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26—3：三個魔神教徒

　　身邊傳來一陣壓抑著怒火的質問聲。

　　「他做了什麼？為什麼要殺他？」

　　處理完逃犯的衛兵抽起血淋淋的槍尖，轉頭看向說話者，打量著她混血的艾赫希人面孔，語調不客氣地答道。

　　「所有來自柏瑞特的巫師一律逮捕候審，反抗者格殺勿論，這是城主的命令！」

　　得到這個回答，米達蘭不禁氣結地咬牙。赫娜也忍不住開口反駁。

　　「他怎麼可能從那裡過來，邊境不是已經封鎖了嗎？」

　　衛兵不耐地斥聲罵道。

　　「當然是因為收到了其他商隊檢舉，你們這些閒雜人等少管閒事！」

　　米達蘭不顧他的警告，又再度憤怒質問。

　　「你們怎麼知道那是不是他們商隊之間互相攻擊的手段？為什麼憑一個無憑無據的檢舉，就可以隨便殺死一個人！？」

　　邊境封鎖的情況有多麼嚴峻，巫師會的成員最為清楚不過，根本不可能有一般巫師能夠找出方法通過。

　　但是……讓對方商隊在意外下失去巫師延誤行程，使自己取得趕往下個城鎮交易的先機，卻是在南境商隊間常用的旁門左道。

　　恐怕這次的事件也是如此……那個巫師成了兩方商隊競爭中的無辜受害者。

　　「死了一個妖裔到底關你們幾個女人什麼事！怎麼樣？你這野民看不慣城市的律法，就滾回你們山上去啊！」

　　回答不出質問的衛兵，惱羞成怒地出言攻擊。他身旁的其他同僚也跟著應和。

　　「你們這些野猴子能夠進城，可得感謝城主的寬宏大量！少在這裡插手管城市的事情！」

　　他滿是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就落在米瑟的腳邊。莫名也成了被數落的對象之一，讓他神情有些無奈。

　　「哼！我看得好好重審過這幾個人的身份，會同情這個妖裔的傢伙八成有問題！這幾個人說不定跟城主在抓捕的魔神教徒有什麼關係！」

　　其中一個衛兵冷冷喊道。聽到他的話，米達蘭更是毫無畏懼地大聲回話。

　　「來啊！審就審啊！還怕你們嗎！？」

　　她立刻拿出綁在腰帶上的銅質身份牌，湊近向質問的衛兵雙眼前。

　　「這是我二十年前的六月十一日在這座城市拿到的，看清楚了嗎！」

　　米達蘭理直氣壯的態度，讓那人愣了一陣子，但他還是故作鎮定地掃視了銅牌一眼。挑不出什麼毛病，他清了清喉嚨，把目光又投向另一個蘇安人女子。

　　「出示你的身份牌！」

　　赫娜不以為意地讓他確認手裡的銅牌。

　　「弗瑞登首都翠蘭特城，七月三十日發證。」

　　那個衛兵隨意看過一眼，用鼻子哼了一聲。其實——他不是審查官，也無法判斷兩人說的發證日是否確實對應銅牌上的查驗符號，說要重審他們的身份其實也只是逞威的藉口罷了。

　　「你又是怎樣？打哪來的野民？」

　　聽到衛兵出言不遜地朝自己質問，米瑟顯得有些尷尬。他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被當成了這些人的同伴。

　　「呃……我嗎？」

　　他默默從衣領下拉出項鍊。看到他手上青銅色光輝的身份牌，衛兵的臉色有些錯愕。

　　「你是……北境人嗎？」

　　上面的出身地字樣寫著「拉孟」，跟駐紮外面的北境傭兵團一樣國籍——上頭曾經特別交待過，不要隨便去打擾這群城主招募來的傭兵。

　　「嗯……對。」

　　米瑟默默應了聲，然後就看到旁邊的其他衛兵，面色尷尬地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這樣啊……」

