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中開陣!
在無意之間,黃阜、周汝、鄧衛、湯信以及徐魏五人圍殺魏閹,竟是於五煞降魔陣中又開啟了新的一個五煞降魔陣。
一種極致的致命感瞬間壟罩住魏閹,猶如一張天羅地網一般,將魏閹結結實實地遮攏住,讓他深陷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困窘之境中。
掌、劍、槍、刀、棍,五種攻擊、五道力量,同一時間直指同一個目標,五人的心念在這時也達到一統:誅殺眼前此賊,為洛坎之中興大業開路!
「殺!」
五人同時同聲大吼,五股氣勢扭擰成一股宏大的氣旋,直衝魏閹的腦門!
若換做是平常敵手,早就在這股氣旋之中,被宏大且恢弘的氣勢壓制住神念,甚至有可能直接被震懾進而抹殺。
可眼看著五人五種攻擊即將要鎮壓住魏閹的時候,被五人圍困住的魏閹忽然大吼一聲,並同時從他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勁且磅礡的詭異之氣息。
魏閹的頭髮霎時倒豎、張揚,如條條毒蛇似,並且雙眼更是閃現綠色的詭異光絲線,但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議同時心驚膽顫的是,魏閹的臉、手臂、手掌,全身上下竟都出現猶如瓷器娃娃即將碎裂的斑駁裂痕。
而在那一條又一條不斷蔓延又變粗的裂痕中,竟是發出叫人渾身發抖、頭皮發麻的詭異氣宇和綠色光芒。
這樣的變化產生出的劇烈氣浪,竟是誇張地直接將黃阜他們五人的攻勢擋住,並且硬生生地將他們五人震飛。
但一切都還沒有完,隨著魏閹的大吼並爆發氣浪將黃阜五人震飛後,從魏閹身上那一條條裂痕中閃爍出的綠光竟在所有人的眼前凝化成一條條帶有三指的觸手。
這一條又一條的三指觸手自魏閹的身體中闖出後,卻沒有朝黃阜他們五人攻去,而是與最初的目的一樣,這些三指觸手無一不向著頭頂上的五煞降魔陣竄升而去。
在觸手群觸碰到五煞降魔陣的瞬間,一條條觸手竟是激爆出恐怖且威力強大的爆炸,一朵又一朵爆炸雲在五煞降魔陣下展開,場面竟是有種說不出的恐怖以及道不明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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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
在下方的常鄂、張恩、華巢以及吳黔四人均在觸手於五煞降魔陣下爆炸開來的時候渾身一震,並且皆是口吐鮮血。
「張恩!
」黃阜驚呼。
張恩四人雖都因為五煞降魔陣受到觸手衝擊而被術法反彈之力重創,但四人卻也皆在第一時間內運轉催動體內的艾勒,將精氣神調整到最顛峰的狀態。
術法爭鬥之凶險性一點都不亞於拳拳到肉、真槍實刀火拼的武道拚殺,甚至有時候更加兇險,有時候一個眨眼瞬間,爭鬥便已經結束,生死也立即分曉。
張恩四人明顯感覺到一股驚異且懾人的力量不僅將黃阜五人震開,同時還在衝擊五煞降魔陣,欲將這浩大的術法戰陣衝破沖散。
張恩他們深知這件事的危險性,倘若五煞降魔陣真的就這樣被衝破,那後果可以說是絕對的毀滅性。
越是強大的術法在反彈時越是會產生無法估量的傷害。
以今夜五煞降魔陣受到弦刀月和大成門中散發出的血氣的影響來看,張恩他們確信一旦術法戰陣被破,產生的反彈傷害,不僅僅是他們這九人身死道消,更會直接殃及到整座汨沂城。
「鎮!」
「定!」
「守!」
「護!」
張恩、華巢、常鄂和吳黔四人皆是大喝出一字,同時以艾勒之力加持各自手中的術導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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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恩手持一只巴掌大的赤紅丹爐,丹爐上有著九頭神禽異鳥,為首者朱雀、次者鳳凰,在張恩的術法加持下,丹爐竟是向左右兩側噴出各九道異色火焰,猶如一對異火翅一般,丹爐如神禽向著天上的五煞降魔陣急速飛去。
一把青色的芭蕉扇自華巢的衣領中飛出,而隨著飛出以及華巢連結多種手印,本來小的幾乎看不見的芭蕉扇竟在飛向五煞降魔陣時,不斷的變大,扇面的紋路也越來越清楚,竟是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的紋理排列。
本就懸於吳黔頭頂的道鏡也在吳黔一聲怒斥和術法之力強灌下自轉的越來越快,並且從鏡面上噴灑出時而透明時而又黝黑的光芒,如光影一般,形成一股漩渦朝五煞降魔陣撞去。
常鄂則是連連以手中的紅丹筆憑空快速書寫著符文咒語,一道又一道符籙憑空出現在常鄂的身前,並且在常鄂一次又一次的收筆,符籙一張接著一張如有仙人揮灑一般地鋪蓋向五煞降魔陣。
四股術法之力一起衝向五煞降魔陣,一時間,半空中的五煞降魔陣的轉動速度陡然加快,且在下壓的同時,自術法戰陣中透發出的光芒和力量都變得更加強烈。
