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86—1：效忠於當家

　　「大人……既然已經確認這份情報，我更不該離開您身旁。」

　　錫德爾堅持己見，不願聽從指示離開馬車。他坐在公爵對側，把話說得很堅決。

　　「就算會為此失去性命，這也是我應盡的義務……」

　　這個任職十幾年來，總是一聲不吭，只懂得聽話辦事的親衛駐師，頭一次違抗了命令。

　　部下偏離預期的行徑，讓蘇坦尼洛有些心煩。

　　「義務？我什麼時候交代過你這種義務？」

　　他的眉頭蹙起，不怎麼滿意錫德爾擅自得出的結論。

　　「我之所以雇你進來王家，是要你輔佐當家。你如今的責任，就是去守著下個當家。歐比黎克剛回來南境，需要人好好看著他，別讓他笨拙誤事。獵魔者接下來要調整組織編制的細節，也得由你來監督。這些才是你該擔的義務，別弄錯你的工作。」

　　「但是，大人……」

　　錫德爾努力想找個理由，讓公爵寬容他在馬車上多留一陣子也好。

　　內廷的立位儀式就在兩天後，偏偏就在這種時刻，掌握到了維納堤恩出沒於鄰近小鎮的消息……

　　眼下已經來不及追查，他是如何無聲無息的越過國境，還掌握到了公爵會出席宮廷儀式的消息。

　　只能夠緊急聯絡王宮，暫且中止延後立位儀式。同時，想辦法讓公爵在私軍的掩護下，藏身到安全的地方……

　　錫德爾已經盡秘書的責任，幫忙整理出斯維弗爾境內能夠躲避的宅邸。

　　但是，少了薩羅的掩護，維納堤恩不需要任何顧慮就能動手……他隨時都可能出現，甚至不會顧及身處何地，傷及多少無辜。躲去哪裡都無濟於事……

　　即便如此，錫德爾還是打算盡己所能保護公爵到最後一刻。他效忠的對象是這位大人，從來就不是「王族當家」。

　　公爵明明也清楚這點，卻仍舊視而不見，下令要把他調離崗位。

　　蘇坦尼洛大人……已經決定接受「到此結束」的結果了。寧可獨自引走可能殃及王宮的災禍……

　　「至少、至少請讓我……隨行到那座宅邸就好，大人……」

　　「你聽不懂話嗎？」

　　蘇坦尼洛的目光冷肅地刺來。

　　「下車。」

　　錫德爾的臉龐一顫，察覺到了他話裡的惱火。要是再不服從，恐怕得吃上苦頭，或許會被公爵的守信使給硬拖下車也不一定……

　　錫德爾僵著肩膀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只能服從於命令。

　　「我、明白了……」

　　他捏緊了拳頭，壓抑住鬱鬱難平的情緒，開門離開了馬車。

　　載著公爵的馬車緩緩從眼前駛離。三名搜捕員幹部騎馬與公爵同行，改道走向偏僻的岔路小道，繞開了私軍部隊的主要幹道。

　　錫德爾目送著這一幕，黯然輕嘆了口氣，隨後往自己的坐騎一躍而上。

　　「萊格，你們繼續保持原路，帶阿爾特傭兵團走往上丘林道，我有其他要務得先返回鎮上一趟。我們到時候在私宅會面。」

　　靠近聆聽指示的萊格，瞥望一眼那輛在幾個搜捕員幹部護送下，單獨遠去的馬車，小心翼翼地發問。

　　「那……首領他是……？」

　　「大人另有安排先行繞道，但目的地仍然與你們一致。你們盡快出發吧。」

　　「是……知道了。」

　　萊格低頭應諾。他對這突如其來的「兵分兩路」有些困惑，但又不敢對首領的安排多問。

　　他默默拉動韁繩，駕馬返回了領路崗位，繼續帶上這支私軍部隊前進。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tdMvsVl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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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馬車脫離護送隊，從岔路口轉往小河徑了。」

　　柯塞特專注地操風聽著脫離車隊的車輪聲響，朝一旁的同伴使了個眼色。

　　「嗯……聽起來那輛車有三個騎手同行，會是蘇坦尼洛嗎？」

　　法爾凱斯摸了摸下巴咕噥，皺眉盯著聲音的來源。但隔著近一公里的距離，只能遙遙看到田邊地平線上有些不清楚的移動黑點。

　　海茲神情緊繃地左顧右盼起來。

　　「可是，他們怎麼會突然分頭行動？該不會是……發現我們了吧？」

　　他擔心是拴在牛欄旁的那幾頭馬不斷嘶叫，害得他們洩漏了蹤跡。

　　「這倒不至於——吧，維納？」

　　法爾凱斯回頭瞥了眼倚靠著牛欄木柱，嘴裡含著長煙斗的副會長。

　　再怎麼有本事的蘇安巫師，跟艾赫希祭司立契取得的操風力量還是差了一大截。那些獵犬隊的搜捕員，不太可能突破風之屏障探查到他們的聲響。

　　雖然維納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樣，但是他剛才設下的風鎖仍舊很紮實，要阻絕在場四個人跟四匹馬的聲響，對他而言應該是綽綽有餘。

