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門內,殺伐依舊持續著。
大成門的掌門,林初,手持一柄斷劍,另一手抹去臉上的血,但卻越抹越紅,此時的他雙手沾滿了血,沾滿了進犯大成門的賊寇之血。
他將手中的斷劍丟棄,這本來就只是一柄再普通不過的蘭戎國軍的制式軍劍,能被林初以大成門的絕妙心法催動使用到如今這般地步,套一句人類講的俗語,這把劍肯定是上輩子燒了不少又高又好的香。
將斷劍丟棄後,林初雙眼如猛虎地盯瞪向同樣是雙手沾滿了血水、臉上同樣是被紅色的血液噴濺的可謂是面目全非的魏閹。
如今魏閹手上的長矛雖然還不斷散發著詭異的綠光和氛圍,但很明顯魏閹在這場與林初的交戰中,在林初觸摸到門中至高心法的精髓後而一路被輾壓。
魏閹身上的那套亮銀色戰甲已經破損不堪,甚至身上更是有多個觸目驚心、至今還不斷向外淌血的劍傷。
「你,不是我的對手!」林初一指指向魏閹,道。
「哼!」
魏閹冷哼了一聲後,又道:「這是你逼我的!今夜我一定會殺了你,並將你的頭顱吊在城門上,喔,對了,你這門派叫什麼,『大成門』是吧?將你的頭顱吊在城門上也算是一件美事!」
「韃子,放肆!」林初怒吼。
卻見魏閹在話音落下後,突然仰天大吼,吼聲猶如山中的猛熊一般,直叫人肝膽欲裂、魂飛魄散。
「砰!」
魏閹竟是主動將身上的銀甲震飛,殘缺的亮銀色盔甲摔在地上的聲響,猶如巨鐘被敲響一般。
林初心中一震,他萬萬沒有想到魏閹竟然穿著這麼重的盔甲在與自己的拼殺,如今魏閹主動卸甲,是否代表魏閹的速度將會有極為誇張的提升。
不過如今隱約抓住至高心法的林初,卻沒有因為魏閹的卸甲而有一絲動搖,反而是在心中莫名出現了一種不合時宜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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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之犢不畏虎。
這是專屬於初入江湖的少年才有的心性,儘管遇見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輩名宿,也要以手中的劍試過一次才肯罷休。
在必敗的比試敗下來,不可恥,可恥的是不敢以手中的劍直面權威。
勇者,無懼!
林初長吐了一口氣,右手向旁一個空抓,地上一把大成門弟子的佩劍便被他吸引至手中,他以劍尖指向魏閹:「有什麼本事,盡展吧!今夜,汝,我林初必除之!」
「狂妄!」
魏閹大喝一聲,隨後從身上爆發出一股極度詭異且兇殘、懾人心魂的氣息,魏閹全身的毛髮皆在這一刻倒豎而起,而且他的面部表情和渾身散發的氣息還有那籠罩他的綠色光芒,真的讓他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索命的厲鬼兇魔。
戰勢發展到如今這般地步,一人一魔也不再有過多的言語,林初的劍,魏閹的矛,在他們再次對視的瞬間,便以劍斬、矛扎,殺向對方。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ezP47xPUV
「呼」
一口長氣悠悠吐出,將軍府邸內湯信和劉興垂意外製造出的驚天巨爆聲讓命懸一線的李曹獲得了一線生機。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qW5MokV30
李曹雙手再次緊握巨劍的劍柄,將巨劍奮力舉起,雙腳一前一後,巨劍劍尖斜指夜空。
「就算你緩過來了一口氣,也終難逃被我轟殺的結果,只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差異而已」王英振看著李曹,冷冰冰地說道,就如同判官宣讀死刑一般。
「饒是你剛才沒有聽清楚掌門說的話,也是,像你們這種匪蠻之物,又豈能聽得動人話,不過沒關係,我可以再說一次給你好好參悟參悟」
李曹雖知自己實力還遠遠不是王英振的對手,但此時他身後不僅有著已經氣若游絲、似乎僅存著一口氣的門中長老林義,更有整個大成門的命運和將來,同時還有著這麼些年屬於他李曹的榮耀、尊嚴以及最重要的責任與使命。
念及此些,縱使不敵,大成門弟子,李曹,如何言退?豈敢言退?焉能言退?
