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78—4：大人物

　　剛到晚餐時間，店裡的客人沒有很多，兩人選了最遠離門口的角落空桌坐下。

　　阿奇諾拿湯匙喝了一口店主送上來的熱湯，疲累地打了個哈欠。他壓低聲說。

　　「話說回來……真虧你能在他們面前，說那些跟塔瑪爾有關的事情……你怎麼都不會出事啊……」

　　居然能夠對別人仔細描述他的年齡，還有什麼腰傷之類的情報……如果是其他被他下咒的搜捕員，應該沒死也剩半條命了吧。

　　阿奇諾不由得心懷佩服。

　　米瑟咬了一口夾了牛油餡料的烤餅，思索著說。

　　「你說的出事，是會被他的魂鎖殺死嗎？我不知道，反正沒事。」

　　「唔，是嗎……總覺得他『處理』你的方式……跟別人好像不太一樣……」

　　阿奇諾猜測到一半，又趕緊煞住了話題。

　　「不對不對，還是別聊這種事好了，感覺很危險……哈哈……」

　　米瑟悶應了聲，他配了一口湯吞下烤餅。他反芻著剛才和同伴之間的對談內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喃喃低語。

　　「原來如此……塔瑪爾是為了準備新計畫，把和萊格輪替的幹部調走了啊。我才覺得奇怪，怎麼這幾天都只剩下他們三個在顧我……」

　　聽到他的自言自語，阿奇諾差點嗆到嘴裡的湯。

　　「咳、蛤……什麼？」

　　「這幾天不是只有三個人在顧我嗎？兩男一女，萊格、塞琳跟戴修斯。本來有五個人不是？」

　　他答得太理所當然，彷彿他們只是坐在隔壁桌盯著他的一夥人似的。但是……那幾個幹部明明從沒在跟監時露面，還會與他間隔著至少一兩百公尺的距離，米瑟勒斯怎麼能夠知道的這麼清楚……

　　難道是操風聽出來的？但是……從來沒看過他呼喚風之靈啊。他身上怎麼看也只有很厚重的「冰息」而已……

　　阿奇諾吃驚地盯著他，一時之間說不出話。米瑟繼續喃喃說道。

　　「所以他們三個人是怕我偷溜不敢輪替行動，又沒人可以換崗，顧得太累，才去找你分攤吧。」

　　這也是難免的事，畢竟自己現在感覺不到風雪的寒意，總是一整天都待在外面。但是對一般人來說，在這種寒冷的雪天裡盯梢一個目標十幾個小時，多少會覺得吃不消吧。

　　米瑟過去也替傭兵團做過幾次類似的盯梢任務，知道要保持專注守著一個人這麼久，確實是很疲憊的事，他偶爾還會不小心睡著。

　　「其實，我現在哪裡都不會跑，哪裡也不會躲，他們不用那麼認真也沒關係。」

　　他發自內心地說。阿奇諾笑了出來。

　　「噗……你這是在隔空勸說他們，學我們兩個一起摸魚嗎？」

　　「只是看他們這麼忙，讓我都覺得累了。」

　　米瑟聳了聳肩，繼續安靜地吃著自己的烤餅。

　　他正要把湯喝完的時候，注意到阿奇諾忽然像是聽見了什麼似的，回頭望向餐廳門口。

　　「怎麼了嗎？」

　　米瑟遲疑地看去，沒有注意到什麼異狀。開門進來的客人變多了，說話聲此起彼落，聽不到店外的動靜。

　　「喔……沒什麼，剛才萊格從外面傳話。他說，上面交代我們今天的宵禁延後，待會一起到北城門那邊集合，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我們。」

　　阿奇諾如實轉述了風裡捎來的這段話。米瑟困惑地蹙眉。

　　「重要的事情？新工作之類的嗎？」

　　「不知道，但會這麼臨時找我們過去，應該是真的很重要的事吧……」2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8mFvB4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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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巷口附近的凱米恩，聽到兩人在餐廳裡的談話，心情不禁被打擊到，悄悄嗚咽了聲。

　　「什麼……這是我們要跟著加班的意思嗎？……又在飄雪了，越晚越冷了耶……」

　　海茲瞄了前輩一眼，冷淡淡地說。

　　「不然你先回家去吧，真的沒關係，不用陪我一起受寒。」

　　「不不……做事情要有始有終，我才不會先回去。」

　　凱米恩一臉堅持，讓海茲充滿無奈。

　　「真是的，剛才是誰還在說要提早下班啊。而且你說話都在抖了，真的不用那麼逞強。」

　　「我這次是真的很冷啦……不是害怕什麼的。」

　　「我又沒說你是害怕。」

　　凱米恩尷尬地想回他話，但忽然注意到附近的動靜，語氣一下子認真起來。

　　「海茲，旁邊那三個搜捕員好像要先往城門移動了，我們要跟過去嗎？」

　　海茲思考片刻，做出了判斷。

　　「我們的跟監目標是薩羅，還是優先盯緊他吧。」2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BzhrSe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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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告關門時間來臨的鐘聲，在夜空裡陣陣迴盪。天色已經徹底暗了，負責關閉北門的衛兵，正在催促進出的行人車輛加快速度。

　　阿奇諾帶著米瑟一起走出了城門，來到阿爾特傭兵團的紮營區附近，幹部指定的集合地點。

　　萊格一看見兩人，立刻揮手要他們過來。

　　「喂，你們兩個，待會跟其他基層一樣，留在這裡等著。」

　　阿奇諾困惑地發問。

　　「呃，所以，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我們，是什麼？」

　　「反正晚點會說。」

　　萊格語帶敷衍地回答，見到他眼裡的懷疑，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那是什麼眼神，幹嘛，你質疑啊？」

