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八晝：狐狸（2）狼人絕對不會吃什麼當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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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樹慢慢地掀開眼皮，這次進入視線的不再是蒼翠的樹木，而是長了不少青苔的岩壁。

他的意識仍然有點昏沉，渾身無力，總覺得自己好像還未完全回到現實，不過夢中人倒是就在身旁。

「千陽，你可以笑一個給我看嗎？」南宮樹趕緊問道。

井千陽輕皺眉頭，「笑什麼，好蠢。」

「那我問你一道腦筋急轉彎題目，狼人絕對不會吃什麼當早餐？」

「這什麼白癡問題……」

「答案是午餐和晚餐，想不到吧？」

井千陽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沒有笑出來。

「很好，這才是真正的千陽。」南宮樹吁了口氣，「我從夢境回到現實了。」

井千陽只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對方向來傻裡傻氣，於是也不深究了。

「你昏迷了三天。」井千陽說，「來到這裡後，我幫你把胃裡的東西催吐出來，之後你便一直沉睡，我還以為你不會醒來了。」

「原來如此，那杯酒感覺很邪門，應該就是因為喝了我才會一睡不起，還好吐出來了……」

烏鴉姊妹的血酒原本會讓服用者一睡不醒，幸好南宮樹只喝了半杯，並且及時進行催吐，這才能夠從夢中醒來。

不過他也睡了整整五天，如果井千陽沒有把他從月望苑救出來，只怕已被吳皓軒和所羅門殺死十次了。

南宮樹環顧四周，只見他們身處一個山洞之中，外頭正下著傾盆大雨，不時傳來轟隆雷聲，景色灰濛濛一片。

「我們在哪裡？」南宮樹問。

「月之海附近的一個沼澤，好像叫蘆葦沼……」井千陽回答，「因為敵人還在找我們，所以我先帶你來這裡避風頭。」

「對了，老師和孛日帖呢？」南宮樹突然想起，「他們都逃出來了嗎？」

「沒有，他們都死掉……嘖，不騙你了。」看到南宮樹一副既驚嚇又傷心欲絕的表情，井千陽咋了下舌後改口：「我讓奧黛莎和其他血族把他們分頭帶走，如無意外也順利逃走了。」

「我知道這件事很難為你，謝謝你看在我的份上救了他們。」南宮樹由衷地致謝。

「再有下次我就不幹。」井千陽不滿地嘀咕。

南宮樹想起剛才的百年長夢，不由得定定地看著井千陽，心頭感概萬千。

井千陽被他盯得發毛，問道：「睡傻了？」

「我……做了一個夢，像一輩子那樣漫長的夢。」南宮樹緩緩地說。

「關於什麼的？」井千陽問。

「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南宮樹搔了搔後頸，「先不告訴你。」

「好稀罕嗎？」

「總之……那真的是個很美好的夢，如果可以實現就好了。」

井千陽沉默了一下，「雖然不知道你做了怎樣的夢，但聽說要讓夢境成真，只有一個方法。」

「什麼方法？」南宮樹好奇地問。

「從夢中醒來。」

「說得真好。」南宮樹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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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蘆葦沼躲了快一個禮拜，想來神民的追兵應該都放棄了，於是他們決定離開這裡。

