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81—3：始作俑者

　　灰蒙跟麥爾森顯然也都想到了這個問題上，他們默不吭聲好一陣子，異口同聲地應道。

　　「拉孟的賊王吧。」

　　「賊王的狗崽子吧。」

　　崁柏特舉起了啤酒杯，碰了碰他們的杯子，愉快地說。

　　「哈哈——看來，我們老大順利找到將來的人生目標啦。報仇完魔神教徒之後，你回家還有其他事可以忙了，不愁無聊啦。」

　　灰蒙悶哼了聲，安靜地喝著啤酒不說話。看起來像在認真思考將來的復仇目標似的。

　　克多倫打量著他，不由得輕輕嘆氣。他無奈地嘟囔。

　　「滿腦子都在想復仇，就不能好好回去過正常日子嗎……」

　　崁柏特笑著接話。

　　「哎呀，不可能啦，老弟。那可是灰蒙一生的志業耶。少了那種火燒心的煩躁感，他會覺得人生沒什麼滋味啦。」

　　默默聽著的米瑟，不禁對他們理出的答案吃驚不已。

　　「真正的事實原來是這樣嗎……不是你們的國王殺害了維納的妹妹，但是他怪罪錯了對象，向斯哥達城的人民下手嗎……」

　　沒想到維納報復錯了人，是被吞併團長他們國家的人給利用了……

　　「八九不離十吧。那個賊王過去就使過類似的招數，那時候我們國內還肅清了一波內諜。」

　　麥爾森苦嘆了口氣答道，把啃完的雞骨放在桌上。

　　「唉，看來……大概還是漏了幾個沒抓到，才會給他們逮到機會挑起了事端。」

　　米瑟把心裡的困惑問出口。

　　「那為什麼……拉孟的人要用這種方式破壞你們的國家？」

　　「那是一種世仇啦，世仇。」

　　崁柏特配了口啤酒說。

　　「他們有個『獵船』的風俗，講白了——就是海盜啦。桑德諾出錢出力，幫忙鄰居處理這件事，然後拉孟人就放棄做海盜，改搶我們邊境的土地了。認真算起來，已經跟他們開戰打了三代的君王，應該有個……七十幾年了吧。」

　　咦？團長他們的國家，跟拉孟打了長達七十幾年的戰爭嗎……

　　這個年數實在漫長的讓米瑟難以想像。

　　「那個賊王幹的勾當是一回事，維納堤恩欠我們的帳又是另一回事。」

　　灰蒙冷冷地說，把話題重點拉了回來。

　　「無論他自己碰上什麼遭遇，都不是拿來屠殺我們人民的藉口。」

　　「嗯……的確……」

　　米瑟能夠認同團長的話。他想說出自己的意見，結果被阿奇諾打斷了。

　　「我也覺得他做過頭了……雖然可能不是故意的，還是做過頭了……他每次都把事情做的很過頭……」

　　阿奇諾鬱鬱發悶的聲音，帶了些昏昏的醉意。他把盤裡的雞肉都吃完了，臉頰明顯泛紅。

　　本來大家都差點忘了桌邊默默吃肉的阿奇諾，這下子全都安靜下來，一齊注目向他。

　　「啊……對喔，都忘了你的小夥伴。」

　　崁柏特尷尬地搔了搔頭。

　　「話說，米瑟，你說他是什麼來歷啊？他是跟你同期進來的搜捕員嗎？」

　　照年紀來看，阿奇諾頂多大了米瑟兩三歲，看起來就像一起受訓的同僚。

　　「不是，阿奇諾進來的時間比我早很多。」

　　米瑟不做保留地誠實回答。

　　「他的來歷跟我一樣，之前都是巫師會的基層。」

　　啤酒喝到一半的麥爾森，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嗆得轉頭連連咳嗽。崁柏特也忍不住噴笑，故意擺出悄悄話的手勢，朝灰蒙揶揄。

