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 - 又喝了酒

徐青不敢置信自己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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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離一句廢話都沒有，他朝徐青開了槍，卻見慕熙撲過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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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腦袋短路了一瞬，身體的動作卻沒有半分延遲，慕熙倒下瞬間他衝了出去，以慕熙作為掩護讓柯離瞄不到，雖然此舉卑鄙，但徐青別無選擇───不可以讓慕熙製造出來的唯一勝機浪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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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雙手被上銬的情況，十幾公尺的距離幾乎是瞬間就到了，徐青並沒有因為柯離的槍對準了自己而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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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柯離正要再開槍的那一瞬，柯離的手槍卡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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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離腦袋當機了一瞬，在逃進秀林深山期間，他做了許多特訓，槍法算勉強還行，但要是說到近身搏鬥，那是十分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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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百姓當這麼久了，突然要晉升犯罪階級的武打實力還是比不上平時訓練有素的員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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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離眼睜睜的看著徐青的拳頭電光石火地揮過來，手槍落地瞬間，由於徐青分神把手槍踢遠了，柯離一拳打向徐青的右肩──那個防彈背心被擊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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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一蜷縮，柯離又是一腳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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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徹底倒地了，不想在柯離要拿起掉下的槍的時候，徐青從褲管抽出一把刀抓住柯離的腳直接刺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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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一刀的柯離最大的敗筆便在於他完全不把希望放在肉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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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地的柯離伸長了手又蹬向後方欲把徐青踢走，要去摸到那把槍，但被踢了一腳的徐青不給他機會，徐青拔刀，掙扎了起身再往柯離下後背刺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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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柯離的食指勾到槍之際，徐青一腳踩上去另一隻腳踢飛那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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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號聲之中，勝負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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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將柯離上銬，確認柯離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之後，無視柯離的質問直接去看慕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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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熙腹部中槍，已經因為倒下時地面上的硬物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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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見地上一攤血跡也不敢貿然移動慕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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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慕熙身邊，視線終於對上往牆邊靠坐起來的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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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從一開始就被小看了，被耍了這麼久居然連一口惡氣都被慕熙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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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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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嘆了口氣，道：「我還以為你是多高明的人，沒想到耍了警方這麼久的要犯居然這麼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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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加碼嘻嘻笑著道：「這次H真是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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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柯離因憤怒牽動傷勢，無法再說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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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凌亂的腳步聲傳來，警方的搜索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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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警官！徐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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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警員驚訝的看見被上銬的徐青與傷勢嚴重的慕熙，他再看向同樣被上銬的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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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們壓下心中疑問，眼下以救治慕熙為首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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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謹慎的道：「由於徐警官你被上銬，我們有權懷疑你也是嫌疑犯之一，徐警官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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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看起來一派輕鬆，他維持一貫超脫的態度，道：「我選擇執行我的緘默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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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們一片驚訝，他們手上的動作卻沒有遲疑，他們訓練有素的帶走徐青，呼叫救護人員將慕熙與柯離抬上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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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慕熙昏迷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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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部傷勢嚴重的慕熙依然沒有醒，尚在加護病房觀察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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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們隔著單面鏡看著徐青，徐青經過了三天的住院觀察並服用重金屬中毒的解毒劑與注射，在第四天的時候出院住進警局的拘留處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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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徐青算是資深的偵訊高手，因此在眼前情況未明，饒是來自中央的警官們也拿他沒轍，各種軟磨硬泡都無法令徐青開口說出機關城裡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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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們已經從柯離口中得知柯離背後的H與柯離有所牽扯，但在柯離有可能栽贓的情況下，他們亟需不同的資訊印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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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酒量不好，這個祕密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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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在偵訊室裡喝起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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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將思緒變的迷茫，久遠以前，徐青其實不是徐青，他有個柏哥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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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裡的中低音在耳膜邊咆嘯，視線因著二手煙瀰漫而模糊，身邊盡是美女的嘻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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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哥，本名周柏誠，是台中知名地方派系趙家的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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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誠從小就混幫派，但他跟一般幫派份子不同，他有的是頭腦與計謀，所以他很快地就被趙家的幹部看上，在十八歲小小年紀就做上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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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柏！