　　要求審證的衛兵因為自己不小心冒犯到了阿爾特的人，暗自感到有些汗顏。但是，姑且還是要把說出口的審查工作做完。所以，他最後朝跟在蘇安女子身邊的年輕巫師說道。

　　「……換你，把你的兜帽拉下來，讓我看看是不是通緝犯。」

　　佐伊莎笑了笑，聽話地拉下兜帽，開口答道。

　　「沒問題～我保證自己絕對不是通緝犯。」

　　那名衛兵一度對她的發言不以為然，直到女孩掀開兜帽，看清楚她的樣貌後，頓時愣在原地好一陣子。

　　「呃……你……你也是北境人？」

　　不只其他衛兵跟著看得傻眼，轉頭的米瑟也面露呆然。

　　女孩有著渾然不同於南境蘇安人的外貌，棕褐色的短髮、一雙碧藍眼睛與挺立的鼻翼……就像是米瑟所熟悉的那些北境部隊員的面孔。

　　「嘻嘻……對啊，我是桑德諾人哦。就是現在的拉孟王國啦。」

　　這下子，那名衛兵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女孩說得沒錯，當然不會有「北境巫師」是通緝對象，因為說到底……南境根本不會有北境人跑來當巫師。

　　他無言以對了好一陣子，忍不住發問。

　　「你……一個北境人跑來當什麼巫師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佐伊莎聳了聳肩，一臉無可奈何。

　　「補證的費用太高，我沒有錢辦嘛……你們南境能免證進城的人，不是只有巫師嗎？」

　　這是什麼去當巫師的理由啊？

　　聽到女孩像是在利用律法的「灰色地帶」取得進城資格的方式，衛兵嗤笑了聲。

　　「哼，那也要是有本事的傢伙才能披上你這身衣服，憑你這個北境丫頭能做到什麼。」

　　「嘻嘻，我姑且也會巫術哦，不要小看我～」

　　聽到她的話，後面的其他衛兵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北境巫師會什麼巫術，在人家跌倒的時候幫忙治療膝蓋破皮嗎？還是等幽狼要咬到屁股的時候，幫忙吆喝幾聲危險啊？」

　　佐伊莎偏過了頭，面露思索地答道。

　　「嗯～我比你們想像的還有用啦。」

　　「最沒用的漢子也比不過北境巫師的無能！小丫頭，你知道人們流傳多少關於你們巫師的笑話嗎？」

　　另一個人笑著接話。

　　「別的不提，光是讓你們自己的國家被那群妖裔搞掉，就是一件最可笑的事了！」

　　聽到他們提起母國亡滅的事，佐伊莎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不要拿那個悲劇來開玩笑啦。」

　　衛兵們又接連舉了幾個傳遍街坊的例子，嘲笑北境巫師在南境一點用處也派不上，是多麼軟弱無能。那些都是佐伊莎已經重複聽了好幾年的說詞，一點變化也沒有，她忍不住面露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所以大叔們……我的審查算是通過了嗎？」

　　還在跟其他人談笑的領隊衛兵，這才用鼻子冷哼了聲，朝其他同僚說道。

　　「走了，去回報逃犯已處決的事。」

　　等待那些衛兵離開後，米瑟才默默深吐了口氣，把身份牌重新收回衣領下。他的目光掃向喪命在廣場上的巫師，已經有人開始在那裡收拾屍體善後，用殘雪來除去血跡。

　　第一次獨自進城就碰上這些事，讓他實在有點措手不及，心情難以平復。

　　同樣在看著他們清理地面的米達蘭，沉重地嘆了口氣，挪開了目光。她轉頭想向同伴搭話，這才注意到還站在自己身邊的少年，趕緊尷尬地開口。

　　「啊、抱歉……那個，好像不小心害你被捲進來了。」

　　「呃、沒關係……」

　　米瑟回答得也有些尷尬，他默默又望了眼旁邊有著北境面孔的女孩。佐伊莎發現他的目光，朝他露出友善的笑容。

　　「嗨～你好啊，原來你也是從北境來的嗎？不過，你長的好特別哦，眼睛是紫色的，感覺不像桑德諾人呢。而且總覺得你身上好像——」

　　她不加修飾的說話方式，讓米瑟僵住了臉龐，旁邊的赫娜連忙打斷了她的話。

　　「好了好了，佐伊莎——真是的，你這樣說別人很沒有禮貌……」

　　她邊說邊把女孩的兜帽拉起來，蓋住了佐伊莎的臉龐，叮嚀她乖乖保持安靜。隨後臉上帶著歉意朝少年說道。

　　「不好意思，這孩子說話常常不經大腦思考……」

　　米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默默搖了搖頭表達沒關係。

　　米達蘭這時拍向赫娜的肩膀，用眼神向她示意了一下，接著朝少年說。

　　「那……我們還有其他事情，就先離開了。」

　　她說完後，三人便往附近的街道而去。米瑟獨留在原地，杵站著直到他們的背影完全離開，最後心情黯然地嘆了口氣，轉身返回傭兵團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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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雜言：

這次的附圖人物是佐伊莎😎有著北境面孔的巫師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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