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的靈氣在呼吸間沁入五臟六腑後,體內大小各條的筋絡似乎都在這股濃郁的靈氣疏通下被一一打通。
本來因為強扛天雷而躁動的艾勒在猶如浸泡在靈氣浴之中的環境中變得平和,但很明顯的,流通在各條筋絡中艾勒都比之前還要強上許多,就猶如從涓涓小溪變成了滔滔大江一般。
而那一條在怒抗六道天雷之際,因「龍嘯九天」獨特的心法孕育化形而成的龍雖然不再如同當時那般的明顯,但隱約間卻能在體內艾勒變化成,猶如滔滔大江一般的運轉之中感覺到一二。
隨著艾勒型態的改變,雙眼的視野變得更加明亮且遼遠,雙耳的聽力也直線飆升了許多,心神的感知程度也變得越發靈敏。
當靜下心,內視身體的狀況時,竟也感覺到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出現在體內,這股新出現的力量雖然與艾勒一樣流轉於各路筋絡之中,但很明顯它的速度更快,幾乎可以說是用跳躍式地在移動。
更奇異的是,這股力量會竟然在體內產生了一個很神奇的強弱循環,當這股力量隨著筋脈的走勢越來越靠近左肩處時,就會變得些許躁動,力量也會增長,直到開始遠離左肩處後,就會開始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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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感悟了自己又一次死裡逃生後的身體狀況後,狄康武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感覺自己似乎做了一場很長的夢一樣,只是夢總會有醒來的時候。
下意識地輕輕勾動手指,卻感覺到自己的手正被一雙很熟悉且柔軟的手緊緊地握住。
頭微微地向下低,看見床邊趴著一張絕美且秀麗脫俗的臉蛋,雖然此時閉著那雙傾城傾國不足形容的丹鳳眸子,甚至還少見地發出大概是好幾天都沒有闔上眼睛而真的累壞了才有的鼾聲,但她那纖纖玉手卻還是緊緊握著狄康武的手。
「夥伴,你終於醒了啊」魯江崧的聲音和身影一起出現在床邊。
狄康武抬起眼,看向魯江崧,魯江崧說:「準確來說,你已經昏迷兩天半了,我猜應該有不少人正擔心你到底還醒不醒的過來」
狄康武的眼神再次看向身旁的人,魯江崧感嘆道:「你的這個女孩就算是當年的聖主也可能要禮讓個三分,很多中派的原術者都會有著學而不精的毛病,但這女孩不是,不管是術法還是結界,都有著極高的天賦和實力,而且除了這個,就連武術也可以跟你過上幾招,甚至心機也是跟你有的一比,你小子命是真好,看她現在應該睡的這麼熟的,你應該也不難想像,她是如何在一醒過來就親力親為地照顧你,甚至連晚上也不睡,就是為了不想錯過你可能醒來的第一時間,要不是昨天她被人偷偷放了昏睡藥在水裡,恐怕她現在都還醒著」
狄康武用很少見的溫柔眼神望著熟睡但還是緊握著自己的手的玉蕊兒,魯江崧繼續說:「她現在身體挺虛弱的,讓她再多睡一下吧,正好我可以趁這個機會和你說上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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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康武將目光從玉蕊兒身上收回,並看向魯江崧,飄懸在半空中的魯江崧盤腿坐在虛空,說:「沒想到你這小子頭腦還挺硬的,天雷都打下來了,還不拔劍」
魯江崧的話讓狄康武剎那間有點恍惚,他雙眼盯看著魯江崧,忽然他感覺此時面前的魯江崧似乎比上一次魯江崧以靈魂之力灌注「牡丹玉牌」觸發玉牌中「生」之力時還要清晰了不少。
「上次要你養劍,除了是要讓你體內劍之聖約者獨有的『生』之力能最大程度地恢復,其實也是讓我能補足之前灌注到玉牌中的靈魂之力,只不過你小子的機緣還真不錯,竟然還得到了『英靈陣』的加持,經過我上次的解釋,你應該也不難猜出所謂的『英靈陣』是什麼了吧」魯江崧說。
「也是仿『幻化術法』的術法陣?」狄康武回答。
魯江崧點點頭:「孺子可教也啊!沒錯,世上道理無不殊途同歸,儘管時空背景不同,甚至是基礎理論和所思所想不同,但所有的終點,終究還是一樣的,江北有『天衍論』,江南自然就有與之相呼對應的『英靈陣』,本質上都是繼承者在非『聖罪時代』時期對幻化數法進行的推論或仿造」
「因此,在『英靈陣』的加持下,『生』之力在你體內養成的速度比我當初預期的還要快,其實在你準備要離開『瑤州』之前,我的靈魂之力就已經恢復到了灌注靈魂之力之前的狀態」魯江崧笑著說:「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沒有感覺到你那『鬧海』一劍,上面蘊含的聖約者之力遠超乎之前你的每一劍」
