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定屍 - 1-30

陸梓優一邊想一邊走，總算到了五樓，才踏上最後一階樓梯，就見柏克按了門鈴。

叮咚叮咚叮咚──

然而柏克按了好幾下，都沒有人回應。

陸梓優不解的看向柏克，柏克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陸梓優想了想，跑到右邊那戶去按電鈴。

不一會兒，雕花鐵門裡的銀色鐵門緩緩打開，一個長髮用鯊魚夾夾起來的婦人隔著雕花鐵門的縫隙狐疑的看著他們。

「你們是誰，幹什麼呢？」

陸梓優努力的擠出無害又無助的表情，「阿姨，是這樣的，我是來找住對面的徐叔叔，可是按了好久的門鈴都沒有人開門……」

「喔，他們家啊，夫妻兩個工作好像都到滿晚的，但是也大概一兩個禮拜都沒看到人。」婦人想了想才回答，然後像想到什麼，嘀咕了聲，「看那些來找他們的人，哼，搞不好是跑路了。」

對方雖然是小聲的自言自語，陸梓優還是聽見了，詫異的追問，「阿姨妳說什麼？」

跑路？陸梓優餘光瞥向鬼婆婆，發現鬼婆婆一臉詫異，她不知道兒子不住在這的事了嗎？這對母子是怎麼回事？

婦人連忙擠出笑，打哈哈的說，「沒有啊，我沒說什麼，妳跟妳……」婦人看向柏克，又看了看陸梓優，「反正，妳跟妳哥哥如果有事的話還是打手機吧。」

陸梓優還想再問，屋裡卻傳出男人的叫喚聲──

「是誰啊？講這麼久？還不快點進來！」

婦人順勢說，「我老公在叫我了，不好意思啊。」說著，她砰的一聲關上門，落鎖。

「這樣……是找不到我兒子了嗎？」鬼婆婆的語氣十分失望。

陸梓優也很頭痛，但要她半途而廢她更不願意。

看起來只能先到警局報案，先確認鬼婆婆的屍體在哪和身分，然後看能不能找回鬼婆婆的東西，再找找看線索，或者讓警方找家屬。總之，今晚事情是沒辦法解決了，也不能再耽誤李醫生的時間，只能先把鬼婆婆帶回家……

「阿嬤，今天是沒辦法找到妳兒子了，妳先跟我一起回家，我們再想辦法好不好？」

這丫頭怎麼就是學不乖？

柏克聞言不悅的瞇了瞇眼，本來以為事情可以很快結束的，結果比想像中麻煩許多，她居然還要把鬼帶回家？上次那個鬼要搶她的身體這件事她是忘了嗎？腦子是壞了嗎？

「不必，我們速戰速決。」柏克冷聲說。

她不解的抬頭，赫然見到柏克的眼睛在昏黃的樓梯間燈光下，閃過暗紅光芒，下一秒，柏克腳下的影子蠕動起來，從門底下往上爬，像是實體一樣鑽進了鎖孔，隨著喀噠一聲，外側的紅欄杆鐵門開了，內側的後鐵門也是一樣。

他……這是特異功能？還是小說常看到的魔法？還是……他真的根本不是人才會有這種本事？陸梓優看得呆呆的大張嘴巴。

「還不進門磨蹭什麼？」柏克領頭走進玄關，沒聽到陸梓優的腳步聲，冷冷回頭道。

陸梓優本能的三步併作兩步進門，屋裡一片黑暗，她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直到對上柏克那雙恢復深褐色的眼睛，她才想到，自己的反應好像不太對。

綜合之前李醫生的種種可疑行為，她覺得……好像最後一個猜測可能性最高，電視上或小說裡，發現一直跟自己並肩行動的夥伴不是人的時候，好像都要激動一下，甚至來個決裂……她這樣是不是太冷靜太聽話了？

難道是因為心理準備做得太好，又太害怕李醫生，所以物極必反，反而不怕也不吃驚了？

柏克瞇眼，把又在發呆的少女叫醒，「妳，找找看有沒有屬於她兒子的東西，常常穿戴在身上的比較好。」

他又看向鬼婆婆，命令道，「妳待在這。」這樣方便他監視，人心最難預測，誰知道這老太婆會不會因為找不到兒子又做些什麼？

陸梓優回神，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想到那句速戰速決，她也知道是跟找鬼婆婆的兒子有關，便乖乖的行動。

陸梓優的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發現屋子裡一片狼藉，茶几的玻璃桌面裂了開來，地上有碎了的花瓶碎片，玄關的鞋櫃大開著，拖鞋隨意的丟在地上，從鞋櫃裡的鞋子來看，這家人是一家三口。

「呃……鞋子行不行？」

她拎起一雙破舊的男士皮鞋，走到站在桌邊塗塗畫畫的柏克旁邊。

柏克抬頭看了眼，露出了嫌惡的表情，「真虧妳敢拿，不覺得噁心嗎？」光是這樣，他就聞得到味道了。

陸梓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意思是可以，但他不想用嗎？

真是的，不會太挑了嗎？

撇撇嘴，她把鞋子放回鞋櫃，繼續尋找合適的東西。

她轉移陣地，往房間走，主臥室裡也是一片凌亂，衣服丟得滿地，好像是急著收拾行李，把衣服一把從衣櫃扯出來一樣。

把手機擺在床上，她從衣服堆裡找出了一件男士襯衫，又找了一件西裝褲，望了望打開的抽屜裡的汗衫和四角褲，覺得某人應該不想要，於是就拎著兩件衣服和手機回客廳。

「這個總行了吧？」陸梓優舉起手中的衣服。

柏克看了眼，點點頭，「把東西放到桌上。」

陸梓優這才發現，桌上被用簽字筆畫了個圖騰，而在東西放下的瞬間，簽字筆的黑色線條閃過一道暗紅光芒。

柏克擺擺手，叫陸梓優退開，低聲念起了她聽不懂的語言。

在他發出第一個音時，陸梓優的手機燈光瞬間熄滅，在一片漆黑之中，她只聽得見柏克的聲音。

跟平常低沉好聽的嗓音不同，那個音調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時高時低，有時又像好幾個人一起說話，在耳朵裡產生共鳴。

陸梓優感覺到一股冷意從腳底竄上──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晰的意識到，這個人跟她是不同的生物，直覺早就告訴她答案，其他可能的推測，都只是她自欺欺人的念頭。

自己能夠在他面前放肆，只是他的施捨──她莫名的有這種感覺，而這個想法令她不安，彷彿跟對方被隔離在兩個世界。

藉著落地窗外昏昧冰涼的月光，她看到一團黑色霧氣從柏克身上湧出，男人的眼睛變得鮮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她看到他頭上似乎多了對犄角……

一團黑霧呼的一聲衝向了桌面上的衣物，然後明明沒有任何東西支撐，那件襯衫和西褲就像被人穿在身上一般，跳起來立在桌面上。

在這瞬間，柏克的聲音停止了，陸梓優的手機也恢復了光亮。

陸梓優表情複雜的看向柏克，而柏克也看向她。

那雙深褐色的眼眸裡參雜了一點嘲弄──彷彿在笑她這樣就怕了嗎？

怎麼感覺這麼火大呢……

陸梓優咬牙瞪了回去，柏克一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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