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銀] 歧途三千幸會矣 - 歧途三千幸會矣16

就在副長先生忍耐不住，正在思考要先鍘天人還是天然捲腦袋的時候，山崎帶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進來。

來者緊張的反覆摩娑腰帶，原本屬於配戴刀刃的位置。是第二批襲擊銀時的原攘夷志士。

那人琢磨再三才開口，「聽說白夜……唔，坂田銀時先生直到現在仍被來路不明的人襲擊，那個、我，我覺得，可能可以提供一點線索，與這些事件是不是相關我不是很敢確定，但我想這些可能是該說出來的事……」

「想到什麼都可以，感謝你協助調查。」土方發覺對方不住游移來回看著山崎和未關上的門，心中明瞭，於是讓山崎退下並緊緊關上門扉。

房內只剩兩人，男子面露恥愧之色，諾諾：「接下來我所說的，可以的話，請不要和白夜叉提起。」

土方應許，於是男子娓娓道來。

您知道的，我曾是攘夷志士。現在絕對沒有重新擁有刀的念頭了，請相信我。

說起來我也本來就不是動刀動槍的料子，但當時年輕氣盛，只任由衝動驅使，於是對局勢、對自己的能耐都沒能認清，以致於發生了那樣的事。

說起來很羞恥……當時我根本沒有立下什麼戰果，反而拖了眾人後腿……就說我不是那塊料子。

對，我成了俘虜。在某次戰役之後。

不是只有我而已，還有大概七、八個，和我一樣，屬於戰場上無甚鋒芒沒有出息的那種人。能活下來算是奇蹟吧。雖然我偶爾覺得奇蹟沒有發生就好了。

乾脆的、美麗的死去，那樣還比較好。

什麼？那傢伙不會這樣說？那傢伙是指白夜叉嗎？這樣嗎……說起來，我沒有和他好好說過話。

我真覺得他是很了不起的人，是我們引以為傲的旗幟。白衣白髮，您知道的吧？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敵我雙方的注目，在戰場上，根本像颱風眼一樣啊──天人如水氣叢集，每一個目標都是他的腦袋，卻沒人能近他的身。那樣強悍，卻不是只顧著出鋒頭而已，對伙伴也多加迴護……我以與他一同作戰過為傲。

呃對不起這不是我現在的立場，現在的我不是這樣的請相信我。

嗯、是，謝了，副長先生。雖說曾有那樣的念頭，我是說以他為傲那個，但我卻，我卻……背叛了他。

不是那種背叛，但性質與侮蔑他無異，低劣的背叛。我仍感到後悔。

被帶進天人據點那時──我是說，成為俘虜那時候，有人身上，帶著減輕壓力的藥。以現在來說，是毒品吧。但對那時的我們來說，那細白的粉末，是神所賜的珍品那樣的東西。否則很多人在前線上一刻也待不住啊。吃了那個，舉起刀才不會發抖，覺得被神眷顧，覺得意氣風發，離那些強大的人，白夜叉、鬼兵隊總督他們，沒那麼遙遠。依賴藥依賴到沒吃就睡不著的地步。

只要能輕鬆一點點，那時的我們都會不顧一切去追求。為此什麼都願做啊，即使傾家蕩產……

所以有人帶著那個，還願意分給大家，我們真的很感謝。

在被刑求、被逼迫之前，我們偷偷分著吃了。為了得到一點勇氣，不致於太過丟人現眼，為了紓解壓力，把全部的藥都瓜分吃了。

但還是痛啊。用了這麼重的劑量，刀斬在身上，還是很痛啊。那些天人只是戲耍我們，沒弄出致命傷，還是很疼，無法忽略的疼。

撐不了多久，我們能說的就都說了，他們卻還是很不滿意，這也是當然的。問糧草兵源，我們一概不知，光活下去就耗盡所有的力氣，那時候。問埋伏，又豈是我們這些草芥知道的。雖然什麼都說了，但有所建樹的一項也沒有吧。

所以他們問到了弱點，白夜叉的弱點。說沒有的那個夥伴，被活活弄死了。剩下的人真的怕了，挖空心思，終於有人說出那個私底下流傳、不能見光的話語。

白夜叉，以壽命相換借助某個暴虐神的力量，才變成那樣。現在想起來當然很荒謬，但那時的我們深信不疑。對窮途末路上不了檯面的我們，只有相信這一條路走了吧。

答非所問，卻已經是我們盡全力擠出來的回應。不滿的天人一面說他們早從我們頭頂更遠的高處看過了，才沒有屬於蠻荒猴子的神，一面折磨我們……後來他們不知怎麼發現，我們用了藥。

那種浮現在他們臉上劣質的笑容，我想我一輩子也忘不掉。直到現在還會出現在惡夢中。他們笑著，用光閃了我們一下，我們就失去意識了。

等因吵雜清醒的時候，發現白夜叉隻身前來救我們。

真的很強啊，那個人。一整營的天人幾乎都喪命在他刀下，還有餘力揹走不動的人回去。我們私底下發誓，絕不將那天的事說出去。

過了許多天，久違的，又有人弄到那個藥。沒有人問哪裡來，只涎著臉想著要分一杯羹，那個事件的倖存者後來都變得很要好，大概是共守同樣秘密的關係吧。大夥兒都分到一點，帶著期待吞下……受用了一會，直到白夜叉出現在我們眼前。接下來就意識就斷了，醒來時，面對的是眾人詫異而厭惡的眼神。

我們失去意識期間，攻擊了白夜叉。是的，與近來的事件如同一轍。

後來？沒有什麼後來。

我們那一批幾乎都在事情發生後退役，不，沒有誰強迫或傾軋，就那樣順著形勢自然而然、嗯，該說脫逃吧。

就說我不是那塊料子。

我們都不是。

這一次，我原本想著會不會是當時天人動手腳的殘存什麼的……但看來是新的事件吧。拜託您了副長先生，千萬別對白……坂田先生提起，求求您。

與藥一樣，白夜叉這個名號，其實也是安慰劑……但我想那個謠言，由來不會是來自善意，不過是哄騙自己的狂言。為了求生，我們親口侮蔑了我們的驕傲。

請不要向他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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