而在被四力加持後,本來被那三指觸手的爆炸而影響的有些許搖晃的五煞降魔陣立即就穩固了下來,並且反制那些三指觸手和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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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看五煞降魔陣剛再度穩定下來,半空中的魏閹竟然在這個時候仰頭對著五煞降魔陣狂暴的怒吼,他怒吼的樣子,一點都不像人,反而更像是一頭野獸。
「吼!」
隨著震人心魂的一聲狂吼,魏閹又再一次舉拳朝著五煞降魔陣轟出拳罡,而這一次的拳罡閃爍著綠色的光芒,同時更散發著一種恐怖的氣息。
「不好!」
黃阜驚叫一聲,然後也不顧自己身體的狀況,一眨眼便掠至魏閹的身前,緊接著便是連續以拳、掌、腿三式,打出指南劍式中的「碧秋空」、「過蒼海」以及「滿江湄。」
三式連出,以極為驚人之勢壓向魏閹,卻不曾想魏閹竟是只以一拳就將黃阜的三式連招轟碎。
「不能退!」黃阜心忖:「要這時候退了,張恩他們絕對要被術法反衝!」
而就在黃阜焦慮時,徐魏的大喝聲突然傳來:「接我一棍!」
「蘭戎韃匪,也吃我一槍!」
鄧衛的嚎音也緊接在後,一棍一槍自左右兩方同時攻向魏閹,卻見魏閹同時震出兩拳向一棍一槍對去。
「砰!砰!」兩聲,徐魏和鄧衛二人心中充滿了震驚,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藉黃阜的搶先出手,順勢讓他們得以幾乎是以全力打出的攻擊,竟就這麼被拳頭擋住。
「納命來!」
「給我死!」
就在魏閹以雙拳擋下左右兩邊來自徐魏與鄧衛兩人的一棍一槍之際,周汝和湯信也把握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劍一刀以前後夾擊方式劈砍向魏閹。
然而這樣神妙的配合,卻被魏閹以一種怪力徹底破壞!
只道魏閹在周汝與湯信殺來的瞬間,抵住一棍一槍的雙拳竟都突然蔓延出一種怪力,這怪力極具黏性,霎時不到就纏黏住徐魏和鄧衛的棍與槍。
緊接著魏閹竟在這時旋轉身體,擺動雙臂,直接將徐魏和鄧衛甩向周汝和湯信,這變化來的太快,快的讓周汝與湯信根本無暇做出反應,直接生生被徐魏和鄧衛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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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徐魏四人雙雙分別在魏閹的前後倒摔出去時,一股磅礴且剛烈的劍意竟是在陡然之間爆發開來。
就是周汝,也在感覺到這股劍意的瞬間感到心神一晃,並立即抬頭朝劍意的來源處望去。
只見此時身穿黑色夜行服的黃阜渾身散發出紫色的光芒,隨後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紫光竟是逐漸在他的背後凝聚化形成九把三尺長劍。
「暮蒼梧!」周汝驚呼一聲。
黃阜身後的九把三尺長劍逐一成形,然而在第五把劍成形後,要邁向第六把時,一口鮮血自黃阜的口中噴出。
「黃阜!」徐魏大叫。
卻見黃阜右手捏劍訣於胸前,左手則是以大拇指連點身上多處穴竅,剎那間,更加澎湃的劍意自黃阜體內爆發出來。
隨著更加洶湧的劍意湧現,黃阜身後那四把尚未成形的紫光三尺長劍也在瞬間成形,並且九把長劍也在他身後環繞成一圈紫光爍爍的光圈。
「呔!蘭戎賊子,有本事就破我這一式!」黃阜大喝:「劍起!」
黃阜高舉右手劍訣,九把紫光三尺長劍一把接著一把融入劍訣中,並轉化成一把巨大的紫光巨劍。
「暮蒼梧!」
黃阜大吼,並將右手快速劃下,紫光巨劍朝魏閹斬落,那磅礴的劍意和浩瀚的劍罡讓人感覺到縱然是世界,也能被黃阜一劍切開。
「上啊!」
「殺!」
徐魏等人跟著大吼,此時他們也只能將所有希望寄望在黃阜的這一劍之上,並且他們相信這一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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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萬萬沒有想到,頭髮倒豎並散發著綠光的魏閹卻是不閃不避,甚至還朝著紫光巨劍發出野獸般的怒嗥。
一種無法被約束甚至不能被抵禦的大恐怖氣息自魏閹體內湧現,緊接著魏閹以出乎黃阜九人意料之外的動作,一拳轟出,對上紫光巨劍。
「轟隆!」
震耳欲聾的聲響伴隨著足以讓天地顛倒、山河盡碎的力量波浪自魏閹的將軍府邸之上的半空中向天地四方、左右上下、各方各位散播瀰漫出去。
濃濃的煙霧遮蔽著了魏閹的將軍府邸,過了好幾息的時間濃霧才逐漸散開。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次如此猛烈的衝撞,竟然還是黃阜敗下陣來,而且這一次的結果,不僅僅是敗下陣這麼簡單,直接將半空中的黃阜五人和下面的張恩四人都震的毫無再抵抗之力。
