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26—4：怪異的城主

　　莫依拉的城主——修爾罕爵士的一舉一動表現得十分謹慎，謹慎得簡直過頭了。

　　彷彿就像是……隨時隨地都在擔心敵人會突然從哪個陰影死角殺向他似的。

　　修爾罕面帶畏色地再度左右顧盼走廊兩側，重複確認沒有其他人在之後，打開厚重的門鎖進入到書房密室，匆匆朝背後的三個北境傭兵招手，示意他們進來。

　　「其他人都退下、全部離開！」

　　等待傭兵進入房內之後，他要求原本跟隨在自己身旁的兩個護衛離開，接著用疑神疑鬼的目光看著兩人聽令遠去。似乎就連這兩個貼身服侍自己的下屬，他也沒有完全信任。

　　「灰蒙．安斯頓團長，你很清楚我會招募你們來協防的目的吧？」

　　修爾罕把書房的厚門緊緊闔上，還栓上了一道鐵鎖後，才對傭兵開口。

　　「我只需要你隊上的北境團員，你得把他們一個不缺的派給我。其他人你安置在城門外就好，我會優待你的部下讓他們吃飽喝足，你記住別讓他們隨便進內城。」

　　城主的嗓音隱含著壓抑而焦慮的情緒，臉上更有著厚重的黑眼圈，看起來已經好一陣子沒能好好入睡了。

　　「修爾罕城主，老實說，我這裡也只有收到你協防“魔神教徒”的委託需求而已。能否請你說明一下事情原委，讓我比較了解情況……你是從哪接獲可能被害的消息？又如何確定那些傢伙何時會發動襲擊？」

　　聽到灰蒙的發問，修爾罕的肩膀頓了一下，垂頭思索了一陣子，才又再度開口。

　　「你需要做到的事情……就只有我剛才所說的，把所有北境部下安排給我，叫他們替我守好所有內城的出入口就好。那些魔神教徒肯定會來、近日肯定會來……不！說不定早就已經混入城市裡了。他們絕對會無所不用其極，設法殺了我……」

　　他的雙眼游移著，說話急躁而顯得有些恍惚，不斷喃喃重複著「我絕不會死在他們手上」、「不可能讓那些妖裔得逞」這些話。

　　城主的言行舉止讓灰蒙一臉納悶。跟在他旁邊的崁柏特摸了摸下巴，悄悄朝麥爾森比了個手勢，用眼神向他詢問「這個人是不是精神有點障礙？」。麥爾森尷尬地聳了聳肩。

　　看到灰蒙斜眼瞪來，崁柏特又不以為意地再度向麥爾森比出了另一個手勢，向他眨眼示意：「沒事，只要錢拿的出來，有什麼障礙都不成問題」，惹得麥爾森噗哧噴笑出聲，逼得灰蒙清了清喉嚨，暗示他們放尊重點。

　　沒注意到灰蒙身旁兩個隊長的反應，城主又接著朝傭兵團長發問。

　　「你的部隊裡有駐守師嗎？」

　　「有一名。」

　　得到灰蒙的答覆，修爾罕立刻屏住了氣息，緊張喊道。

　　「讓、讓他離我遠點！無論如何都不准讓他接近內城一步！……妖裔沒一個值得信任！」

　　灰蒙皺起眉打算開口，他又自顧自地走到書桌前，翻找出壓在散亂書堆裡的一張紙，重複確認著信紙上的一行行字跡，精神緊繃地喃喃自語。

　　「這樣就沒事了吧？……沒問題了吧？都找來北境人了……總不可能還被那些妖裔混進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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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莫依拉城的內城大門後，麥爾森若有所思地最後望了眼城主的宅邸，朝身旁的兩人納悶問道。

　　「你們覺得，這個城主是怎麼回事……？」

　　崁柏特聳了聳肩。

　　「誰知道……一副受過什麼精神創傷似的模樣，難道是曾經被魔神教徒追著屁股咬過嗎？」

　　想像起那個畫面，麥爾森忍不住噴笑出聲。

　　「真是那樣……確實會做很多年的惡夢吧。」

　　走在前方的灰蒙，看了眼手裡裝滿金幣的沉重錢袋，向身後回道。

　　「不管他是怎麼回事，既然收了工作訂金，就先姑且照他的話做吧。」

　　既沒能從修爾罕城主口裡獲得更多關於魔神教徒的情報……他卻又信誓旦旦地聲稱對方會來取自己的性命，這件事實在讓人太過匪夷所思。

　　灰蒙等人在會議結束後，前往城裡的酒館吃午餐，配著酒又再度聊起這件事。首先開口的是麥爾森。

　　「說真的，我們追捕那些傢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就算是他們，也沒道理在沒有緣由的情況下，冒風險去做這種事吧。……更何況，還預先宣告了攻擊時間，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他們該有的作風。」

