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六晝：聖夜（6）送你一件雪白的狼皮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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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對方的自白後，井千陽沉默了好一會，之後緩緩開口。

「在我心中，我確實把你當成兄長一樣尊敬。」井千陽表示，「無論如何，在我被逐出教會後，是你再次讓我找到了『家』。這些年來，亦是因為你的幫助，我才能在血族社會安身立命。」

「聽起來，『兄長』這角色我可真扮演得不錯。」吳皓軒發出冷笑。

「你擁有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才華、地位、財富……我一直以為你過著志得意滿的生活，但原來並非如此。」井千陽說，「現在想來，我總是單方面接受你的好意，卻不曾主動關心你，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彌補。」

吳皓軒凝視了他一會，之後長長地嘆氣。

「你有時候……真的讓我不知如何是好。」吳皓軒的語氣稍微放軟了些，同時帶著一絲無奈，「總之你只要乖乖待在這裡便是幫大忙，其他事情我來處理便可以了。而且現在外面兵荒馬亂，你留在這裡更安全。」

「發生什麼事了？」井千陽問。

「你都不記得了？停戰之牆在地震中倒塌了，戰爭已經開始了好幾個月，今晚是平安夜——我是指聖誕節那個。」吳皓軒回答，「狼人占領了緩衝區，早些時候還突破了米勒河的防線，入侵市民區。」

井千陽不禁愣住了，萬萬沒想到外面的變故如此之大。

「而且你猜怎麼來著？」吳皓軒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領軍的還是南宮樹，那條狗到頭來還是露出了本性。」

「這不可能。」井千陽立刻反駁，「他說過不想再有戰爭了。」

「那他顯然是欺騙你。」吳皓軒說，「他是狼人，骨子裡終究狼性難馴。」

井千陽默然不語，心裡很是不敢置信。

「不過那傢伙做事還是不夠乾脆，最近居然提出想跟人類進行和平談判，我可不會讓這種荒謬的事情發生。」吳皓軒說，「聽說他們會在第三次血月之夜，也就是二月下旬時，在月之海舉行四方會談，那裡亦會成為他的葬身之地。」

井千陽頓時一凜，「你想做什麼？」

吳皓軒意味深長地一笑，「我很快便可以送你一件雪白的狼皮大衣了，還是你更想要圍巾？」

吳皓軒接著站起來，走向地窖出口。

「總之你給我留在這裡，直到事情結束為止。要是你想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麼，你會在這個地窖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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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跟吳皓軒的談話後，井千陽的待遇稍微獲得了提升。

他被換上了一副更長的銀鍊，這讓他的活動範圍大增，覆蓋了半個地窖。此外還增添了睡床等生活必需品，他終於活得比較像個人了。

他好奇地探索這個地窖，發現地上的魔法陣原來不是畫上去，而是鑿出來的，整幅圖由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溝坑構成。

坑裡有些黏稠的紅黑色液體，有點像半凝固的血塊，像蚯蚓般蠕動著，看起來甚是噁心。

仔細觀察，那個放在魔法陣正中間的箱子原來是用黑水晶製成，做工相當精美，猶如藝術品一樣。

吳皓軒極其珍惜這個箱子，看到箱子的造型，井千陽便已猜到裡面擺放了什麼，卻不敢打開確認。

接著井千陽翻看桌上的書籍，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本泥金裝飾的古董書，封面鑲嵌著寶石，奢侈而華麗。

打開一看，裡面的書頁都是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還有許多彩色插圖。

那些文字是血族在中世紀使用的語言，現在幾乎無人通曉，成為一種死語。

井千陽曾經向宮廷教師學過這種語言，雖然不算十分流利，但是基本溝通不成問題，亦能閱讀一些文本。

然而，這本書不只使用了古代的語言，當中的文句還相當晦澀，並且加入了很多特殊詞彙，因此井千陽讀得極其吃力。

當他快要放棄閱讀時，忽然瞄到桌上還有一本筆記。

這本筆記比較新，裡面用現代文字翻譯了寶石書的內容，並且加上了許多註解和心得，閱讀起來容易很多。

井千陽拿著筆記，越是看下去，便越膽顫心驚，同時終於知道吳皓軒正在策劃什麼了。

據書中所述，魔法陣裡的紅色液體是一種名為死亡蠕蟲的神祕生物，培育方法極其特殊，而且不曾記載在世上的任何生物圖鑑。

每當感應到有靈魂被獻祭，這種奇妙的蠕蟲便會自行增殖，如今魔法陣已經有一半被蠕蟲填滿了。

「學長……你真的瘋了……」井千陽一邊閱讀筆記，一邊喃喃地說，「這種事……怎能……」

在地窖的生活，雖然多了可樂的陪伴，但是他卻覺得悲傷多於快樂。

仔細檢查可樂的身體，他發現了不少腐爛的地方，有些深入見骨，有些還長了蛆蟲。無論井千陽怎樣治療牠，都無法緩解牠的痛苦不適。

可樂無時無刻都在發出淒厲的慘叫，如同身受極刑，牠的眼神除了兇狠外，還帶有濃濃的悲傷、恐懼和怨恨。

牠好像在埋怨井千陽：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井千陽實在不忍愛貓繼續留在世上受盡苦楚，幾經思量後，他決定把可樂「殺死」——雖然他不知道殺掉一隻已經死去多時的貓兒，算不算是殺死。

