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七晝：烏鴉（1）光是看見也會得糖尿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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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

正在庭院裡替金薔薇澆水的白髮老人聽到這聲低喚，趕緊轉過頭來，映進眼簾的正是昔日的主子。

「殿下！」讓不由得驚呼，隨後又壓下聲音，「您……怎麼來了？」

「我是回來打聽情況的。」井千陽回答。

讓四下張望，輕聲道：「這裡不方便說話，小人帶您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讓在薔薇之庭任職園丁多年，從井千陽祖父那一代起便已為王室服務，對三代親王忠心耿耿。

由於讓擁有豐富的植物知識，因此井千陽常常來向他請益，而且正是讓告訴井千陽，金薔薇是由他的母親緹莉米婭王妃再次成功培育出來。

讓一邊帶路，一邊對井千陽說：「殿下，我們都很想念您，如今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親王。」

井千陽不禁嘆氣，「誰當親王我沒所謂，但是血族參戰卻不是我樂見。」

「所有十六歲以上的男丁都被徵召入伍了，小人的孫子也是其中之一。」讓沉重地說，「然後自上個月起……小人便再沒他的消息了。」

井千陽注意到讓走路時左腿微拐，便問：「你的腳怎了？」

「卡羅爾為了搜捕您，把城堡裡所有僕人都刑求了一遍，小人的腿就是那時被刑具弄傷的。」讓苦著臉回答，「他還抓來許多平民嚴加拷問，由於城堡裡的地牢不夠用，他還打算興建新的監獄。」

聞言，井千陽對卡羅爾更反感，並且更加堅定了復辟的決心。

讓帶著井千陽從祕密小徑離開了薔薇之庭，進入了王族領地。

這裡聚居了數千名平民，以血族而言，已經算是一個規模相當大的市鎮了。

由於年青男性都去了前線打仗，因此這裡現在只剩下老弱婦孺，氣氛甚是冷清。

這些平民生老病死都待在這片土地，若說他們活得像中世紀的農民可能有點誇張，但是兩者的生活模式確實有相似的地方。

走在王族領地裡，到處可見磚頭建成的房屋、石板鋪成的道路，居民們身穿保守的瓦拉幾亞傳統服飾，科技水平大約處於二十世紀初期。

這裡自然不會有無線網路，電視即使有亦收不到訊號，就連電話也是稀有品，有些窮困的家庭甚至仍要每天去水井打水和砍柴生火。

除非獲得領主首肯，否則平民無法離開領地，若然擅自離開，將會受到嚴厲的懲罰，甚至被處死。

不過平民們大多安於現狀，自給自足，對外界並不嚮往，甘於在這片彈丸之地度過平靜淡泊的一生。

井千陽登基後，常常前來領地跟平民交流，致力改善他們的生活環境，並且廢除了禁足令，讓平民可以自由進出領地。

不過最為百姓津津樂道的，莫過於他成立了血庫，讓平民可以輕易獲得賴以維生的人血，不用挨餓。

讓把井千陽帶到一間隱祕房子的地下室，並對他說：「殿下請在這裡稍等，小人先辦點事，去去就回來。」

於是井千陽便獨自在地下室待著，然而等了好一段時間，讓依然沒有回來。

他打算出去查探一下，卻發現地下室的門竟被鎖上了，心裡頓時一沉。

下一秒，大門從外面打開，映進井千陽眼簾的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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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薔薇之庭的議事廳裡，樞密院的貴族濟濟一堂，圍繞大理石長桌就座，討論著最新的戰況。

早前在血族大會期間，吳皓軒和巴托里公爵合謀發動政變，向井千陽逼宮，並讓身為王室旁支的卡羅爾登上王位。

這在貴族間引起了極大迴響，並造成了分裂，分別是以巴托里公爵為首的新王派、以達維德公爵為首的舊王派，以及沒有特定立場的中間派。

其後達維德公爵突然病倒，導致舊王派群龍無首，貴族們大多是牆頭草，見井千陽大勢已去，於是紛紛投靠卡羅爾。

在吳皓軒和巴托里公爵推波助瀾下，卡羅爾積極游說貴族們參戰，拍胸保證血族必能旗開得勝，最終讓貴族們同意出征。

但當戰爭開始後，血族和神民的聯合軍卻節節敗退，傷亡慘重，跟卡羅爾的承諾相去甚遠。

別說是建立新瓦拉幾亞王國了，就連滅族也是逼在眉睫的事。

「傳聞在緩衝區的石橋鎮，聯合軍曾經短暫的收復失地，之後卻再次被狼人打得潰不成軍，如今已經徹底淪陷了。」

說話的人是斐迪南侯爵，跟其他貴族一樣，他派遣了許多家臣和領民上陣作戰，並且損失了不少人馬。

但是除了一根接著一根地吸食高級雪茄外，這位養尊處優的大貴族似乎沒有更好的應對方法。

「情況相當不妙。」瓦西里伯爵沉著臉說，「聽說奧維迪烏男爵兄弟在藍山鎮被圍困，卻遲遲沒有援軍營救。」

「那他們算好了，圖拉真子爵在枯木鎮遭到狼人伏擊，被吃得連骨頭也不剩。」

「你是說那個有『戰鷹』之稱的圖拉真子爵？」

「不會吧，連他也……」

眾貴族議論紛紛，均對戰況感到極其憂慮。

「當初你說這是閃電戰，很快便會結束，我才讓兒子上戰場。」

斐迪南侯爵向坐在主席位的人——卡羅爾興師問罪。

「現在戰爭不斷擴大，狼人占領了緩衝區，血族和神民的聯合軍兵敗如山倒，你要怎麼負責？」

瓦西里伯爵亦開口指責：「沒錯，早前你信誓旦旦，說什麼一個月內必能直取狼人圖蘭王都，根本沒這回事。」

「戰爭本來就有很多變數，怎會一切都按照預期發展！」卡羅爾的語氣頗不耐煩，「還有注意你們說話的口吻，我可是親王！」

「各位大人請稍安勿躁。」

看到場面變得劍拔弩張，樞密院議長巴托里公爵趕緊出言緩頰。

「正如殿下所言，戰局瞬息萬變，一時的落居下風不代表一切，最終的勝利仍是屬於我們的。」

然而眾貴族仍不肯賣帳，繼續咄咄逼人地質問卡羅爾。

在一片爭論聲中，突然傳來砸嘴咂舌的聲音，眾貴族立刻轉頭，看看是誰這麼放肆，結果不出所料。

身材肥胖的道格拉斯伯爵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著巧克力聖代，份量大得讓人光是看見也會怕得糖尿病。

「道格拉斯伯爵！」斐迪南侯爵怒斥，「你為什麼沒有派遣家臣和領民上陣作戰？光是躲在後方獨善其身，不覺得辱沒了你的家聲嗎？」

「哎唷，我早就說過不會參戰吧？而且你們這麼喜歡戰爭，怎麼不親自上場啊？」道格拉斯懶洋洋地說，「總之我向來是站在殿下那邊反對參戰的，沒理由跟你們淌這趟渾水……啊，我說的殿下是指伊利亞什親王啦。」

「伊利亞什通敵賣國、私交狼王，已經不再是親王！」卡羅爾怒道，「要是你再稱他為親王，亦等同叛國！」

「到底誰才是真正叛國？」

聽到這道冰冷且熟悉的聲音，眾貴族不由得臉色一變，轉頭看向議事廳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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