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301 - VI 網中之物(1)

在小幽決定加入隊伍後，一行人再次邁開腳步。

但在那之前，小幽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你們打算往哪裡走呢？」

眾人愣了一下，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時間想這個問題。

「我們還沒想。」哈哈誠實的告訴他：「畢竟一進來就遇上了特S的人……當下只能選擇逃跑。」

她的話讓眾人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頓時沉默不語。

就算艾庫伊薩在怎麼昏庸，魔界的治安還是不會差到哪裡去，一般人幾乎不可能會看到當街殺人這種事。而在R.D.H裡，發生過最嚴重的事也不過就是小黠所遇到的那種衝突。

因此在一天之內就遭受到了兩次生命危險，這種毫不掩飾的殺意與隨意的殺戮，對眾人來說依舊十分衝擊。

「榕子……」

想到了這裡，自然想起為了他們犧牲的植物族女子。

一想到對方直到最後一刻都在幫助他們，空忍不住小聲地念了對方的名字，並難過地流下了眼淚。

眼見氣氛瞬間盪至谷底，小幽有些自責

：如果當時他能在更果斷一點的話就好了。這樣的話榕子就不會死，甚至最一開始的那些病患也不會死。

這麼想著，他也一同陷入了低潮中。

而在這低靡的氣氛中，只有小黠一個人是不同情緒。

他有點尷尬，但又覺得自己必須開口。

「我說啊──」他清了清嗓子，「榕子還沒死啦。」

「……什麼？」眾人看向他，表情全是困惑。

「榕子還沒有死。」小黠又重複了一次，他從口袋中掏出了先前榕子交給他的東西。

那是一顆種子。

「她把自己的種子交給了我。如果我們能夠順利逃出去的話，只要將種子種下榕子就能活過來。」

沉默。

然後是難以置信的驚呼：「嗄！？」

其中叫得最大聲的是哈哈。

少女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對小黠居然這麼晚說出這件事情生氣，還是對植物族奇妙的生態感到震驚。只能張著嘴，你啊我啊的說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了一句：「你說什麼！？」

「小聲點。」小黠對她的行為不是很讚賞的皺了一下眉。

「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這裡嗎？」

「這裡的確不是甚麼討論的好地方。」小幽接著說了下去。他微微側著頭，像是在傾聽甚麼東西似的等了一會兒後，對眾人說：「有人朝這個方向過來了，我們最好先離開。」

「可是我們還甚麼都沒聽到。」雙胞胎有些驚訝，照理說身為智人族的小幽聽覺不會比他們好才對，但他卻率先聽見了兩人都沒聽見的聲音。

先是那不符合智人族的力量，現在是比翼族人還敏銳的聽覺，就算小幽再怎麼說自己是智人族，兩人也難以相信這是真話。

「恩、恩……」小幽沒打算解釋，只是含糊的帶過這個話題，並試圖將重點放在逃亡上：「我、我們真的該走了……再待下去，我們會被抓到的。」

他說的沒錯。

如果被抓住就一切都結束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就算對小幽的種族還有諸多疑問，也只能暫且放下不管。

眾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很快地就離開了這裡。

他們往前來到了病房區。這裡四周都靜悄悄的，彷彿是病人早已應內部鬥爭而死得差不多了，又或者是為了獵捕他們而躲在暗中蓄勢待發。

空氣像是被膠水糊在這裡，縱使小黠知道這不過是某種感性的錯覺，但仍舊覺得黏膩且沉悶，這令他感到不快。

小幽示意他們先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是站在最前方觀察四周。在確認四周暫時是安全的之後，他望向左手邊的一間病房。

「我們進去裡面。」他輕聲說道，然後小心的打開了房門。

裏頭漆黑一片，不確定是燈沒開，還是燈早就已經壞了。

小幽張望了一下，感覺好像沒有人在裏頭後便踏了進去。

瞬間，一隻與黑暗幾乎融為一體的生物朝衝了過來，瞬間就襲到了他的脖子。

小幽嚇了一跳。好在他一直都沒有放下戒心，眼疾手快地格擋住了對方的攻擊後，反手便鉗住了對方的脖子，然後用力一扭！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點猶豫也沒有。

哈哈看著像對方像斷線風箏一樣軟趴趴地倒下，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怎麼就、你怎麼就這樣把他給殺了！？」

