩猛力的搖頭，想要拒絕這場攻擊上尉的遊戲，但上尉就像是早已經料到樂兒的反應，不疾不徐的接著說道。

「放心，就算這具身體被破壞，只要樂兒你還在我身旁，就不會有事的。」

「但──但那樣的感覺……」

「很糟糕對嗎?」上尉說著的同時，溫柔的抱住樂兒說道:「是啊，看著自己身邊熟悉的事物在眼前消逝後，又要親手在重演一次同樣的過程，這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很糟糕。」

樂兒心中的坎需要她自己跨過，上尉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舉起明燈，盡可能照亮前方的道路。

這過程沒人可以幫助她，心中的坎坷只有自己能夠克服，上尉能做的就只是陪伴著她，緊握住虛無小巧的手掌，感受、分擔著那顫抖不已的緊張感。

「但……」

「而且樂兒，你覺得我跟邱瓈誰比較強?」

「上尉。」樂兒不假思索地說道。

「那麼你認為我會被你擊敗嗎?」

「不可能。」樂兒搖著頭說道。

「這就對了，既然打敗我是不可能的任務，但打中我應該就有可能了吧?」

「但我不想要這樣!我……」

聽著上尉毫不在意的話語，樂兒十分的激動的反駁，但很快在被上尉輕輕撥起樂兒遮蓋額頭的劉海，讓兩人的視線少有的相互對視後，樂兒稍稍的呆愣了一下。

雖然知道人偶的身軀是被製作出來的，但此刻人偶的雙眸閃爍過一絲月光帶來的白光，美麗的就跟鑽石一般。

樂兒不知為何心跳逐漸加速，彷彿如果再繼續看下去，她就會燃燒起來。

「怎麼?臉頰連那麼紅。」

「沒……沒有啦!總之我不想要攻擊上尉。」

「是嗎?那真是可惜。原本只要你能夠碰到，無論是刀劍，或者是子彈，我就會根據碰到的次數回答你的疑問。不管事甚麼是都可以，甚至我的過往。」

「上尉的過往……」

細想下來，樂兒對於上尉的認識，除了知曉她曾經是解放軍的戰士外，對於她的身世和過往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無論是在訓練或者平常的聊天當中，上尉總是會刻意的避免談論過往。

上尉彷彿是想要永遠與樂兒保持一定的距離，將深藏於靈魂深處的秘密，就這樣永遠的隱藏在溫柔的表象下。

但對於年幼的靈魂來說，越是刻意隱瞞，就越會勾起她深不見底的好奇與慾望。這可能是來自所有生物幼仔，都會有天生對於父母的依賴感所導致的吧!

「嗯，你不想知道嗎?」

「當然想，我想要了解上尉的一切。」

「那就開始遊戲吧!」

隨著上尉話音落下，樂兒立刻踏碎腳下的地面一個箭步上前。

樂兒深知上尉的實力，因此她沒有選擇班門弄斧的思考任何戰術，而是選擇更為直覺與單純的直線衝刺。畢竟在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戰士面前，任何的投機取巧都不會有任何作用。