舉劍證吾心,吾心無懼,無懼者,是謂勇者。
李曹以字正腔圓的咬字和正氣凜然的語氣,對王英振道:「大話說的早,死的會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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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本來兩雙拳頭在與林義的正面交鋒中被轟斷了一雙,但這並沒有對王英振造成過大的損傷,至少在對敵李曹時是如此。
只是如今他很清楚地感覺到李曹藉由這一線生機的機會,竟是隱約有要突破的感覺,王英振不禁心中略驚,心忖:「這大成門的人是都怎樣?老的臨陣突破也就算了,畢竟應該也是經過了許多年的沉澱,但他還這麼年輕,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也要突破,莫非,他就是那所謂的天才?」
不過王英振畢竟是在沙場中殺出赫赫凶名的精靈,多少精靈死於他手,這樣的殺孽也早就令他心如堅鐵一般,縱使吃驚於李曹年紀輕輕卻有那般悟性,但仍舊不改心中的殺意。
「就算你是天才又如何?那也要等你成長起來才能算是天才,只要我今夜殺了你,那你也不過就是一具再普通不過的屍體!」
王英振臉上浮現冰冷的殺意,雙眼如狼顧地直盯李曹,而那些在他身上、每一根都猶如鋼針一般的黑色體毛也在他的殺意催使下,根根倒豎,張揚且狂霸。
「哼!這句話,等你真的殺了我後,再說吧!」
李曹反諷道:「反倒是你,你就不要敗於我劍下,不然我李曹對天發誓,定會以最炙熱之火焰燒開的沸水,燙你身,拔你毛!」
王英振一聽李曹的話,剎時怒火沖天,雙眼瞳孔劇縮,一股凜冽且像是要將世間所有生命都滅殺的殺氣透體爆發出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aRj1LWH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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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水燙身拔毛,這不正是對待畜生之道?堂堂一個匈羅族特攻隊的隊長,竟被一個如刀俎上的魚肉般的小輩比喻成畜生?怎麼可能忍得住這磅礴的殺意?
王英振右手一拳勁道威猛的鋼拳直轟向李曹,這一拳的威力,可以說是超過王英振方才對著李曹時的每一招每一式。
換句話說,剛才的王英振都還沒有對李曹產生出如此強烈的殺意,但如今聽見李曹將自己以畜生比擬後,心中那必殺李曹的絕對殺意卻如一根釘子深深釘入板子上,板上釘釘。
然而李曹卻是沒有絲毫懼怕,更沒有任何的後退或是避讓,他直面王英振的必殺殺意,在他心中,不僅要挑戰,更要超越,因為對於眼前的這名精靈特攻隊隊長,李曹也有著必殺的殺意。
心之所向,武之所向。
心懷勇者,武必無懼。
「重劍訣,第一式!萬里巒!」
李曹大吼,雙手平舉巨劍,運使體內的所有艾勒,將所有力量匯聚在巨劍的劍尖處,向著王英振的右拳劈直刺過去。
「砰!」
「匡噹!」
強強對撞,但終究還是魔高一丈,李曹與王英振的修為實在差太多,即使李曹運轉了體內所有的艾勒,也無法與王英振這充滿必殺之意的鋼拳抗衡。
李曹直接被王英振轟飛出近三十步的距離,他重重摔在地上,並感覺到雙手痛的猶如筋脈骨肉全被王英振那一拳轟碎轟斷,巨劍掉落到一旁。
不過其實李曹在必殺之拳下沒有死,只是被轟飛這件事,卻已讓王英振心頭一震。
他不是不曉得自己的那一拳有多強,同時那一拳的強度也是在他計算過應該可以一拳轟殺李曹的強度,但李曹卻僅僅只是被轟飛,這完全出乎了王英振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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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不等王英振完全想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因為少了一雙手的關係而出現功力減弱的情況一事,發生在他眼前的一幕,讓他更加震驚。