小幽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先把屍體拖進房間。

等最後一個人進去進房後將門關上，他在牆上找到了電燈開關，微弱的光線一閃一閃，但足以讓眾人看清楚整個房間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屍體，纖細的身子、關節處有明顯的轉節、以及那雙大大的複眼，處處都表明他是一位昆蟲族。

「昆蟲族最麻煩的一點就是他們有一套呼喚同伴的方法，但又不被人察覺。」小幽將他的身子翻過去，指著昆蟲族背上美麗而幾乎透明的薄翼說道：「你們看，翅膀交疊的地方有著細小的突起……估計他是靠摩擦翅膀的方式呼喚同伴吧，如果真的讓他這麼做，到時候會變得很麻煩的。」

哈哈本想說些什麼，但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偽善。先前小幽殺掉一刀時她沒說話，那現在小幽殺掉潛在的威脅時她有資格反對嗎？

昆蟲族手上拿著前端銳利的長棒，如果小幽沒有先一步擋下攻擊，倒在這裡的可能就是小幽了。

哈哈想到了一刀，對方也是這樣毫不講理的就揮著刀衝上來。這名昆蟲族跟一刀並沒兩樣，整個特S都對他們懷抱著惡意。

哈哈沉默了一會，最終只是「喔」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裡至少比剛剛還適合討論。」小幽又問了先前的問題：「你們有決定好要往哪裡走嗎？」

「當然是出口囉！」JOKER忍不住搶先發言，一臉得意的樣子反而令他看上去有點傻氣。

「要往出口走才能離開這裡啊！」

「那，出口在哪裡？」

「嗯？」JOKER歪了歪頭，表情看上去理所當然，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回答有問題：「出口就是出口……」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表情也漸漸變得呆滯而空洞。整個人神遊太虛了一會後，才茫然的問：「出口在哪裡？」

「……」

小幽盯著JOKER不發一語，但小黠感覺到了對方的無言。因為小幽接著就轉過頭看著他問：「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看上去就是無視了。

哈哈首先提出建議：「你們覺得往回走的可能性多大？」

但是很快就被小黠駁回了。

「想都不要想。」他說：「你是用辮子在思考嗎？（「哈！？」）就算回去的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好了，我們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找到離開的出口。當初他們將我們帶到處刑室的時候可繞了不只一圈，目的就是讓我們不清楚怎麼走才是正確的。而且那段路這麼長，在我們找到出口前，R.D.H的人早就先抓到我們了吧。」

「這我倒是沒想到……」哈哈愣了一下，不情不願地說出了這句話。但她氣不過小黠的態度，不禁反問：「不然你有什麼好方法嗎？」

這下換小黠沉默了。

但他並不是被對方堵得說不出話，而是在思考。

往回走是不可能的事，起碼這一點是確定的。那麼就只能從特S中尋找逃走的方法了。

但或許是剛剛發生的事還盤旋在心頭，小黠整個腦子都亂糟糟的，一點也想不出甚麼東西。

他忍不住換了一個站姿，下意識的將手抵上下唇。這個舉動似乎令他放鬆，原本浮躁的心也慢慢地靜了下來。

小黠開始思考。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這裡並沒有看到任何工作人員的屍體。

以他們一踏入特S所看到的景象，很難想像特S的人不對工作人員動手。並不是說工作人員弱到哪裡去，但是連個衣服碎片都沒有實在是很讓人懷疑。

特S的大門是肉眼可見的斑駁，內部一片混亂但是門外的走廊卻是乾淨的不像話。絕對不是有人在打掃。如果有來打掃的話，為什麼不連一閃一閃的電燈也一起換掉呢？光從這幾點來看，怎麼想都是特S被連人帶樓的被「廢棄」了。

知道出院不過是騙人的事大家就激動不已，如此好戰的特S在知道自己被放棄的時候反應難道不會更激烈嗎？

小黠認為這是不可能的。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工作人員在「不被特S的病患發現」的狀況全部離開了。

但該怎麼做？

大門就在大廳那裏，以他原本在S樓的經驗來看，要在大廳一個人都沒有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是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透過大門離開的嗎？

小黠大膽的猜測：工作人員是透過其他通道離去的。

可以快速地離開、又不會被發現、病人幾乎不會知道，而且還十分的隱密……

等等，隱密？隱密！

瞬間，小黠想起了先前與芝芷的對話。

「電梯……」

「什麼？」

哈哈沒聽清楚小黠的碎語，忍不住出聲。小黠轉過去看著她，然後重複了一次：「我說電梯，我們可以搭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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