四方會談破局、顧逸庭和孛日帖生死未卜、追捕吳皓軒……他們還有山一樣多的事情尚待處理，沒空在這裡磋砣歲月。

當日井千陽冒著九死一生的兇險帶著南宮樹逃到這裡，之後便只顧著東躲西藏，根本沒時間記路。

在南宮樹昏迷期間，井千陽曾經獨自出去探路，但由於天氣相當惡劣，每天都是狂風暴雨，他振翅亦難以高飛，還差點被雷劈中，只能乖乖回到地面。

兩人覓路離開，卻發現無論往哪個方向走、走了多遠，四周的風景都是茂密的蘆葦叢和淤積的泥潭，彷彿神明創造這片沼澤時偷懶，懶得構思其他景色。

井千陽雖然喜歡植物，但也漸漸感到有點吃不消。

「等一下……這隻舢板，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南宮樹納悶地問。

「嗯，我們又回來了。」井千陽回答。

他們早前發現了一隻在泥沼擱淺的破舢板，並且以此作為標的物，走了大半天後卻再次看到，正是典型的鬼打牆。

除了這隻舢板外，他們走了這麼久，唯一特別的風景就只有一具具吊掛在樹上的屍體。

在一具風乾多時、已經臘化的屍體下方，有隻掉在泥濘裡的背包，裡面的物品散了一地。

二人檢查了一下，在錢包裡發現了一張身分證。

「何朗天……男性……三十七歲……」南宮樹喃喃地唸出了證件上的資料，「他為什麼會上吊呢？他是本來就想自尋短見，還是因為走不出這個沼澤才……」

「這就不得而知了。」井千陽低聲說。

在蘆葦沼裡待了這麼多天，兩人都餓了。

有了之前的經驗，井千陽現在每次出門都會帶一隻扁型小酒瓶，裡面裝了濃縮人血，方便他隨時喝一口回復體力。

雖然他分了一半給南宮樹，但南宮樹卻不能光靠人血活下去。

他們合力把這名何姓男子從樹幹放下來，南宮樹說聲「得罪了」，之後便挑勉強可以入口的部位吃了點，稍稍恢復了元氣。

南宮樹身上雖然披著長袍，雙足卻是赤裸，在沼澤裡走路甚是容易受傷。

這名男子穿的靴子剛好合他腳，於是他便老實不客氣地借來穿了。

在這個異世界般的沼澤走了幾天後，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上，兩人都開始感到疲憊不堪。

連綿不斷的暴雨、陰沉灰暗的景色、腐敗汙泥的惡臭、永無止境的繞圈……這一切恰似死亡行軍，心理素質再強大的人只怕也會忍不住喪氣。

一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任何人，陪伴他們的只有毒蛇、蛤蟆、蠑螈等各種爬蟲。

如果是濕地生態學家，大概會覺得置身天堂，但他們只想快點離開這片沼澤地獄。

正當他們快要累得走不動時，前方忽然有抹鮮艷的紅色，定睛一瞧，那原來是一道紅色的小型木構拱橋，連接一座泥塘的兩岸，在四周一片棕色和綠色裡顯得甚是搶眼。

此時橋上有隻金黃色的毛茸茸小狐狸跑過，而且不知是否眼花，那狐狸似乎有兩根尾巴。

小狐狸發現他們後，停下來跟他們四目相交了一下，之後又自顧自跑走了。

這隻倏地出現的可愛小狐狸讓他們稍微打起了精神，再走了一會，兩人終於看到了更多蘆葦和泥沼以外的景色。

「那是……房子嗎？」南宮樹問。

只見前方有間用木頭建成的房屋，大得誇張的屋頂呈三角形，鋪滿了厚重的茅草，如同一本打開後倒著放的書。

兩人從未在米勒山谷看過這種建築，不由得嘖嘖稱奇。

他們走近房子，發現正門大大地敞著，往裡頭瞄了瞄，地方甚是乾淨，應該是有人居住。

雖然未經屋主同意便擅闖是相當無禮的事，但是他們實在太累了，全身又濕又冷，還出現了低溫症的徵狀，必須儘早獲得休息。

兩人進到屋裡，只見裡面亦是傳統的木構建築，到處都是粗大的樑柱，地面整齊地鋪著用草編成的長方形蓆墊。

這裡所有門扉都是橫拉式，門上有木格子，並且貼了透薄的白色紙張。

兩人來到一個有天井的房間，只見地上挖了個四方形的坑洞，裡面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讓他們忍不住靠過去取暖。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悅耳的少女嗓音：

「你們進來之前，可以先說一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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