他嘗試了許多方法，但是可樂的「生命力」卻很頑強，最終他必須把可樂脖子扭斷，讓頭部和身體分開，才能讓這隻可憐的貓兒重歸塵土。

這樣殘忍地對待可樂，讓他心如刀割，同時也不曉得自己的行為到底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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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是這個地窖唯一的出口，這扇門每三天打開一次，僕役會送來血酒和日用品，並且進行打掃清潔。

這些僕役都是吳皓軒的心腹，他們像機器人一樣準確利落地完成工作，完全不會跟井千陽有任何交流。

井千陽並非沒想過趁機逃走，但除了無法解開銀鍊外，地窖外面亦有護衛嚴密地看守著，而那名護衛正是他曾經的御林血衛首領——杰爾德。

早前異端裁判所在地震中倒塌，其後井千陽被孛日帖等狼人追殺，本已僥倖逃脫，卻又被血族逮捕，而帶頭的人正是杰爾德。

「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和你的哥哥？」有天趁著僕役開門時，井千陽質問杰爾德。

「我早就警告過桑德爾要識時務，追隨阿法納塞伯爵可比你這種心慈手軟的人好多了，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沒有錯。」杰爾德的回答冷酷得教人心寒。

雖然眼下似乎沒有任何出路，但是井千陽不想坐以待斃，決定死馬當活馬醫，下次再開門就引杰爾德進來，跟他拚命。

他認為吳皓軒目前對自己沒有殺意，杰爾德也知道這件事，雙方動起手來自己會比較占優勢。

靜待數天後，再次迎來了僕役送來物資的日子，井千陽早在積攢體力，只待僕役進來便立刻發難。

他們往往會在晚上八點左右開門，但是今天卻提早了。

當門扉開啟之際，出現在眼前的是他意料之外的人物。

「殿下，您還好吧？」來人殷切地詢問。

「奧黛莎小姐？」井千陽認出了對方，「妳怎麼……」

此人是一名擁有墨藍秀髮的美麗少女，她正是吳皓軒的妹妹奧黛莎。

早前血族大會舉行時，奧黛莎曾在深夜潛入井千陽的寢宮色誘他，她現在的衣著則比那時端莊多了。

「我偷聽了哥哥跟他手下的對話，知道殿下被關在幽靈堡的地窖，於是特地前來救您。」

奧黛莎邊說邊用鑰匙解開井千陽的鐐銬，那是她在杰爾德身上拿到的。

「好不容易趁哥哥走了，我便開始部署行動。我在杰爾德的飲料下了迷藥，但他一直沒有喝，情急之下便直接攻擊他了。」

「妳……打倒了杰爾德？」井千陽甚是詫異。

御林血衛都是血族百裡挑一的戰士，身為首領的杰爾德更是當中的佼佼者，連井千陽也未必能一擊即倒。

奧黛莎急忙辯解，「我、我知道這不是淑女所為，但是我真的很擔心殿下，這才迫不得已……」

擺脫枷鎖後，井千陽便跟著奧黛莎離開地窖。

「殿下，真的很抱歉，哥哥實在太過分了。」奧黛莎一臉愧疚，「我知道他一直在密謀一些事情，可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欺君犯上，加害於您。」

井千陽嘆氣，「跟他真正想做的事相比，這還算是小事。」

「聽說哥哥原本不是這樣的，小時候的他很善良，但自從媽媽死後，他便漸漸地變了。」奧黛莎神情黯然，「他表面上很開朗，但其實是戴上了一副面具，把真正的想法隱藏起來。」

「說來達維德公爵呢？」井千陽問。

「自父親大人從血族大會回來後，他的健康狀況便急速惡化。他最近一直臥床不起，頭髮還在一夜間全白了。」奧黛莎表示，「經醫生診斷似乎是中了劇毒，我覺得這可能是哥哥下的手，現在公爵家全由哥哥掌權了。」

從幽靈堡出來後，奧黛莎對井千陽說：「殿下，請您儘快離開，要是哥哥突然回來便糟了。」

「我這樣一走了之，不會給妳添麻煩嗎？」井千陽問。

「我會小心處理的，殿下不用掛心，而且哥哥還算疼我，應該不會對我怎樣。」

雖然井千陽跟奧黛莎相處時間不長，但亦看得出對方在嬌弱的外表下，其實頗有能力，於是點點頭。

這幾個月來，井千陽不是在逃亡，便是被囚禁，他已經厭倦了這種挨打不還手的局面。

逃避並非辦法，他決定要奪回主導權，給敵人迎頭痛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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