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左邊第二席》-短篇 - 第十一章：咳嗽女士——我沒有說什麼，我只是咳了一下

「我覺得今天這杯調得有點苦。」

小林皺著眉頭喝了一口。

「你每次覺得苦，其實都是你心情不好。」葛大爺說。

「屁啦，是我剛剛吃太多花生。」

「那是你嘴巴不好，不是酒。」

「我嘴巴不好？你看你那張嘴，一張嘴大家人生都變味。」

「我那是點評，不是污染。」

他們鬧了一陣，突然小林往吧檯另一端一指：

「欸你有沒有覺得，那位灰外套戴口罩的女生，很像那種……咳一聲就會讓人改變命運的人？」

「你又來了。」葛大爺笑，「你是看到人戴口罩就覺得她帶法術喔？」

「不是不是，你想喔，她咳一下，可能原本想打電話的人突然決定不打了；咳兩下，本來打算分手的人轉頭說還是要試試看；咳三下，求婚現場直接散場。」

「這太扯了吧，她那口罩裡藏擴音器喔？」

「不，她不是聲音強，是存在密度重。她的咳嗽，不是氣管，是命運提示音。」

「你這設定太滿了，今天就叫她什麼？」

「叫她——咳嗽女士。」

「敬咳嗽女士，讓全城的人都多活幾年，少衝幾次動。」

兩人舉杯。

「你覺得她會不會其實只是氣喘？」

「也許她根本不咳，只是我們聽見的時候，剛好她影響了什麼。」

他們接著開始討論，如果咳嗽能當通勤訊號，那地鐵是不是該讓她錄一套站名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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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只是喉嚨不好而已。

從小就會咳嗽，不一定是感冒。有時候換天氣、聞到一點粉塵，喉頭就癢。

但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我發現，每次我咳嗽，好像……會有人改變決定。

我不想太迷信。真的。

但有一次，我咳了一聲，咖啡店裡那個正準備跟老闆提離職的女生，突然收回信封，說：「我再想想。」

我咳兩聲，朋友原本說他要出國，忽然說：「其實我爸媽最近有點需要我在身邊。」

我咳三聲，有個男生當晚取消了求婚計畫。

不是開玩笑。我甚至不知道是怎麼影響的。

我沒有說服他們，沒有碰他們，只是——咳了一下。

我試著控制，但咳嗽不是你說停就能停的。

我後來開始戴口罩、喝潤喉茶、少說話、不靠近激動的人群。

我怕我一個不小心，讓誰錯過了原本該走的路。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能力。更像一種城市裡的過敏原。我不是主角，我只是那個「干擾訊號」。

曾經有個男生在酒吧想認識我。

他走過來，剛張嘴，我咳了一下。

他笑笑說：「抱歉，我突然想起我明天有早會。」

我其實也想認識他，但我不敢賭。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能控制住這咳嗽，是不是能正常地生活？

但咳嗽來的時候，就像一種反射，沒得選擇。

我現在只能盡量安靜，讓自己變得像背景音。

沒有人會記得我咳嗽了什麼，只知道——他們本來想做的事，突然就不想了。

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讓世界相信——

有些事，我真的沒有插手。

我沒有說什麼。

我只是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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