狄康武愣了愣,他確實沒有發覺,因為他當時在亭中以「鬧海」一劍怒斬豺將軍的一縷魂識時,他覺得自己之所以能一劍斬滅,只是因為對方只不過是一縷魂識的原因,萬萬沒有想到會是因為自己的聖約者之力有了明顯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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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前輩,您的靈魂之力既已有所恢復,為何這段時間從未現身?」狄康武問。
「這件事要怪就要怪你的大意」魯江崧邊說邊以一指指向狄康武的左肩:「你竟然被一隻小魁魔的血詛咒」
狄康武又是一愣,不過魯江崧卻又嘆了一口氣,道:「不過也不能全怪你,就算是我可能也會中招,這種以血下咒的下三濫手段,確實是很難防」
「前輩,『魁念』有影響到您?」狄康武問。
「多少還是有影響的」魯江崧說:「畢竟本就是對立的兩方,就算我只是靈魂狀態,但本質上還是對立的,所以就算我恢復如初,但為了壓制『魁念』在你體內對我和對你自身產生的影響,我還是得分出一些靈魂之力來對抗它,這才導致了我暫時沒有心力顯現」
「英靈陣沒有將其鎮壓住嗎?」狄康武問。
「實際上是有的,但是呢,英靈陣又名『陰靈陣』,從最根本上來說,英靈陣與魁念並不全然是對立的,因此英靈陣雖然是束縛壓制了大半,但還是有一些魁念是沒有被管控住的,所以才會有那隻小魔的『化形體』出現的事情發生」
說到一半,魯江崧又看向了深睡中的玉蕊兒,他感嘆中又不乏有讚美之意地道:「不得不說這女孩是真的天賦異稟啊,小小年紀就能這麼完美地將術法和武術融合在一起並開創出屬於她自己的全新招式,你小子上輩子到底是燒了多少好香啊?」
聽著魯江崧說的話,狄康武心中滿是驚訝,他怎麼樣都沒有想到柯復明的一個下咒舉動,竟然衍生出這麼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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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我現在能現身出來和你說話,還得感謝那些差點劈死你的天雷!」魯江崧「嘿嘿」笑道。
狄康武腦門上又不禁有了好幾條黑線,魯江崧說:「別小看那些天雷,雖然說那些天雷無疑是這世上最為恐怖的大殺器,但同時對於我們這些修習武道或是術者來說,天雷就是一把雙面刃,天雷能殺死我們,同時也能成就我們,相信不用我多說,你應該也已經深有體會了吧」
狄康武點了點頭,他確實是在扛天雷之時就已經驚嘆自己體內的變化,就是現在他仍舊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你雖然在天雷下九死一生,但也正是因為你直面對抗天雷,讓這天底下最為剛猛純淨,甚至可以說無上的神聖的力量,灌入體內,這才暫時紓緩了我要分出靈魂之力來幫你與『英靈陣』一同壓制魁念的窘境」
此時狄康武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開心還是要感慨,自己一時的不服輸、敢與天爭的熱血,竟然無意中舒緩了自己體內那不曾察覺的危機。
「不過夥伴,你也先別太高興」魯江崧說:「儘管冥冥之中,似乎就連老天也有意在幫你,但你體內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目前我還是比你還要清楚的,雖然天雷暫時填補了我的部分,但我能感覺出這股來自天雷的力量,會在與魁念的制衡、對立、碰撞下逐漸消散,畢竟這股力量終究不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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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我有個問題」狄康武說。
「你說」
「如果您說天雷的力量因為不屬於我而最終會消散,那魁念呢?難道是因為是以詛咒的方式進入我體內,所以導致不會消逝嗎?」狄康武問。
「嗯……這個問題吧,其實不好說,我也沒有很準確的答案,但我之前聽拉爾說過一套理論,你來自可以說是伊盤大陸上擁有最古老歷史的洛坎國,應該很清楚,時下的『馬維尼教』其實是一個泛稱,當然對於江南地區的兩國來說,馬維尼教就是馬維尼教,聖主就是聖主,但你應該跟他們不一樣吧」
「在洛坎國中,本身就因為各地的風俗民情不同,早就有各自的宗教信仰,只因當年的『聖罪時代』,馬維尼教中走出了一個伊諾拉爾,才有了如今天下共尊聖主伊諾拉爾的馬維尼教的現象,不過如今在你們洛坎國中的『空學』、『順學』、『仁學』和『博學』四大學派,其實也就是之前的四大宗教」
