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bum：一首歌一個故事 - 送你一瓶玻璃珠的思念：Another Day Goes By（Track 8）

智能手機二十分鐘後響起，我查看來電顯示，結果是亮天經由通訊程式撥過來的。

「有沒有好一點？」手機傳來你的聲音。

我如實回答：「還是累。」

「你的房間號碼？」

我盡最後努力推辭，「真的不用，我已託室友替我買藥。」

你卻耍賴，「要不告訴我房號，要不下來宿舍大堂，千萬別叫我拿著雞粥在大堂呆等，一個外人怪不好意思的。」

你特地買了雞粥來宿舍找我？

我拿你沒轍，內心卻有那麼一點點竊喜，「4樓，406室。」

兩分鐘後，你挽著外賣叩門。

我旋開房門接過雞粥，不知所措地示意你往裡面坐，你卻二話不說趨前伸手探我的前額。

「早猜到你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燒得那樣厲害，怎可以不吃東西也不服藥？還好我在附近上班，否則還不曉得你要挨餓到甚麼時候！」你責備。

真不中用，兩行淚又掛了下來。自問不是愛哭鬼，怎麼偏偏似要為你流光一輩子的眼淚？

你頓時手足無措，關切問：「很不舒服？有沒有溫水？發燒要多喝溫水。」

「轉角的茶水間有熱水壼。」

你拍拍床舖示意我坐下休息，逕自抓起案頭的水杯往茶水間。

片刻，你端來一杯溫水，將兩顆退燒丸送到我面前。我多麼想告訴你，我捨不得將你第一次給我買的藥丸吞下 ── 我想留住你關心我的證據。

不過我知道你不會明白，就連我自己也不明白怎可能陷得那麼深，彷彿一下子便從零跳到一百。所以我還是乖乖的吞下藥丸，繼續吃著你送來的雞粥。

「明天若未退燒別出去了，生日會年年有。」你勸說。

生日會沒錯年年有，但意義終究不同。這是我跟你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我不想錯過如此重要的一個日子。那怕只能默默坐在你身旁，在你成長的記憶中佔一個小小的席位也好。

你忽然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的。」

送我的？可是你本來並沒打算過要來找我吧？若非我生病，你也不會匆匆買粥買藥趕來……這樣說來，禮物是一早預備好要送我的？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禮物盒，努力掩飾雙手的抖震。

禮物盒內盛著一條幼細的銀鍊，連著由珊瑚製成的吊墜 ── 那天你在水上活動中心撿到的中華扁瑙珊瑚。

「幫我戴上它？」我轉身以單手束起長髮。

你替我扣上項鍊，輕聲問：「喜歡嗎？」

我想我眼中的淚光早已把答案告訴了你吧。

到底是愛情令人變得軟弱，還是我本來就那樣不爭氣？怎麼面對你時眼淚總是不受控地湧上來？

抑或，是堆積得快要滿瀉的思念在不知不覺間轉化成淚水？

你稚拙地替我吻去淚水，「我從未見過像你那樣愛哭的女孩。」

「因為你從未遇過像我那麼愛你的女孩。」我回得理直氣壯。

你沉默，而沉默通常是個很壞很壞的先兆。

我寧願你將真相告訴我，然而你卻選擇了沉默。

午休時間快過，你離開宿舍後，我又來到幽靈天堂，偶然下竟讓我找到兩年前的舊頁面連結。那是幽靈天堂改版前的舊貌，跟現在的自然是兩個風景。輾轉間還找到你舊時的日記，在急於想了解你更多的好奇心驅使下，我將你的日記從兩年前的第一篇開始讀起……

是的，我明白那是個不應隨便觸碰的潘多拉盒子。但，愛情是盲目的。愛一個人，自然而然想知道更多、擁有全部。

這本來是最顯淺不過的道理：愛一個人，不應介意對方的過去；你、我、他都有各自的過去，為何要介意？又怎介意得了？

可惜太過重視你，故此連帶我還未出現在你生命中的那一段空白也想徹底了解，於是這個顯淺的道理也就被我丟到九霄雲外。

明知道當中或會有我不想知道的過去，明明曉得知得太多反而會令自己痛苦，奈何我還是按捺不住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讀到一年前那幾篇，我的報應來了，胸口那漸漸破碎的聲音清晰可聞。

作者的話：

修這一篇時條件反射地把「你」換成「亮天」或「他」，這才驚覺為何一直覺得這故事太赤裸袒裎 ── 原來除用了第一人稱還用上第二人稱🤦🏻‍♀️ 果然是最初期的寫作黑歷史🙈🙈🙈

這應該是貓筆下唯一一篇用上第二人稱的小說？感覺像是直接對話訴心聲，情緒過於氾濫，原來是因為第二人稱之故。不過早說了要保留年少時的青澀，所以最後還是把第三人稱改回來，雖然是寫作黑歷史，但畢竟也是貓寫作的成長印記，抹走了還能留下些甚麼？不想讓青白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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