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每一隅充斥著刺鼻的消毒藥水的味道。氣味不斷在人們的鼻腔打轉,只有熟習的護士可以抵禦這撲鼻的侵襲。各人在病房外忐忑不安,聽著時間滴滴答的流動,没有話說。經過一番搶救,醫生成功從家棟的背部取出了彈頭。由於他失血過多,所以手術後仍陷於昏迷。
郭世伯趕來醫院探望,並告知樂韻,公安已經成功尋回家棟與她拼死相救的那女孩的家人,並已安全地把那女孩送回家。另一邊廂,他們曕心家棟的傷口感染而引發其他併發症,經商議後,他們決定告知鄧老爺有關家棟現時的情況,好讓他們前來探望。
靜夜無聲,樂韻呆晌地望著當未渡過危險期的家棟。她的內心焦躁著、滾燙著,渴望家棟能快快醒過來,在這時刻,她陷入深深的自責,她不是後悔自己義無反顧地救回小女孩。她是自責為什麼不讓家棟先上車?為什麼受傷的不是決心要救小女孩的自己?
她整日都留在家棟的病房中,不願離開半步,一旦家棟情況有異樣,她也可及早察覺,盡快通知醫護;又或是他有真其他不適,卻怕没有人在旁照料。
可是,家棟一直没有醒來。由昨晚送家棟到來醫院,今早醫生向她交代情況,下午托郭世伯聯絡鄧老爺。直至現在明月高掛,樂韻也未曾有一刻休息。故此,她的容貌顯得十分疲憊、困倦。突然,病房外傳來一陣擾攘。
樂韻察覺門外來了一位身穿襖裙,披著皮革大衣。這位女子與自己的年齡相若,後面有數名黑衣男子跟隨。
女子聲腔略為低沉,問道:「你就是昨天救了我妹妹的人嗎?」
疲憊的樂韻臉上滿是茫然的神情,她看著門外的女子發怔,片刻才點頭回應:「那女孩現在情況還好嗎?」
女子站在病房前,回答:「她已經平安回家了。我可以進來嗎?」
樂韻點頭稱好。
女子脫下皮革大衣,隨手交給身旁一位黑衣男人,隨後吩咐他們在病房外守侯,不好打擾休息,便獨自一人走入家棟病房中,看著家棟的情況,問道:「他是你丈夫?」
樂韻也没有發言,默默地再次點頭。
女子說:「真的很抱歉!為了救我妹妹,連累你丈夫中槍入院。我剛才跟這裏的院長及負責你丈夫的醫生商討。他們也把你丈夫的情況告訴我。我把城內最要好的醫生帶來給你丈夫治病,我保証你丈夫一定能接受最好的治療。」
樂韻答道:「謝謝……昨天,你妹說你們舅舅已經……」
女子說:「我舅舅最疼我妹妹,今早我們已經派人到出事的山路找查,已找回舅舅的遺體。」
樂韻說:「你也節哀順變。」
女子帶點怒氣,堅定地說:「我派人剿平了整個土匪寨,也替了你丈夫報仇。這年頭,要找個可信賴的人並不容易。出賣我舅舅的人得了應有的報應,他也大可安息。」
樂韻驚訝道:「那麼快就抓到那班土匪?」
女子說:「要是再晚一點,他們都逃了。」
樂韻說:「總算把他們治罪了。」
女子冷笑了一下,說:「治罪?這太便宜他們了。背叛了我們固然死有餘辜。至於他們黨羽,若非受到千刀萬剮,恐怕我趙家將來難以在這裏有立足之地。」
樂韻一言不發。
女子取出一張名片,遞給樂韻,說:「這是我的名片,我們趙家從不欠別人人情,你們日後若有事,可隨時來找我。」
樂韻接過名片,名片上寫著趙勝男。疲倦不堪的她已提不起半點心思去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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