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結局是走向毀滅或者是永恆的混亂 - 第五章-1 少女與女孩

經歷從早到晚的戰鬥，就算是遠超常人的異能者也多少會感到疲憊。

當卸下身上沉重的裝備，將價值上萬的頭盔和護目鏡隨地扔下，就算帳篷內只有堅硬的行軍床，邱瓈還是受不了吸引的撲到上面。

「好舒服──呀!」

少女模仿著小貓，拉伸著痠痛發麻的四肢，隨後就脫下身上厚重的防寒衣，只剩下裸露出肩膀與手臂的運動內衣。

畢竟此刻的營地跟長城相比，海拔高度相差超過快一千公尺以上，溫度的差距彷彿就是這就跟從寒天雪地中，忽然掉進炙熱的岩漿內。

「邱瓈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肩膀有些痠而已。樂兒你真的都不會痠痛或熱嗎?」

「嗯、嗯，不會。」

樂兒此時還是穿著出發時的衣物，但她彷彿感受不到溫度和疲憊般，就連疲憊或燥熱的呼氣都沒有。

不像少女的衣服縫隙內已經全是濕漉漉的汗水，髮絲之間也是汗水與血液的黏稠混合物，這讓她的氣味濃厚地充斥在整間帳篷內。

「真的嗎……?」

「呀──!」

邱瓈說著爬起身坐到行軍床邊，然後趁樂兒分神的片刻，抓住她的纖細手臂，將她摟進懷中。

隨後少女將雙脣貼近到持續掙扎的女孩耳畔邊。

「邱……邱瓈這樣很癢。」

「樂兒你知道嗎?有時疲勞並不會馬上顯現出來，如果長此以往就會累積在身體內，這樣對身體很不好。」

邱瓈緩緩說道的同時，她每說出一個字，就會有一股暖氣吹撫過女孩敏感的皮膚。

皮膚上酥麻的感覺雖然舒服，但突然的出現還是讓樂兒反射性地掙扎，想要掙脫邱瓈的雙手。

只是就算邱瓈剛從激烈的戰場回來，也依然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力量，讓人無法輕易地掙脫。

「特別是這邊……」

聽著少女的輕聲細語，樂兒能夠清晰感覺到少女拉起她的褲管，將手從伸進她的大腿內側。

樂兒感覺到冰涼的手指不時還會在原地來回撫摸，讓敏感的皮膚感到陣陣酥麻，並且隨著不斷的深入大腿內側，那股感覺就宛如電流流竄全身一般。

她下意識的夾緊大腿，但這反而讓少女的手指觸感同時傳遞到雙腿上，並繼續往裡深入。

樂兒不明白為何有這樣的感覺，這明明只是正常的觸碰，卻無法用快樂、傷心或者痛苦來形容。

這種酥麻的感覺彷彿混雜著許多情感，這讓她內心愈加的燥熱，四肢逐漸無力。

女孩在小聲的呻吟幾聲後，只能緊閉上雙眼，強忍著下體濕滑的感覺，希望這一切趕緊結束。

「報告八將，指揮部下達緊急出擊命令。」

當女孩的忍耐快到達極限時，帳蓬外傳來了傳令兵的聲音。

聽見聲響的剎那，邱瓈很快收手，將早已經無力的樂兒抱起放到一旁。

「等我一下……」

樂兒不知道邱瓈的這句話是對她說，或者是對帳蓬外的傳令兵說得，但她還是在內心鬆了口氣。

邱瓈稍微整理散落的頭髮後，才拉開帳蓬的布幕。

「十五分鐘後出發，這是任務簡報。還有請告知黑水繼續待命。」

「辛苦你了。」

「對了八將，有些事情回到長城在做也不遲，等下你可要好好跟她道歉。」

傳令兵在將簡報交給邱瓈的同時，意味深長地說道。

畢竟帳蓬只有輕薄的布料隔離外界，因此傳令兵大概什麼都聽見了。

「好啦!我知道的。你快去下一站吧!應該不只我需要出發。」

邱瓈接過簡報後，很快將傳令兵打發走。

隨後少女轉身拉起帳棚的布幕，就看見耳根依然紅潤的樂兒，雙手緊抱著膝蓋背對她坐在床上。

她一言不發，紅潤的臉頰就跟河豚一樣的鼓起。

「樂兒?」

邱瓈輕聲呼喚著，但樂兒並沒有回應，看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好啦──抱歉，剛才我太超過了。我平常都是這樣放鬆的，抱歉。」

「嗚……呀!」

在道歉的同時，邱瓈從樂兒的背後悄悄靠近，然後一把將她幾乎快蜷縮成球的身軀抱住。

很快樂兒就跟洩了氣的皮球般，帶著驚訝通紅的面容，被邱瓈壓到牆邊。

儘管她很快轉身想要將邱瓈推開，但當臉龐完全轉過去時，邱瓈卻只是輕輕的吻了她的額頭，就主動的放開。

「等下回來，我會好好補償你的。等我好嗎?」

邱瓈說完，她重新拾起地上的裝備走出帳篷，只留下還呆愣在牆邊的樂兒。

女孩通紅的臉頰燙得就像發燒一樣，許久後她才緩緩抬起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不敢置信地說道。

