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一晝：黑市商人（4）你他媽的可真是種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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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井千陽和南宮樹便和蒼狼一族一起行動，他們順利地從地底越過停戰之牆，進入了狼人圖蘭的國境。

去年蒂蒂娜婭遭到狼人綁架時，亦是經由這條地道前往狼人圖蘭。

「你去過新月廣場嗎？大巴札呢？」南宮樹雀躍地問井千陽，「對了，你一定要看看狼人大道，那裡跟我們小時候在繪本聖經看到的伊甸園一模一樣！」

「我上次是來救蒂蒂，又不是來旅行。」井千陽有點沒好氣，「我最好有時間到處觀光。」

「那這次我一定要到處帶你走走看看。」

當他們回到地面，並且抵達狼人圖蘭的王都後，井千陽和南宮樹都震驚得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井千陽還記得上次到訪時，此處鳥語花香、綠樹成蔭，恰似人間仙境。狼人和人類在這裡安居樂業、和睦共處，一片欣欣向榮。

但現在放眼四看，昔日的美好家園已經一去不返了。

走在王都裡，只見新月廣場上一群狼人混混用油桶生火，拿著人類殘肢吃得津津有味；狼人大道上到處都是頹桓敗瓦，跟緩衝區有得一拼；曾經熱鬧繁榮的大巴札亦十室九空，淪為散發惡臭的垃圾場。

「這……不是我想讓你看到的景象。」南宮樹喃喃地說。

井千陽默默點頭。

「可汗，國師正在嗥月之城等你。」孛日帖說，「自從你離開狼人圖蘭後，他幾乎沒踏出過宮殿半步。」

接下來井千陽等人便往嗥月之城的方向前進，到達了某個隱藏在樹林深處的祕密入口。

進去後，一座被森林環抱的湖泊頓時進入眼簾。

只見湖水湛藍純淨，表面平靜無波，光滑如同明鏡，清晰地映照出一幢屹立在湖畔的建築物。

那是一座端莊宏偉的銀白色宮殿，彷彿冰雪雕成，在朦朧的月色襯托下，美得如夢似幻，不知天上人間。

宮殿整體的外觀如同鏡像般對稱，擁有多個洋蔥形的玻璃穹頂和線條柔美的窗戶，正面是一座優雅的拱形門廊，守護著後方的入口。

這座宮殿雖然距離峻工仍有一段不短的時日，但是雛形已經大致呈現，足以讓人嘆為觀止。

「原來……嗥月之城是這樣的。」井千陽喃喃地說，語氣充滿驚艷。

上次他前來嗥月之城時，可說是被綁架的，這是他頭一次看到這座宮殿完整的外觀。

「你喜歡這座宮殿嗎？」南宮樹用略帶緊張的語氣問他。

「嗯，它的風格跟薔薇之庭截然不同，但是同樣壯觀。」

「太好了。」南宮樹吁了口氣，「其實嗥月之城……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禮物？」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帶你來狼人圖蘭。」南宮樹露出帶點落寞的微笑，「倘若你喜歡這裡，想住下來，那便需要一間居所。」