黃阜五人皆在力浪中被震落摔到地上,而張恩四人則是均暴吐鮮血,並身體踉蹌的像是受到重擊一般。
半空中,僅僅剩下被綠光纏繞的魏閹以及那座已經停止轉動並隨時有準備要崩解的五煞降魔陣。
黃鶴山上,一老一中年並肩站在山巔,眺望著汨沂城。
指南派的老祖語氣深長地感嘆了一句「自古皇家最無情,敢拿天下做賭注」後,突然對身邊當今指南派的掌門人,呂子巖,問道:「子巖,你覺得今夜之事若是發生於指南派,你能做到今晚林初或林義所做之事嗎?真正置生死於度外」
呂子巖被老祖這麼突如其來地一問,霎時間恍愣了一下。
然而就這麼一下的愣恍,老祖卻又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我堂堂洛坎國會淪落到如今之慘狀,確實也是情有可原啊,人,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更何況是一個國家」
「老祖」
「子巖,我輩武者,心中當存『勇者無懼』之意,何為無懼?自是千劫百難,我自笑傲向前,可方才我那麼一問,你竟恍神,一派之主尚且如此,整個門派弟子,誰敢言無懼?」
呂子巖拱手行鞠躬禮:「老祖教訓的是,子巖往後必定加強練吾之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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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巖,你誤會了」
老祖搖了搖手:「就算你練心,或是我指南派眾弟子皆練心,之於整個洛坎國而言,都太渺小了,這是一個大勢,是一個國家必然的走勢,有興盛就有衰敗,潮起潮落,是為常理,是為大道,大道之無情,又豈是我們渺小的人類可以阻擋更改的」
呂子巖怔怔地望著老祖,此時他心中不理解老祖為何會這麼說,他問:「老祖,您的意思,子巖不理解」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老祖仰天嘆息道:「太上無情,大道之下,眾生皆螻蟻」
「老祖,您的意思是,洛坎國的氣數已到了盡頭?」呂子巖再問。
老祖並沒有立即回答,反而是雙眼像是再次眺望掃視汨沂城,又好像目空一切般地只是隨意看了一眼。
但就這這麼一眼,老祖本來晦澀難明的眼神,忽然之間起了巨大的變化。
「老祖,您怎麼了?」呂子巖問。
然而老祖並沒有回答呂子巖,反而是突兀地大笑了三聲,然後雙手作揖,先是朝著汨沂城連續拜了三次,接著又轉向,朝著皇城的方向,深深地做了三次長揖。
老祖的這兩個舉動,讓呂子巖震驚不已,以老祖的年紀、輩份、地位、修為以及多年習武的心性,呂子巖非常確信過去哪怕是皇帝站在老祖面前,老祖也是巍然不動地與皇帝平起平坐。
甚至,呂子巖也相信哪怕是真的神仙出現,老在祖的心中也不會有任何的波瀾,大有與方才老祖說的「太上無情」相近的姿態,但這樣的老祖卻是連續做了六個長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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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無情卻有情」
老祖感嘆:「古人誠不欺我啊,自古無情者,卻是最多情,是老朽淺薄了」
「老祖,您到底怎麼了?」呂子巖有些焦急地問。
然而老祖卻還是不搭理呂子巖,自顧自地說道著:「葛兄啊,我終於了解你為什麼這麼看重他了,確實是個擔得起這天下最重的擔子的英雄少年啊,望人人皆為勇者,胸有如此之大願者,的確是這天下數一數二的真勇者啊!」
隨後,老祖轉頭看了呂子巖一眼,雖然看到呂子巖眼中的疑惑和擔心,但老祖並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只是一步跨出黃鶴山的山巔,並在半空中緩緩步行。
而當老祖步出黃鶴山山巔的同時,長年將山巔遮籠住的氤氳靈氣竟是猶如受到牽引,跟隨著老祖的步伐,逐漸離開黃鶴山山巔。
這還沒有完,讓呂子巖更加目瞪口呆的是在老祖跨步離開山巔以及帶走靈氣之際,黃鶴山的山巔上竟是響起一陣雖不響卻能繚繞在人心上,甚至讓人在一瞬間神清氣爽、隨時都會進入悟道狀態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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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巖,今夜,老祖我,也打算做一回真正的勇者!」
當老祖笑道的聲音傳到呂子巖的耳中時,老祖已經消失在呂子巖的眼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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