「剛才……那是什麼感覺……」

『樂兒你沒事吧?』

「沒……沒事，但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快、太過刺激，直到現在樂兒還是沒反應過來。

上尉知道邱瓈應該是單純想要玩樂，所以剛才並沒有出聲阻止，但該如何跟樂兒解釋這些動作的意義，就著實需要她苦惱一番。

『你喜歡邱瓈那樣嗎?』

「不……我不知道。那感覺好奇怪，就好像同時有兩種相反的想法融合到一起。」

樂兒在稍稍冷靜下來後，忽然消沉地問道。

「上尉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沒有，你絕對沒有做錯事情。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時間沉澱後，你才能去作出選擇，不用急著現在就做出決定。』

「嗯……」

這畢竟是樂兒第一次體會到如此強烈的刺激，很自然地在冷靜後有些過於消沉。

『好啦──別想了。』上尉看著心情漸漸低落說道:『我們出去散散步吧!』

「欸?散步?但……」

『別擔心，通訊器帶著就好，我們不會離開太遠的。』

「好……」

隨後聽著上尉的指引，樂兒毫無破綻的繞過就算已經入夜也仍然在不間斷地趕工的防線。

此時臨時的防線上，各種平常無法看見的龐大沉重機械，在宛如白晝的燈光下，依然在轟鳴鐘運作著。

從營地設立後沒用多少的時間，它們就在營地的四周挖出數道壕溝，並將挖起的砂石堆砌成一道厚實的土牆。

同時除了需要負責警戒、指揮與通訊的部隊外，整座營地的士兵也都投入到了防線的建設上，以人力方式將沙袋堆疊成簡易的各種陣地與城牆。

沒人敢怠慢，這不僅關乎自己的生死，更是關乎長城的安全。

趁著警戒班換防的空檔，樂兒憑藉小巧的身軀穿過數層鐵絲網和壕溝構築的障礙後，來到營地不遠處的樹林中。

『到這裡應該就不會有人了。』

「呼……嗯。」

在這片漆黑的樹林中，樂兒深吸了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水氣，濕冷的感覺很快湧入胸口，這讓原先悶熱躁動的身軀慢慢的冷靜下來。

『好多了嗎?』

「嗯，這裡的空氣好舒服，就像是被擁抱的感覺。」樂兒帶著輕鬆的微笑說道:「話說上尉，我記得邱瓈跟我說過，離開長城後除了黑尤外，就不會見到任何的動植物。但這片森林……」

黑尤會吞噬一切的生命，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

就算是依附在岩石和土壤中的微生物，只要是黑尤所到之處就不會有任何的生命倖存，牠們身後只會剩下無機物推砌成的荒漠，這也是人類絕對不能放棄長城的原因之一。

然而在本應該只有黑尤的古老大地上，這片漆黑的樹林卻依然屹立於此。

『這片樹林嗎?這其實也是黑尤。』

「欸!」

聽見上尉的回答，樂兒趕緊將正在撫摸粗糙樹皮的手收回。

黑尤強勁的生命與基因改變能力，賦予牠們能夠以各種外貌矗立於大地上，並讓牠們不斷掠奪其他生命的生態位，暴力地將整片大陸的生態都轉變成貪婪且瘋狂的黑尤。

而樂兒此刻的黑色森林，算是某種植物類型的黑尤。

在人類的紀錄中，這種黑尤分佈方式就跟普通植物一樣，並且在可以記錄的範圍內對人類並無危害，因此人類也偶爾會將這些森林當作天然屏障，將營地建設在四周圍，用來阻礙真正具有威脅的黑潮。

『別害怕，雖然牠們也是黑尤，但並非所有的生命都是一樣的。樂兒能夠相信我嗎?』

「當然可以。」

『那麼先把手放在樹木上面。』

「好。」

樂兒照著上尉的指引，重新伸出手放在樹皮上。

『然後試著感受樹木表面的流動，試著去傾聽流動之下的聲音。』

儘管樹皮十分粗糙且堅硬，但樂兒在仔細的去感受皮膚表面的觸感後，一絲一絲如同絲線蔓延的感覺，緩慢從手心擴散開來。隨後絲線逐漸化作細流，開始帶著些許涼意，在掌心中流竄。