　　他握著酒杯沉思，忍不住質疑。

　　「難不成……這次的雇主是真的有什麼精神方面的問題嗎？」

　　崁柏特故作正經地接話。

　　「是啊。要是一把拉下他的褲子，說不定會發現屁股這裡有個咬痕——」

　　他學著那名城主緊張兮兮的神情，邊說邊確認似的摸向自己的屁股，讓麥爾斯差點噴出剛入口的麥酒，轉頭連連咳嗽。

　　逕自陷入思索的灰蒙，一陣子才又答道。

　　「又或者，確實有什麼原因足以讓他擔心到這種程度……只是他不願向我們坦承實話吧。這次的協防任務預計會持續兩週左右，也許能在這段時間內看出端倪。」

　　正當他們在討論這件事時，酒館門口忽然傳來怒罵聲。有個傭兵氣憤地摔門走進來，口裡還不斷痛罵。

　　「去他媽的……結果光從柏瑞特回來這裡就耗掉了兩週的時間，全都是因為那些該死的魔神教徒！」

　　他身邊的幾個同伴也跟著附和。

　　「可不是嗎？那些目中無人的混帳妖裔！竟然能把傑農鎮給打下來，連結莫依拉的商道全都被封鎖，再沒人處理這個情況，誰也別想出境到柏瑞特了！」

　　他此話一出，立刻讓酒館裡喧鬧的眾人一陣譁然，紛紛轉頭朝他們一行人看去。灰蒙等人也安靜地在旁專注聽著。

　　「喂，你們幾個是從柏瑞特回來的嗎？你說商道被封鎖是什麼意思？」

　　立刻有桌位附近的傭兵朝他們詢問。在場不少人都是跟隨著往返兩國的商隊維生的傭兵，假使由莫伊拉通往鄰國的商道遭受封鎖，對擔任這條商道護衛的傭兵們來說可是件影響生計的大消息。

　　「當然就是話裡的意思！現在柏瑞特的東領邊境既進不去也出不來，都是那些著了魔的妖裔搞的鬼！我們花了整整一週繞到柏瑞特北領才好不容易離開那個鬼地方，去他媽的！」

　　附近的傭兵懵然了一陣子，開始接二連三地朝他們提出問題。

　　「什麼！？那些魔神教徒又在柏瑞特幹了什麼勾當？」

　　「邊境為什麼不能過！？難道商道被他們截斷了嗎？」

　　「傑農鎮的領主在做什麼？怎麼會放任那些妖裔胡搞瞎搞？」

　　那個傭兵身旁的同伴接著回答。

　　「那些瘋子，利用瘟疫搞垮了幾個柏瑞特東領的村落，再威脅城市領主聽話把城市交給他們——聽說有領主沒有言聽計從，就被那些魔神教徒給殺了！」

　　「他們拿下傑農鎮當作據點之後還不滿足，繼續又要脅其他城市領主交出領地，否則就要把瘟疫擴散出去！現在整個柏瑞特東領領土都被他們給控制住了，沒有任何人能從莫依拉過去，商道全都被封鎖了。」

　　那人邊說著，啐了口唾沫咒罵。

　　「我看那群妖裔八成是想藉此機會自立為王！柏瑞特王現在蠟燭多頭燒，根本沒本事壓住他們的氣焰。唉——繼續放任他們造反下去還得了，我看之後進去這個國家，可得準備向妖裔俯首稱臣囉！」

　　得到他這個結論，有人憤慨地斥聲痛罵，有人則認為過於荒謬而放聲大笑。

　　酒館一下子充斥著亂哄哄的討論聲，每個人都在談論這個消息將為自己的財路帶來什麼影響。

　　「有沒有搞錯啊……那群巫師在人家王都胡搞完還不夠，竟然還接著跑去佔領他們的東領了？」

　　聽到旁邊那群人的討論，崁柏特撐著腮幫子，一臉匪夷所思又難以理解地蹙起眉頭。

　　「他們的背後目的到底是什麼？……難不成還真的想拿下整個柏瑞特嗎？」

　　灰蒙不以為然地回應。

　　「就算是這樣也不足為奇吧，他們都能在桑德諾幹出那種人渣行徑了。對那些傢伙而言，在南境搶奪下一、兩個國家又算得上什麼？」

　　麥爾森摸了摸下巴的棕色落腮鬍，沉思著說道。

　　「不過，照這樣看來……城主這次的委託會不會也跟這件事有所關聯？」

　　灰蒙喝了口杯裡的麥酒，正色地答道。

　　「是啊，我也認為有所關係……看來這次的護衛工作得謹慎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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