　　他是個愛逞威作勢的幹部，要是答得不好，大概又要被指著鼻子罵上十分鐘。阿奇諾傻笑了笑說。

　　「沒有，當然沒有，呵呵……我怎麼敢質疑呢。」

　　反正我猜，大概就是連你們這些幹部也是被一起叫來而已，根本不知道上面要交代什麼吧。

　　唉……塔瑪爾又在打什麼主意啊。今天在街上吹一整天的雪，冷到不行，累死人了，好想早點回去睡覺。

　　阿奇諾只敢把這些真心話放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米瑟注意到來集合的人，除了幾個熟面孔的獵魔者幹部、基層之外，團長等人也在附近。

　　待會有什麼人要來嗎？所以他們才會一起出來等……

　　他的心裡才剛做這個猜測，就注意到不遠處有陣馬車的火光逐漸接近，最後停駛在營區外圍的空地。

　　那是一輛由兩匹馬拉著，一眼就讓人感受到來歷不凡的昂貴馬車，車廂上飾有細緻的雕木，還鑲上了金邊條。坐在裡面的人，不是王族也是貴族吧。

　　騎馬隨行的幾個護衛首先下馬，向灰蒙打了個招呼，隨後有人上前開車門。

　　先走下來的人，打扮看起來像個貴族的私人秘書。他謹慎地看過在場候車的人，眼神短暫地與搜捕員之中的米瑟交會。

　　「人都到齊了，大人。」

　　他恭敬地向車裡輕聲回報，獲得回應之後，攙扶了裡頭的人下車。

　　那個貴族穿著厚重而昂貴的紅褐色狐皮披風，頭戴著別有聯貿商會徽章的毛氈帽。他的側臉看起來略顯年紀，偏瘦而顴骨凸出，鬢髮泛白，下巴留著俐落的短鬚。

　　他銳利的蒼綠雙眼審視了一陣在場的人，像是在精算著什麼似的。

　　「你就是塔瑪爾剛才通知的，要和我們會合的那個商會高層嗎？」

　　灰蒙上前詢問。貴族輕輕一笑，肯認了他的話。

　　「對，就是我。接下來的護衛工作性質特殊……沒有我親自出面擔保，你們這支部隊也無法進到索黎亞內城裡。」

　　灰蒙皺起眉頭。

　　「索黎亞內城？啥？……你要帶我們這支私軍進到王宮去？不怕引起什麼政治紛亂嗎？」

　　「不會進到王宮，姑且只會讓你們留在內城的外圈範圍。這次的情勢特殊，考量到各國與會者的人身安全，我們商會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詳細的情況，進去你營區裡再討論吧。」

　　「知道了，你跟我來吧。」

　　灰蒙領著他，直接進到了營區的主營帳裡。崁柏特、克多倫和貴族的秘書也都隨同一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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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瑟傻眼地盯著那個貴族，看著他走進主營帳。直到門口的布幔落下，米瑟仍舊張大著眼，呆杵在原地。

　　阿奇諾默默在旁嘟囔了句。

　　「好像來了個很了不起的高層……感覺他說話起來很有份量。」

　　「……蛤？」

　　米瑟回神過來，納悶地反問。

　　「你不是見過他了嗎？」

　　阿奇諾一臉的莫名其妙。

　　「怎麼可能……我、哪來的機會能見過這種大人物啊……」

　　「你自己說你見過他一次不是？」

　　「哪有……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啊。」

　　「他是塔瑪爾啊。」

　　米瑟答得太過理所當然，語氣像是在說自己後面那個人名字叫萊格一樣。

　　包括萊格在內，周圍的搜捕員全都一陣靜默，震驚地注目向他。阿奇諾的眼神也呆滯了好幾秒。

　　「蛤？……蛤！？他怎麼可能會是……你認錯了吧？」

　　「哪有認錯，他說話就是那個聲音啊。還有他走路的習慣也不會有錯，左腳的跨步比較短，因為他左邊的腰在痛。」

　　米瑟說著，隨手向後背比出了他判斷的「痛點位置」。上次的見面，他就已經把這個獵手頭子的外在特徵清楚記住了。就算沒有看到他的臉孔，也能輕易辨認出他。

　　米瑟勒斯斬釘截鐵的話實在很有說服力，阿奇諾不由得相信了。

　　「……真的假的？他真的……好扯，怎麼會，他本人自己跑來了……而且還沒有藏住樣貌，就這樣直接出現……」

　　他目瞪口呆地低語，傻笑了起來。

　　不對，扯的是米瑟勒斯吧。

　　他同樣也只有見過一次塔瑪爾本人，就記住他了。我們其他人根本就認不出他是誰……

　　就算我有被「處理」的經驗，見過他一次……但那種被下藥的狀況下，誰會記住什麼事啊……

　　就連萊格那些幹部，他們也只是透過塔瑪爾更信任的部下傳話的吧……或是那隻白鹿之類的，根本沒人認得出他真正的聲音跟長相。

　　阿奇諾暗自欽佩著這個同僚，又忍不住往主營帳悄悄走近一點，緊盯著帳篷布幔上映著的火光人影。

　　「唉，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些什麼……藏了半天，突然又這樣跑出來……」

　　米瑟也認同他的不明白。

　　「嗯。他做的每件事都很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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