牠……或者該說牠們，牠們似乎有著某種使命，在等待著從無盡歲月前就銘刻在基因中的使命。

「上尉，你有聽到嗎?」

『我沒辦法聽見，這是只有樂兒能夠聽到的聲音。』

「牠們似乎……在等待著某人到來，好像要託付某種東西。」

『不錯，第一次就有這樣的感覺，不愧是樂兒。』

「但……上尉知道牠們在等待誰嗎?」

隨著樂兒不斷地傾聽，那股若隱若現的感受也逐漸清晰，但她要的答案始終只差臨門一腳，彷彿在黑暗中被一道透明的屏障給阻擋。

『這我也不清楚，每個人的使命都是不同的，而我的使命，就是要守護樂兒你啊。就算是神也無法輕易的左右或知曉生命誕生的使命。』

「那我的使命會是什麼?」

既然所有的生命都會有使命，而且就算是神也無法改變，但樂兒直到現在卻依然不知道自己誕生的使命。

女孩宛如廢棄的布娃娃般，被隨意扔進這個世界。

無情的遭受這世界的各種苦難，受到因為恐懼與未知而生的惡意，隨後又陷入下一場沒有盡頭的黑暗泥沼當中。彷彿女孩誕生的命運，就是體會這永無止盡的痛苦。

『樂兒的使命嗎……?我想想。』

「上尉知道嗎?」

『很遺憾，就算是我也不知道。但人類總喜歡說命運無常，有時候使命這種東西，突然會在意想不到地方出現也說不定。就像與你的相遇一樣。』

面對略微陷入迷茫的樂兒，上尉仍然不急不慢的開導著，就像是母親與女兒一般。

『不說這個了，既然現在有空閒時間，要不要試著使用黑水的另一種技巧?』

「嗯，好!」

樂兒說著用力點了點頭。接下來在上尉的指引下，樂兒逐步複習製造黑刀、牆體與各種簡單的物品。

在這幾天不斷的練習與實戰下，樂兒速度與精準度都有顯著的提升，很多時候甚至可以不用上尉的輔助就完成製作。

『好，那麼接下來就來挑戰製作人偶吧!』

「人偶?難道是上次那個。」

直到現在樂兒依然清晰地記得，在武警襲擊時為了保護她，而在她面前粉碎的那具少女身軀。

儘管那副身軀的消逝，並沒有傷害到上尉或者樂兒，然而任何帶給年幼靈魂安全感的事物，一旦親眼見證過她的消逝，當再次想起時心中總是會產生不安。

這大概是因為單純的靈魂害怕再次上演那樣的景象，害怕這次會是真正的消逝在眼前。

『放心，慢慢來就好，這雖然會費點功夫，但我想樂兒絕對沒問題的。』

上尉能夠清楚感覺到樂兒緊張的情緒波動，雖然年幼的女孩已經親眼見識過，也越過人類其中一面黑暗，但要讓心靈從黑暗的泥沼中掙脫，昇華成飛向天空的天鵝，就需要自己從泥潭中張開雙翼才行。

有時上尉是真的希望，樂兒沒有誕生在這個注定沒有未來的世界。

「呼……上尉，你看這樣還可以嗎?」

樂兒就像是初次觸摸到黏土的女孩一樣，每一步都十分小心，深怕作品在自己手中出現意外。

花費許多的時間，樂兒才總算是做出一個大致呈現人形的人偶。

儘管四肢與身軀的比例還需要多加練習，但基本的關節和五官都已經是初學者能夠做到最好的樣子了。

「咦?上尉你還在嗎?」

當確認人偶完成後，樂兒便起身拉伸有些僵硬的四肢。

「呼──!」

「哇!呀──!」

突然本來應該靜靜躺在地上的人偶，卻忽然帶著一聲有些粗糙的聲響，無聲無息地靠近到樂兒的耳畔邊，並輕輕地吹撫出一股暖氣。

很快樂兒的尖叫聲就迴盪在樹林間，並且她甚至還下意識的將黑刀握緊在手中，隨時都會反射性的揮砍出漆黑的刀刃。

啪!

下一秒伴隨著一道沉悶的彈指打在額頭，還沒回過神的樂兒隨後便跌坐在地上，手中的黑刀也被奪走。

「冷靜點，樂兒聽聽這聲音，好多了嗎?」

大概是樂兒製作時有留下瑕疵，對於很要求細節的人造聲帶，但凡有一點的小缺陷，就會造成聲調的完全改變。

這導致上尉原本只是想給樂兒一個驚喜，沒想到第一口的聲音是宛如電鋸的刺耳、粗糙，著實是給樂兒嚇得不輕。

「上──上尉……?」

「這樣聲音應該好多了，看來之後要多讓你練習。」

上尉說著的同時，靈活操控人偶的身軀將樂兒從地上拉起。

「所以現在是上尉在操控人偶?」

「嗯，就像在訓練場那次一樣，只不過這樣的狀態不能維持太久，頂多就幾個小時而已。」

黑水所產生的造物並無法完全脫離誕生的母體，就如同嬰兒就算將臍帶剪掉，也依然無法離開父母的照顧，並留下曾經與母親相連的痕跡。

樂兒身軀所產生的黑水，如果離開她的身軀太久就會逐漸崩解，直到最後生命的消逝。

「不說這個了，樂兒在稍等我一下，我要幫這具人偶做些調整。」

上尉一說完，她便閉上雙眼。

下一秒，當月光穿過層層樹葉灑落在兩人身上時，在樂兒目不轉睛的注視下，人偶的外觀肉眼可見的發生明顯改變。

畢竟樂兒這是第一次製造如此複雜的物品，因此在細節的把空上並沒有很出色，但此時在人偶內可是一名有著豐富經驗的古老靈魂，對於修改人偶的細節自然不在話下。

在淡藍色月光的照耀下，上尉的外表變得更加的精緻且美麗，彷彿是隻從月亮中誕生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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