　　結果法爾凱斯等了一陣子，維納還是一聲不吭地杵在原地發呆。他臭臉咋了咋舌，往維納面前揮手。

　　「喂！你有聽到嗎，維納？」

　　柯塞特也注意到他屢屢分心的模樣，忍不住跟著悶聲叨念。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還在猶豫不決啊？到底還要想多久？」

　　真是的……一點也不像他往常的作風。

　　在古宅的時候就這樣了，只顧著管他老姊，對這次的計畫半句話也沒介入。

　　一副任憑他們安排，任憑他們決定似的模樣，好像自己要是多嘴個一句，就會把事情又弄得一塌糊塗似的。

　　倒也不必自暴自棄到這種程度吧……說到底，蘇坦尼洛可是活了半百，還能沒人知道他是個巫師的老練狐狸。面對這種程度的對手，會吃鱉幾次也是在所難免，何必這麼看低自己？

　　明明艾悠還沒清醒的時候，嘴裡還唸著要不擇手段除掉蘇坦尼洛什麼的……結果她醒來多說個幾句，維納就閉嘴不敢吭聲了，變成了一個縮頭藏尾的聽話弟弟。

　　連收到卡莉莎確認了薩羅離開的消息，他也是沒太大反應，還乖乖聽他老姊訓話什麼「南境死了蘇坦尼洛的後果」之類的事。

　　我們幾個都把潛入計畫擬好，打算丟下他自己執行了，他才姍姍來遲的跟上。

　　抵達了斯維弗爾之後，開始跟監的這幾週，他也是一直心不在焉，像隨時都會後悔撤回家似的態度……真搞不懂這個笨蛋到底想怎麼做。

　　「唉……算了，你這麼心不甘情不願，不想幹的話——那就算了。」

　　柯塞特終於按耐不住情緒，滿是煩躁地直言。

　　「你要撤就撤吧，隨便你。大家一起回去古宅，要躲在那裡多悶幾個月都隨你，我懶得管了。」

　　本該領導行動的副會長，卻總是這副毫無幹勁的模樣，他實在受夠了。

　　繼續堅持己見下去，好像在迫使維納配合他的意見一樣。要是維納真的認為，現階段除掉蘇坦尼洛對於巫師會不那麼重要，那就算了……隨他決定吧。

　　「唉，也是啦……」

　　法爾凱斯聽到柯塞特的話，也嘆了口氣，打算附和下去。結果維納先一步開口，打斷了他。

　　「那輛車是蘇坦尼洛的座車沒錯，我們的位置沒有暴露。」

　　維納手端著嘴裡的長煙斗說話。他的語氣斷然，像一邊聽著風訊一邊陳述似的。

　　「但是，他確實注意到了我們的行動……大概是我前幾天在鎮上燒那個獵犬探子的時候，稍微讓火燒得太旺了點。總之，他知道我很快會藉機出手，所以交代錫德爾去做了一些接班工作……」

　　他一字一句仔細說出了自己獲得的情報，讓在場的三人聽得一臉發懵。

　　停留在這處牛欄有段時間了，車隊的距離已經超出一公里之外，離開了蘇安巫師能夠操風認聲的範圍。

　　即便如此，維納依舊毫無阻攔地追蹤下去，還直接「潛入」對方鎖住風場的車廂內，把他們的對話全聽進耳裡。

　　第一次目睹副會長身為艾赫希祭司的真正實力，讓海茲佩服地張大了嘴巴。

　　法爾凱斯跟柯塞特本來還以為維納是在悶頭想著心事，猜他準備要後悔撤退什麼的……結果，沒想到這傢伙從頭到尾都在默默聽風，注意敵人的舉止行動。

　　原來……搞了半天他已經「進入狀況」了，害得他們白擔心一場。兩人有些尷尬地面面相覷。

　　維納停頓片刻，又多聽了一陣子車隊走向，繼續把話說下去。

　　「嗯……錫德爾是獨自行動，他十之八九是要回去王都。我們人手吃緊，先別搭理他，分頭處理真正的目標就好。蘇坦尼洛交給我一個人對付，阿爾特傭兵團交給你們……這樣沒問題吧？」

　　柯塞特遲了半秒，才匆匆回道。

　　「這當然——沒問題。那我們待會找空隙進去森林，繞路包抄他們。他們正往上丘林道走對吧？」

　　「對，他們剛進到林界，大概走了三百公尺。」

　　法爾凱斯安靜聽著維納的答覆，皺眉發問。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你下定決心要滅了那夥桑德諾人了嗎？確定不照你老姊的意見走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uOpFRc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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