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諳潛影之靈 - <2-13導師試煉>

事實證明，德拉福科的祈禱，只命中了一半。

寫滿公式與圖標的黑板前，女教師腳踩高跟，一身白掛，如果不去注意那深厚的黑眼圈和非主流裝扮，確實稱得上是位美人。

只是從第一堂課來看，她顯然不是一個很好溝通的教育者。

「這些就是生物煉金學最基礎的架構。」

涅呂雅絲藉著衣袖的遮掩，打了個哈欠：「但說實在的，我不是很願意花時間在笨蛋身上。」

「我的考核從不放水，沒有才能又不努力的人，就節省下彼此的時間吧。」像是撥動琴弦那樣，書頁在她的手指間順暢地翻過，望向皇家魔學院發行的一本本煉金學書籍，涅呂雅絲的眼神隱含不屑。

即使是透過窗戶的晨光，也驅不散她臉上的疲倦，比起教學帶來的負擔，海德里歐更相信她在學院的實驗間裡熬了一整晚，這從她身上的藥味，和那彷彿眼影般的熊貓眼就能看出來。

與那張沒有殺傷力的臉蛋不同，她說的話直白犀利，如直搗敵人弱點的長槍，不留半點情面，當下課時間一到，她沒有多作停留，逕自走出了門外。

只是沒等大家吵鬧起來，她的腦袋又斜斜探進教室，讓正想張嘴的德拉福科險些喘不上氣。

「差點忘了，想成為我門下的學生，明日傍晚前，記得去魔藥園報到。」涅呂雅絲例行公事地補上一句，才頭也不回的遠去。

除了鞋跟規律敲擊走廊的聲音外，還能聽到小聲的抱怨，對她而言，招收導生似乎是一件學院攤派過來的苦差事。

「…真是特別的新老師不是嗎？」德拉福科撫著胸口說道。

涅呂雅絲這種性格，想來在同事間也很不討喜，讓人為她的社交生活捏了把冷汗。

「確實很有個性，你還打算修這門課嗎？」

「表演謝幕，我該自行告退了。」誇張地做了退場的彎腰禮節，德拉福科表現得像是賣力的街頭藝人。

「但老師的樣子是你喜歡的類型吧？」海德里歐打趣道。

「不不不，還是容我找個對學生比較友善的老師吧，哈哈。」他面部糾結像是便祕，一面乾笑，一面拿出手巾擦了擦腦門，慎重表示反對。

看來就算是德拉福科喜歡的美女老師，也留不住他的人。

「海德，我只能在遠處誠摯地祝福你了。」正因為德拉福科混，他能察覺到周遭人的上進心，知道這點小事嚇不退自己的同學，他豎起大拇指，露出閃亮的好牙口，臉上的神情既有同情又有安慰。

有這麼嚴重嗎？海德里歐心想。

明天的話，希望能更近距離地，認識這位名義上將成為他導師的女性。

他卻不知道這門被涅呂雅絲徹底支配的生物煉金學科，日後究竟讓多少學生夜裡白了頭，哭著喊著被當掉，那低到髮指的合格率，根本毫無人性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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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前的學院充滿喧囂，不論是經濟拮据需要前進食堂的學生，還是擁有獨立住所的貴族，都有自己心儀的目標或活動。

靠近魔藥園的位置，被精心照料的植物們吸收了噪音，顯得與放學的歡樂氣氛格格不入，當腥紅魔樹上垂下的氣鬚隨風搖擺時，就算在白天裡也顯得陰森嚇人。

「不知道這次要收幾位？」

「好多老師的名額都被佔滿了，我來這裡碰碰運氣。」

「如果從其他學院過來，也有機會嗎？」

「老師在哪裡？」

占地寬廣的園區，是屬於煉金分院的資產，一個帶著厚片眼鏡的高年級生，在門口被一群七嘴八舌的人團團圍住。

「請各位…安靜呦。」

「安靜，安靜一下下好嗎？」

平時負責照料魔藥園的學姊，是涅呂雅絲拉來的臨時工，期期艾艾的說話聲淹沒在浪潮中，被亂哄哄的學生們一致忽略，氣得她紅了眼眶。

忍無可忍下，她咬著唇，從裙後拿出呈喇叭狀的開花植物，放到嘴邊：「都給我安靜！！！！！」

隨後巨大的聲浪化作實體，惡狠狠地向學生衝擊而來！

「啊啊啊，聽不見了！」

「我的耳朵流產了！」

「我是不是聾了？是不是聾了？」

人群外圍的海德里歐，很有先見之明的用手指塞好耳朵，看向倒成一片的人和慌亂的學姊。

好殘暴的開場啊。

「你們還好嗎？」大概是發現自己做得太過火，學姊伏低身子查看情況，卻忘了把手中的魔化喇叭花移開，頓時又是一片鬼哭狼嚎響起，真不知道對方是天然呆還是腹黑。

混亂中，直到天色變得昏暗，這場考試才終於開始。

「…以上就是涅呂雅絲老師叮囑的規則，有什麼問題嗎？」照本宣科地念完紙上的內容，學姊面向大家問道。

「順著圖上的路徑走到終點？」

「導師試煉？不是只考面試和筆試嗎？」

「不會有危險吧？」

見到作勢要舉起魔化喇叭花的學姊，眾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又一次平息下來。

「還有問題嗎？」她又一次問道。

「沒有！」

整齊的回答聲，讓臨時工學姊相當滿意，她讓開身後的大門，讓所有人按照順序，拿上簡略的路線圖，一個一個進入園區。

「記住，不要破壞裡面的花花草草，否則…會遭天譴的呦。」學姊嘟著嘴講得很俏皮，但不知為何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有種做錯事就會被當花肥掩埋的恐怖感。

輪到海德里歐時，他本想問問該如何找到涅呂雅絲，卻被對方的驚喜聲打斷。

「哇，小小隻的好可愛，同學你是新生嗎？」

可…可愛？他小小退了一步。

「恩，是的，學姊好。」

「呵呵，一年級新生就想找導師，真用功呢。」學姊笑呵呵地看向群體中明顯矮了一截的海德里歐，可能覺得他的年齡小，愛心氾濫，破天荒多關心了幾句。

「雖然是通關的形式，但路上只有一些無害的布置和幻陣，沒通過也不打緊，明年再加油喔。」

「好的，謝謝妳。」對預設他會被刷掉的學姊，海德里歐放棄爭辯，想來對方也不可能清楚老師的所在。

入學至今，他還沒來過魔藥園，畢竟是學院裡相對珍貴的培育基地，只有得到許可的學生和老師才能暢通無阻。

或許來參加這個導師試煉也不錯？他緊了緊放在口袋裡的推薦信，越過吱壓作響的鐵柵欄門，心裡有恃無恐，也想看看憑自己的能力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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