剛才還進氣少,出氣多、生機幾乎全斷的林義,雙眼竟然釋放出奕奕的閃光,緊接著,林義動了,他緩緩將僅剩的一條手臂舉起。
「不要!」倒在地上的李曹大叫。
「義兒!」
就是在與魏閹生死大戰的林初也似乎是心有所感地一眼朝林義這方向瞥來,而這一瞥來,他也不禁大吼。
「噗滋!」
赤紅色且炙熱滾燙的鮮血自林義的左胸口處噴濺出來,隨後,林義一口鮮血也猛力吐了出來。
怵目驚心的紅。
林義竟是以僅存的那條手臂上的食指和中指做劍指,用力地戳入心尖,而隨著那道心尖血和那口鮮血濺在地上後,林義竟然奇蹟般地瞬間爆發出一股磅礴的生機。
林義將獨臂抽出,手掌虛抓,一時之間竟是有一股吸引力在他的掌心處出現,整個大成門內所有大成門弟子流出的鮮血都受到牽引,竟是紛紛化成血氣,湧動至林義的掌心,然後在李曹、林初還有王英振的注視下,一把血刀竟是逐漸凝聚化形並在最後被林義牢牢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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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在自殺!強行提運氣血艾勒,你斷了你自己的生路!」王英振朝林義咆哮。
「哼,那又如何?」林義冷笑:「今夜,我林義可以死,但我大成門絕對不會被滅,今夜注定要敗的,是你們!」
「長老!」
李曹強行爬起身子,望著剛剛還風雨飄搖,如今卻巍峨如山的林義背影,這時林義的聲音又響起,不過卻是在說與李曹聽的:「李曹,可願現在拜我為師?」
「李曹願意!李曹很早就願意!」李曹吶喊。
「拜!」
「大成門弟子李曹,願拜長老林義為師,從此執弟子之禮、尊師命、師教,傳承師風,弘揚師學」
李曹雙膝跪地,朝著林義的背影行三次磕頭禮,並大聲宣言,只不過這字字句句都充滿了無盡的哭腔,李曹的額頭磕出了鮮血,只是鮮血又被淚水沖刷掉。
「好」林義並沒有轉身,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朗聲道:「時間有限,為師便傳你完整的『重劍訣!』」
「謝師父!」
「重劍訣,以力破萬敵,講究的是磅礴且無邊的氣勢,這世界何物擁有此等氣勢?唯四,山、海、地、天,故重劍訣一共四式,看清楚了,為師只教這一遍,之後就要你自己領悟」
「是,弟子必定將師父所傳,銘烙於心,此生此世,斷不遺忘!」
「好!看好了!重劍訣,第一式,萬里巒!」
魏閹的府邸內,東南西北四方皆是二人一隊,唯獨中央的黃阜獨自一人把守一方。
五道五色沖天光束構建成「五煞降魔陣」,霎時之間,整座府邸內竟讓人有種打從心底感到恐懼驚慌的氛圍。
隱隱約約間,似乎還能聽見鬼哭魔嚎的聲響迴盪,但隨著五煞降魔陣的完成,一股猶如魔王再臨世間的狂暴氣息自五色流轉的術法戰陣中爆發出來,並向外瀰漫擴張。
饒是起陣的九人也是心中無比的震驚,雖然之前的演練從沒有權利催動體內的艾勒過,但至少也都動用了超過一半以上的實力,對於他們這群可以說是黃州江湖的未來之星而言,他們是可以大概估算並描繪出自己全力施為時會產生多大的結果。
只是不僅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就連策畫整件事的狄康武和將五煞降魔陣傳授下去的玉蕊兒也不曾料到,由於今夜的弦刀月以及大成門的殺戮氣息,影響了這座五煞降魔陣的運轉。
五煞降魔陣直接吸納了弦刀月的陰氣,同時更被殺戮的氣息滋養,五煞降魔陣的威力已經遠遠超過所有人的預估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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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超出預估範圍,但黃阜九人卻都在此時雙眼綻放光芒。