　　「哇喔——老大，你運氣真好，又給你碰上了免費的情報來源。快，有什麼事想問快點問一問吧……」

　　崁柏特一副興致勃勃的圍觀心態，替阿奇諾的盤裡再多盛了幾塊白蘭地燒雞肉。

　　「來，來來——米瑟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多吃一點吧，阿奇諾小夥伴。」

　　阿奇諾迷茫地看了眼自己裝滿雞肉的木盤。

　　「欸？……可是，這樣有點多……這是你們的宵夜，我吃太多不太好……」

　　崁柏特大方地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說。

　　「沒事沒事——剩下的都給你吃也沒關係，我們都吃夠了啦。」

　　米瑟看到崁柏特樂呵呵的模樣，忍不住插了句話。

　　「你這樣給他，他會吃醉吧……」

　　事實上阿奇諾看起來也確實醉了，他身上隱隱有風之靈的光點飛散而去。感覺他接下來會有好幾個小時沒辦法執勤了吧……

　　「哎唷——沒關係啦，偶爾醉一次會怎樣，克多倫還不是有醉過。」

　　在旁喝著熱茶的克多倫，注意到阿奇諾的醉態，默默朝崁柏特投以譴責目光。他用沒什麼起伏的語調開口。

　　「我不認為，他上面的長官會像灰蒙那麼好說話。」

　　「沒事沒事，我們老大為人這麼好，到時候會看情況幫他說話啦。」

　　崁柏特看到阿奇諾乖乖吃起盤裡的東西，一臉津津有味的模樣，笑嘻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灰蒙咋了咋舌，但還是姑且默認了崁柏特的話。得知這個搜捕員的背景來歷之後，他對阿奇諾剛才的話產生了興趣，開口發問。

　　「所以，阿奇諾，你對維納堤恩的事情熟悉嗎？」

　　如果是平常，阿奇諾一定會想都不想就否認這個問題，趕緊逃走避開別人的追問。

　　除了塔瑪爾之外，他不曾讓任何人得知關於巫師會內部的情報。但醉茫茫的情況下，他完全忘了煞住自己的嘴巴。

　　「欸？……我對他沒有很熟……呃……頂多跟米瑟勒斯差不多吧……」

　　灰蒙又追問了下去。

　　「那你剛才說的『可能不是故意的』是指什麼意思？」

　　「那個，那個是……只是聽說的而已……」

　　阿奇諾咬著手裡的雞肉，沒有發現自己嘴裡說出了什麼。

　　「以前聽希格德說過，就是……他一開始好像沒有要對整個城市下手……但，那個術式不是他自己寫的，所以他控制得不好……才會失控變那樣。」

　　「原來希格德會跟你說這些事嗎？」

　　米瑟滿是意外地插話。

　　「我之前問他，他都不告訴我，都說那是幹部才能知道的秘密……」

　　「可能……我待了四年，資歷比較久吧……嗚嗚……其實他也不該跟我說……我這種沒用的叛徒……什麼話都守不住……」

　　阿奇諾忽然一下子情緒化起來，整個人陷入了自己的憂鬱。

　　「是啊……我真的好沒用……這麼沒用，到底幹嘛活下來……被燒死算了……事到如今活著要幹嘛……」

　　他嗚咽地喃喃自語，趴在了桌上。同桌的其他人一陣莫名的尷尬。

　　崁柏特搔了搔頭，想安慰他又不知道怎麼安慰，畢竟把阿奇諾灌醉，害他亂說這些話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麥爾森很在意阿奇諾剛才透露的「秘密」，又覺得追問下去很不近人情。他臉上滿是難堪，只好裝作沒事，拿起木杯喝啤酒。