發什麼呆？繼續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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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風被遞過來，周柏誠接過麥克風，視線一瞥，就看見酒家女把小費塞進胸罩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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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點的是朋友，朋友一生一起走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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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誠在心中暗笑，在談生意的時刻唱這種歌怎麼想怎麼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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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酣耳熱之際，周柏誠即使酒量不好他的頭腦永遠是清楚的，即使地方民意代表派出美女與場子想要巴上趙家在接下來的發包工程中分一杯羹，背後的利益糾葛卻讓周柏誠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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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人馬與民意代表的人客客氣氣地談，但最終還是被周柏誠打了回票卻給足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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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帶著美女出場各自鳥獸散，唯周柏誠沒有帶人出場，獨自點了菸，騎車離去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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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誠從小就是滋事份子，被父母帶去看了心理師接受治療，從童年被診斷為ADHD，注意力不足過動症，到成年之後因打架滋事中輟，被診斷為反社會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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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都沒有讓周柏誠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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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早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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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大人所謂的悔過心、同學所謂的同情心、再到老師說的自省能力開始，他的童年在如何與一般人相同的難題中嗑嗑絆絆，但活到了十八，他總算學會如何假裝自己與一般人無異、如何與人稱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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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誠在夜間的道路閒晃，即使是在路燈一閃一滅、一般路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道路上，他依然哼著歌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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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進巷弄，夜色更加深沉，他來到像是一間倉庫的地方，自來熟的拉開鐵門，往倉庫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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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開朗的視線有些刺眼，無論來了幾次周柏誠還是不習慣，倉庫中，電腦螢幕組成的螢幕牆在靜靜的運算著，主機堆中，板手、螺絲等零件四散，一名蓬頭垢面的男子見周柏誠到來皺了眉頭卻沒有把人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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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啊。」男子只是看了周柏誠一眼，就繼續他未竟的組裝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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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小木哥。我談了生意之後就往這邊來了，還給你帶了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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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哥，姓名張森木，為趙家雇用的駭客，平時沒甚麼事都在這間倉庫工作，其實趙家也不需要什麼駭客，他只是一名網路上帶帶風向、駭駭別人銀行與私人資料的小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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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吧，哪裡涼快哪裡去，別在我的工作範圍碰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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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周柏誠東玩玩西碰碰，張森木忍不住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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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森木就是一名技術宅，因著難以相處的個性所以趙家的人有事才會來找，非不得已不會與張森木有所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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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柏誠不同，不知道為甚麼這傢伙總愛在張森木面前閒晃，還總是做些招人厭的事情，但若說真討厭，張森木沒這麼強烈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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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趙家的人也只是叫他阿木，但周柏誠身為核心智庫，卻尊他一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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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自遠方來，非奸即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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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森木對於周柏誠也只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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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在做甚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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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誠掃掉角落桌上的垃圾，開了鍋燒麵美滋滋的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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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啊，在洋蔥網站又報銷了主機，正在想辦法修復。CPU換到不能再換了，就算是好貨終究只是市面流通的東西，不如上次你搞到的黑市貨，不過那顆黑市貨也報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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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誠一聽險些把麵噴出來，他道：「有沒有搞錯！？三天你就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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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閒閒沒事做，不如就自己找些東西玩。」張森木在與線材搏鬥，他邊說邊拉線：「趙家的任務一下就做完了，拿了資源不好意思浪費，況且我又有柏哥罩著，相信以柏哥的地位可以全力支持我私底下的小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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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誠早就知道張森木並不是單純的技術宅，雖然馬屁拍得有點誇張又心不在焉，但以不太會交際的技術宅來說，算是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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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巴上張森木也是有目的的，互相利用也剛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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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衝著你這句話，你要甚麼儘管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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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森木沒想到周柏誠這麼好講話，他意外地看了埋頭吃麵的周柏誠一眼，道：「那就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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