「伊諾曾經跟我說過,如果認真說起來,馬維尼教在你們國內的四大宗教面前,都是晚輩,而且據說,其實在祂成為聖主之前,四大宗教也都曾經有過像祂一樣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的人,而且四大宗教其實對於如今所謂的『魁念』都有各自的研究和說法」
「如今若以馬維尼教來說,所謂的『魁念』,就是『八大罪』:傲慢、貪婪、色欲、嫉妒、暴食、憤怒、怠惰、殺戮;但在這種解釋之前,你們洛坎國中的『空學』,卻也給出過另外一種說法,『五毒』:貪、嗔、癡、慢、疑,想必對於這兩種說法,夥伴你都不陌生吧」
狄康武點了點頭,魯江崧繼續說:「無論是哪一種說法,『魁念』歸根結底統括來說就是源自於生命中的負面能量,生命體將這些負面能量無限放大,並從中汲取力量,拉爾說,這應該就是『魁念』的真相」
「而一旦生命體沾惹上魁念,就很難將其擺脫的主要原因,便是因為幾乎所有的生命體皆有所謂的七情六慾,而這些生命根本上的七情六慾對於魁念來說不僅是養分,更也是花圃,魁念藉此深根發芽茁壯」
「但與魁念相對的力量在特性上卻也是相反,魁念的力量來自於生命體的本質,可以說是但凡有生命,魁念就不會消失,可是與魁念相反的這股力量,我們簡稱『聖力』,卻是需要生命體不斷地去修練、打磨、精進,而這就是為什麼天雷能暫替我壓制你體內的魁念,但最終卻會消逝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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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康武聽完魯江崧的解釋後,問:「所以現在出現在我體內的那股流動力量,其實就是來自天雷的力量?」
「可以這麼說」魯江崧點頭:「不過我覺得,因為你體內還有英靈陣的加持,天雷的力量應該能維持一段時間」
狄康武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難道就沒有辦法可以將魁念去除嗎?」
魯江崧想了想,然後回答:「拉爾似乎說過,除了祂的幻化術法可以淨化和消滅深根的魁念,祂覺得這世上應該還是有可以與魁念抗橫的方法存在,不然這個世界應該早已經被魁念占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處在一種很不穩當的平衡狀態」
「祂沒有說是什麼方法嗎?」狄康武關切地問。
「拉爾說過,其實世上一直都有流傳如何對抗魁念的方法,只不過常人難以達到和將其實現」
「是什麼方法?」狄康武追問的語氣中明顯有著極大的期待。
「如果從馬維尼教的教義來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清修』,不過就像剛才說的,馬維尼教在這塊大陸上的宗教來說只不過是後起之秀,像是你們洛坎國的空學中,也用三個字來概括了相同的理念」
「『斷、捨、離?』」狄康武問。
魯江崧點頭,但狄康武卻在自己說完後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魯江崧看見狄康武皺眉,說:「沒錯,拉爾最初也跟你一樣的表情,不管是『清修』還是『斷、捨、離』,這些方法終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拉爾說,祂有種感覺,哪怕是祂的幻化術法都不是最佳解,但這世界卻從未因為『清修』的困難、『斷、捨、離』的艱鉅或者『幻化術法』的飄渺而被魁念無止盡、無休止的侵占,冥冥之中肯定有另外一種方法在制衡,甚至說一支無形的手在操控這一切」
聽完魯江崧的話,狄康武臉上不禁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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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有背後的操控者,又或者冥冥之中有什麼樣的方法和力量,這些都還不是現在的你該去煩惱的,無論是你還是你的女孩,一時半刻都還不會深受魁念的影響,這點我敢保證」
魯江崧笑著說:「不過你也可以藉此機會,好好感悟一下體內天雷的力量,或許對你們都會有所啟發,喔,對了,這個地方很不錯,靈氣很足,應該也對你們的修練有幫助」
狄康武看向魯江崧,魯江崧再次看向玉蕊兒,道:「夢已接近尾聲,她應該快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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