靠著這幾週的訓練成果，樂兒的起步速度甚至短暫的接近音速的邊緣，然而這在上尉的眼中頂多是小孩子的散步。

下一個剎那，只見女孩奮力的衝到上尉的面前，但在上尉輕微的側身就被完美躲避過去。

隨後女孩沒有過多的猶豫，立刻就將四周粗壯的樹幹當作立足點，又繼續接連衝刺、跳躍，嘗試用最快的速度從上尉的感知死角偷襲，但無一例外都是失敗收場。

在樹林與依稀的月光下，上尉的閃避十分溫文儒雅，宛如月光下的妖精身處漆黑的樹林中踩踏出優美的舞步，並順道閃避來自樂兒的偷襲。

但就算樂兒已經是拚上全力，她也確實比起大多數的變種黑尤，以及多數武警來的更加強大，然而如果要讓上尉認真地閃躲，這樣還遠遠的不夠。

「樂兒別忘了，遊戲規則可沒限制武器。」上尉滿臉輕鬆地說道。

原本樂兒是有幻想在不傷害上尉的前提下，只用邱瓈和上尉教的格鬥技巧就能徹底壓制住上尉，然而現在來看上尉對於這場遊戲的認真程度，比起她的想像還要多出不少。

長時間的衝刺下，體力耗盡的樂兒在停下腳步稍稍喘上幾口氣後，從大腿拔出手槍，並花費幾秒製作出一把黑刀握在手中。

「那麼上尉，對不起了。」

當話音一落，樂兒立刻連開三槍。子彈的軌跡並沒有瞄準任何地方，似乎就只是漫無目的的射擊，用來吸引上尉的注意力。

緊接著樂兒再次一個箭步上前，巧妙的配合子彈抵達的時間，同時來到上尉的右側。

花了幾毫秒的功夫，上尉就了解樂兒的意圖，這讓她露出淡淡地微笑。

此時上尉除了正後方外，能夠閃躲的位置全都被子彈的路徑封鎖，但就算向後閃躲，也會被樂兒揮砍的刀刃給追上。

人類總是喜歡在失敗與衝突中總結經驗，這是很好的方法，在面對自己曾經認為沒辦法逾越的高山時，就是要學習它、成為它……然後超越它。

看來樂兒已經從與武警的衝突中，有了自己的經驗總結了。

只是在舉起刀的那刻，女孩還是遲疑了。那是不到幾千分之一秒的猶豫與害怕，卻還是讓她錯失唯一的機會。

「下次要記得，遲疑可不是好習慣。如果心中有想要做的事情，就要大膽去做，不要有任何的猶豫。」

因為遲疑造成的微小缺口，讓上尉能夠從容在刀刃揮舞出的微風中，幾乎是散步般的躲開攻擊。

這或許就是樂兒的極限了──上尉內心暗道。

幼年的靈魂終究無法短時間內跨過那道人與神之間的門檻，但她已經初見門縫，或許在等待上一段悠久的歲月就能成功了，就如同那些令人景仰的過往。

唰──啪!

正當上尉想要拉開距離，繼續讓樂兒運動身體時，隱藏在樹葉與微風中的細線，就如同一把無聲的利劍切開空氣襲來。

如果上尉沒有注意到那一聲細小的拉扯聲響，去注意那些黑線的動向，恐怕就算是她也難以完美避開，但看著月光下如同雪花的銀白斷髮後，她自然地笑了。

在剛才製作出黑刀的那刻，樂兒的心中就已經有了此刻的計畫。

既然樂兒與上尉的戰鬥必定是毫無懸念的慘敗，那麼樂兒的勝利條件就絕對不會是擊敗上尉，而是給予上尉出乎意料的驚喜。

「這招不錯。」上尉彷彿是看見母親節禮物的母親般，溫柔地笑著說道:「那這就算一次了，繼續加油吧!」

上尉還沒有教過使用黑線的技術給樂兒，畢竟要靈活的控制黑線進行戰鬥，所需的準確度與力量都是難以想像的，短時間內基本上不可能學會。

這大概是樂兒靠著自己的摸索與零星的記憶，選擇出最簡單的方式，來達到同樣的效果。

剛才與黑刀出現在手掌心的同一時間，細小的黑線也同時從掌心垂落到地面，並快速地蔓延到四周的樹幹與枝葉上，融入進漆黑的樹林中。

因為樂兒還不會控制黑線的強度與韌性，她似乎索性就將黑線的質地變成如同鋼絲，並讓黑線的末尾綑綁在樹木上。靠著揮刀時的遲疑積蓄力量，最後在揮砍出的同時將黑線拉斷，使它在反作用力下如同鞭子般自然揮出。

這很粗暴，也很原始，但卻很有效。

有時創造力也是分出勝敗的原因，但往往越是經驗豐富的戰士，越容易遺忘這項的優勢，在無意中陷入思維陷阱。

「那麼上尉……接下來請小心。」

樂兒知道上尉無時無刻都與她同在，不管是訓練、戰鬥或者是遊玩，她的所見、所想、所學，這世界上沒有人會比上尉還要更加的清楚。

在上尉的面前，樂兒就是毫無秘密的女孩，但卻有一個例外。

自從女孩從冰天雪地中醒來，掙扎地從死亡中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後，上尉為了保護樂兒，而在訓練場挺身與武警戰鬥的那段短暫片刻，是上尉對於女孩的唯一一段空白記憶。

那是段有著瘋狂增長的血肉、畸形的肢體與器官，以及帶著刺鼻氣味的膿水的記憶。

儘管樂兒不太想那段疼痛的回憶，但那卻是屬於她的其中一種力量，也是上尉唯一不知道的祕密底牌。

隨著女孩的話音消失在冰涼的空氣中，她衝向已經拉開安全距離的上尉，並讓黑水快速包裹住她的四肢。

在她移動的過程中，黑水中的細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裂，並組合成各種神經、骨骼、肌肉……甚至是複雜的器官與尖銳的利爪。

伴隨著增生血肉的包裹，樂兒能夠清楚感覺到，如同被砂紙粗暴磨擦皮膚的感覺，有時更是有強勁電流流竄的疼痛與發麻感。

這樣的刺激對於嬌小的身軀，並不是能隨便吃下的程度，但樂兒也很清楚的知道，一旦她選擇將底牌打開，就不會有回頭的選擇。

此刻的樂兒就宛如戰場上的那些黑尤，因為增生血肉而伴隨強烈的刺激，使她所有的行為都是依靠著本能。

她嬌小的身軀每一秒都在顫抖著，每一秒都在強烈的喘氣。

原先纖細的手臂長出漆黑的利爪，潔白的皮膚上面覆蓋上結實的鱗片與多餘的肌肉，並在肩膀與手軸處有著噴吐著黏稠農水的異形器官。

「樂兒!你……」

看見樂兒使用黑水的方式，上尉有些許被震驚到，但她很快就重新冷靜下來，畢竟這樣的攻擊方式並非是樂兒一人的專屬。

在無數悠久歲月之前的古老時代，也有前人選擇了同樣的道路。

只是結局在上尉的眼中，並非是稱的上勝利的結局。

「難道……您又要走上以前的道路了嗎?不行，我絕對不允許──!」上尉在心中暗道。

悠久的記憶在古老靈魂中流動，儘管這是女孩的選擇，但上尉仍然自私的想要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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