　　灰蒙倒是不在意他的醉言醉語，繼續問自己想知道的事。

　　「你說，維納堤恩用來滅城的那種巫術不是他寫的？那是誰寫的？他本來的計畫又是什麼？」

　　阿奇諾迷迷茫茫地呆住了一陣子，從桌面抬起頭。

　　「嗚呃……我不知道那個……希格德好像說，他本來是要瞄準王宮之類的……可是失手了……然後，他才被波及，變成那樣……就是，整個人像狼一樣……」

　　他說到一半，又趴在了桌上，嘴裡咕噥著模糊的字詞，感覺醉得神智不怎麼清醒了。

　　「原來希格德是因為這樣，才變成那個樣子嗎……」

　　米瑟又再次面露意外。

　　希格德真的對阿奇諾說了很多。難怪他那時候會對阿奇諾的背叛這麼生氣……他把最脆弱的秘密，都不計較的交給他了。

　　「哦？嗯？哈囉，小夥伴……睡著了嗎？」

　　崁柏特從旁靠近，戳了戳阿奇諾的肩膀，發現他毫無反應。

　　「還真的睡死了……哇塞，這小子的酒量好差，連克多倫的一半都不到……這下怎麼辦？先讓他在這邊睡一下嗎？」

　　灰蒙沉思著阿奇諾剛才的話，悶聲答道。

　　「待會店主要來熄燈了，別把他丟在餐館。你帶他回房間，床借給他睡一下吧。」

　　「誰的房間？老大的嗎？」

　　崁柏特笑嘻嘻地反問。

　　「隨便你，反正我今晚也沒打算睡了。」

　　灰蒙說著，從桌旁起身。他看了眼自己燙傷纏著繃帶的手掌，心情沉悶地深嘆一口氣。麥爾森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提議道。

　　「嗯，我也是。我看，不如來我房裡續杯吧。還有剩幾瓶白蘭地。」

　　「不錯耶，我也要去喝。那我把這個小夥伴安頓好之後，就過去找你們。」

　　崁柏特愉快地說，拉著睡茫的阿奇諾的手，把他扶起來。離開之前，他又往克多倫慫恿了句。

　　「欸，老弟，你待會乾脆也一起來喝吧。好不容易把麻煩的任務結束掉了，放鬆一下心情嘛——」

　　灰蒙咋舌了聲，直接替義弟回絕。

　　「你少囉嗦。克多倫一兩天沒睡了，給他好好休息，你別去找他麻煩。」

　　「什麼找他麻煩，老大，我是好心要找他一起聊天舒壓耶。」

　　崁柏特理直氣壯的話，被克多倫不留情面地吐槽回去。

　　「說得真好聽。明明只是喜歡看不懂喝酒的巫師，被灌醉之後的失態模樣。」

　　「什麼——怎麼把我說成這樣，克多倫，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什麼時候被你發現了？」

　　克多倫反應平淡地聳肩。

　　「早在北境共事的那幾年，我就知道你是這種心態了。」

　　每次看見他醉茫到用錯語言跟別人對話之類的，崁柏特都會在旁邊笑得很開心。後來，克多倫遇到軍隊裡的酒局邀約，都會拿各種藉口閃避到底。

　　「所以，你們要喝自己去喝吧，我先去休息了。」

　　看到他悠悠然離開，崁柏特有點不甘心。

　　「可惡，這個洞察力過於敏銳的傢伙……」

　　「那……我也要去站崗了。」

　　米瑟也從桌邊起身，準備去履行錫德爾交代的工作。

　　「嗯，有勞你了。」

　　灰蒙輕拍他的肩膀，留下了這句話，隨後便和麥爾森一起上樓。

　　米瑟頓住腳步，停在了原地。

　　和團長目光交會的短暫一瞬，他有種彷彿回到了過去的感覺。

　　好像和以前一樣，他同樣在執行著傭兵團的任務，接受團長的囑咐，仍舊屬於這些同伴的一份子。

　　可是，現實又讓他醒悟了回來。

　　連「團長」的稱呼也不敢輕易喊出來的自己，早就不再是阿爾特的一員了……

　　米瑟嘆了口氣，踏著落寞的步伐，獨自一人步向了旅舍的大門。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FmyQUy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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