初生之犢不畏虎,少年志在萬里遠。
發現五煞降魔陣的威力大增到幾乎要脫離自己的掌控,九人竟是沒有一人感到懼怕,反而是興奮,儘管是九人,但卻是同一種想法:
「這個五煞降魔陣,我必然控制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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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煞降魔陣越強,成功的機率就越高
!」
「今夜定要破去這座韃匪府邸!」
「李曹!撐住!」
青、赤、黃、白、墨五種光芒不停轉動的五煞降魔陣猶如一名絕代魔王施展出的滅世磨盤,向著魏閹的將軍府邸重重壓下。
然而眼看著化作滅世磨盤的五煞降魔陣將要將整座府邸傾壓的稀碎之際,身處術法戰陣中央的黃阜卻突然有了一股奇異的感覺出現在心中。
但還來不及讓黃阜仔細辨認和思考這奇異的感覺時,在懸浮於空中的黃阜的腳下,魏閹的將軍府邸的正中央的地面,竟是傳出了一聲「喀擦」的碎裂聲。
碎裂聲很細微,相比於此時浩大的五煞降魔陣而言,就是微不足道也無法形容其細微渺小。
但偏偏就是這麼細微的碎裂聲,卻在陡然間,讓黃阜感到一陣冰寒自脊梁骨竄升到腦門。
莫名的心慌、無形的驚懼,縱然黃阜想要將這股感覺強壓下心頭,卻根本無法匹敵,就好像是自己是一隻兔子面對著一隻巨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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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黃阜抵抗著心中的那股驚慌時,磨盤一般的五煞降魔陣竟也好似受到阻擋,下壓的趨勢竟是生生被擋住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黃阜大驚,其餘的八人也大驚,一直在遠處旁觀的狄康武和玉蕊兒亦是震驚不已。
「怎麼可能!」玉蕊兒驚呼:「是誰?是誰擋下來了?」
「高手!」狄康武眼神變的銳意十足地道:「是遠超他們的高手!」
面對不知是誰、從何而來的阻撓,黃阜雖是在一時間驚慌,但很快他就穩心神,隨後奮力地向頭頂上的五煞降魔陣大吼:「今夜,無論如何,縱然要我黃阜以血為引、以身獻祭,我黃阜也要破了這做賊府!」
吼聲清亮並振奮,方才那股無力感瞬間一掃而空,隨之取代的是那以小搏大的無邊勇氣。
黃阜再次強行運轉體內的艾勒,讓它爆發出更加澎湃的力量,透過劍訣,強行灌入五煞降魔陣中,這一瞬,汨沂城內再次出現了金戈鐵馬的震動聲響。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見到黃阜這般無所畏懼的強提內力,其餘的八人也都紛紛自驚駭中收回神,並也跟著黃阜一起刺激體內的所有可能、激發屬於自己的無限潛能。
九人以信念祭陣,讓五煞降魔陣突破了阻擋,再次向下壓,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黃阜的心頭又一次有種奇異且不祥的感覺油然生起。
不過這次沒有再聽見「喀擦」碎裂聲,而是傳來猶如破空疾箭的「嗖!」聲。
隨後,一個黑影以一種近乎超越了人們雙眼可視的速度自魏閹府邸正中央的地面破土竄出,然後直接朝著五煞降魔陣揮出一記強勁且霸道的一拳。
「魏閹!」黃阜既驚且怒地吼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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