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氣活現：所愛非人哉》 - 第0018章不能取代的愛情

　　酆都，好久沒有這樣的喜訊了，是嗎？

　　就算酆都的時間，比人間流動得慢，千日的光陰，也足以物換星移。

　　紅囍字高貼的喜房裡，摩訶難以置信地盯著牆上的囍字。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他喃喃地問著自己。

　　皇甫明月哪裡好呢？只不過是長得美了點。

　　那種清靈寒澈的美，簡直不該是人間所有。

　　她身上有種神秘的氣質，會讓男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可是她太冷。她的笑容從來不帶感情，既稀微而冷淡，恐怕是不曉得什麼叫開心。

　　何況，她是狩魔者，雙手染滿血腥。

　　圍繞在她身旁想討命的冤魂不知凡幾，嫁入酆都是她高攀了！

　　分析完後，他鬆了口氣。

　　他確定自己並不是喜愛她，因為單憑外貌，她還不足以讓他傾心。

　　他眼光很高。

　　之所以要娶明月，只因她是一朵難以攀折的高嶺之花，引發他的征服欲。

　　這是他對自己行為的解釋，並且深信不疑。

　　然而，這樁男女雙方都不甘心的婚姻，能維繫多久？

　　或許明月會聽皇甫輝的話，強迫自己撐到生命終止的那一天。

　　可他呢？

　　明月是個凡人，本該在壽命結束的那天，才引渡進酆都。

　　他因一時的憤怒，囚禁她的身心。

　　更糟的是酆都的時間流動遠較人間來得慢。

　　身為人類的明月即使來到酆都，她的生理細胞依舊隨著人間四時遞嬗，他卻以慢她三百倍以上的速度變老。

　　現時，他是酆都的二十一歲，她是人間的十八歲；

　　酆都三日後，他仍是酆都的二十一歲，她卻已是人間的二十一歲；

　　如此推演，她到酆都不到一個月，就會比他母后還老。

　　真是自私啊。

　　在發怒前，為什麼不想想可能衍生的災難？

　　可要他收回娶明月的決定，他又下意識排拒。

　　「太子殿下萬福，皇后娘娘駕到。」

　　他的東宮走進一位已屆四旬貌美如花的貴婦。

　　摩訶便是神似其母，才有那般俊逸的容顏。「母后。」

　　「嗯。」

　　不曾過問兒子感情世界的酆都皇后，並非看不出來兒子的不對勁，只是一直不動聲色。

　　千日前，他不過十八歲。

　　那時他的妻，也是他愛了十餘年的女人，才會令他刻骨銘心。

　　千日了。

　　酆都千日，人間千年。

　　他早該學會遺忘，就從娶另一個女人開始。

　　雖是這般思量，看過明月照片的酆都皇后，顯然地察覺兒子不願出口的心思。

　　莫說明月是個凡間女人，讓她進酆都，是糟蹋她一生。

　　同為女人，她不希望見到明月被貶為替代品。

　　「她長得跟芙蓉一模一樣。」

　　千日了。

　　千日以來，沒有人敢在摩訶面前提起過芙蓉的名字。

　　他氣圓了眼。「胡說，她哪裡像芙蓉？芙蓉比她美多了！」

　　他悲痛地回憶著。

　　他癡迷於對芙蓉的愛意，即使她死了也一樣。

　　「皇甫明月算什麼？她憑什麼跟芙蓉比！」

　　不必他急著表態，早讀出他心事的酆都皇后，搖了搖頭。

　　「皇兒，不要自欺欺人，也別將皇甫明月當作替代品。」

　　「不！她才不是替代品，因為……沒有人能代替得了我的芙蓉。」

　　酆都皇后一嘆。「皇兒，你真要繼續這段錯誤的婚事？」

　　「兒臣一定要娶皇甫明月。」

　　任性的宣告，說明了不容轉圜。

　　酆都皇后嘆得更為深長。

　　這個孩子脾氣非常倔強，只要他認定要做什麼事，任憑如何的強硬手段，他終究是堅定不移。

　　所以，走一步算一步吧。

　　畢竟明月如進酆都皇城，最多活不過三個月。

　　回到辦公室裡的摩訶在辦公桌前閱讀文件。

　　就算再看一百萬遍，「歐陽薇」的輪迴紀錄裡，也不會出現摩訶想要的結果。

　　可是，他仍執著地一讀再讀，希望能看到熟悉的名字。

　　會不會是弄錯人了？

　　為免疏漏，他曾把所有同名同姓的人的資料都找出來，甚至也找了「皇甫明月」。

　　他就是看不到哪一個人曾經是芙蓉，或可能是芙蓉。

　　闔起資料夾，他無奈地閉上眼睛。

　　明明知道是這結果的，何故他就是不肯死心？

　　除了長相，明月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一絲跟芙蓉相似的地方。

　　他儘管想當她是替代品也不成。

　　想欺騙自己說她是芙蓉的後世，卻又太明瞭真相。

　　可悲啊。

　　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比無知的人承擔更多傷痛。

　　那麼，這場婚禮還有必要進行嗎？

　　從婚約締結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芙蓉又活了起來，鮮明得令他痛苦。

　　死者已矣。

　　魂飛魄散的芙蓉不會痛苦，只有活著的他會痛苦。

　　以為壓抑就能逐漸遺忘，不過是妄想。

　　如果可以，他也寧可隨風來去，飄盪在三界之外，什麼也不要想、不要知道。

　　他想到了風行者巽。

　　「你知道我的痛苦嗎？你又流浪到了哪裡？我有今天，也是拜你所賜！」

　　他喃喃自語，再度翻開資料夾，重新閱讀起「歐陽薇」的輪迴紀錄。

　　他從第一個字開始看，為怕看漏，還一個字一個字讀出來。

　　他只希望能夠讀到他熟悉的來歷，他最愛的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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