「你其實不用送我禮物。」井千陽嘆了口氣，「而且這份禮物……過於盛大了。」

「比起你為我犧牲了一手一腳，這算得上什麼？」南宮樹搖搖頭，「可惜這裡在成為禮物前，卻先成了一座監獄，早前害你和蒂蒂受困真的很對不起。」

井千陽臉色微沉，「把我和蒂蒂困在這裡的是顧逸庭，你不用道歉。」

接著兩人便進入了嗥月之城，蒼狼一族則在外面留守。

抵達宮殿的正廳後，只見這裡同樣是由純白的大理石和雪花石膏建成，牆壁和樑柱全都刻著細緻的花草浮雕。不過工程尚未完成，角落裡堆積著若干建材。

此刻在大廳的盡頭，一名中年男子席地而坐。

這名男子平時戴著眼鏡，此刻卻摘了下來，眼白布滿血絲，亞麻色的頭髮亦亂翹著，下巴滿滿都是鬍渣，整個人萎靡不振，並且透著一股混亂瘋狂的氣息。

「我回來了，老師。」南宮樹向他致意，聲音在廳堂裡迴盪著。

「終於回來了嗎？雪合來提可汗。」

男子——顧逸庭冷笑著說，語氣極盡嘲諷。

「還有這位可不是我們的上賓——伊利亞什親王嗎？你那時不是拚了命想離開這裡嗎？怎麼又回來了？」

「你……看來不太好。」南宮樹語氣慚愧。

「換了你是我，你會好嗎？」

顧逸庭怒不可遏地反問，隨手撿起一塊石磚，狠狠地往南宮樹扔了過去。

南宮樹不避也不讓，任由石磚砸中頭部，頓時皮破血流。

「好不容易建立了國家，辛苦把兒子一樣的學生栽培成可汗，那傢伙卻變了一頭該死的畜牲，還丟下一切跑路，留下一堆爛攤子！」

平生從未如此失態的顧逸庭，衝著南宮樹發出咆吼。

以往的他總是一副從容淡定，乃至玩世不恭的樣子，可想而之南宮樹這次真的把他激怒了。

「之後國內大亂，頭狼們你爭我奪，把國境變成戰場！再來是停戰之牆關閉，狼人無法再去人類領土屠民，只能向國內的人類下手！

當狼人圖蘭的人類死清光後，我們便會無肉可吃，到時不是自相殘殺而死，便是活活餓死！你他媽的可真是種族英雄啊，雪合來提可汗！」

「對不起……這全是我的錯。」

南宮樹雖貴為一國之君，此刻也只是個低頭接受老師斥責的學生。

顧逸庭把南宮樹罵了個狗血淋頭後，終於吐出了連月來積在胸中的怨氣，漸漸回復了平靜。

「但所謂『禍福相倚』，這也未必全然是壞事。」

顧逸庭冷冷地道。

「既然人類已經撕毀了停戰協議，那麼狼人也不必客氣，儘管還擊便是。這次我們將殺遍整個米勒市，把狼人圖蘭的版圖擴張到米勒山谷的每個角落。」

「這是不對的。」南宮樹表示，「戰爭和殺戮都是錯誤的。」

「怎麼了？你現在倒是成了和平大使？」顧逸庭不屑地冷笑，「當初是誰帶著萬千狼人在戰場上大開殺戒，踩著無數屍體登上汗位的？」

南宮樹沉默了一會，之後低聲說：「我後悔了……對發動戰爭這件事。我知道無法改變過去，但仍能扭轉未來，我不會讓戰爭再次發生。」

「太遲了，戰爭勢在必行，容不得你反對。」顧逸庭斬釘截鐵地說，「說起來你是怎麼回復人類意識的？那時路上隨便一條狗都比你更有靈性。」

「那是因為……千陽犧牲了他的手腳，讓我吃掉了。」南宮樹黯然回答，「血族的身體能夠讓狼人和女巫的混血兒回復原狀。」

「原來解藥一直在這裡，早知這樣，當初直接把你剁掉餵他好了，省下一堆麻煩。」顧逸庭對井千陽露出殘忍的笑容。

「老師你又來啦。」南宮樹微微地苦笑，「你明明對我們沒有惡意，為什麼總要這樣口是心非？」

井千陽回想去年逃出狼人圖蘭時的九死一生，完全看不出顧逸庭哪裡沒有惡意了，更別提顧逸庭殺害了他的父母和養父母，這份血海深仇他從未忘記。

雖然南宮樹早前稍微提過，顧逸庭殺他養父母是另有隱情，但是井千陽仍然半信半疑。在他看來，顧逸庭此人陰險狡詐、謊話連篇，不足取信。

若不是知道此刻尋仇必定會被南宮樹阻止，井千陽早就向對方出手了。

「話說，那些被你拐帶的人類孩子怎樣了？」井千陽質問顧逸庭，「他們在哪？」

「拐帶孩子？」

南宮樹一臉疑惑，顧逸庭是在他變成動物後才開始誘拐兒童，因此他對此事毫不知情。

「狼人圖蘭變成這副鬼樣子，嘉年華和馬戲團早就沒辦了。」顧逸庭淡淡回答，「那些孩子我已全部釋放，會不會被狼人吃掉就看他們的命了。」

南宮樹震驚不已，「老師！我們不是說好狼人絕對不能吃孩子嗎？」

「那些都是小事，還是先說一下即將來臨的戰爭吧。」顧逸庭說，「根據線報，政府和神民準備明年向狼人圖蘭發動戰爭，不過五大頭狼可沒這個耐性，他們決定在兩個月後的血月之夜大舉出征，拿下整個米勒山谷。」

「這不可能。」井千陽說，「雖然我極不願意，但是這次戰爭血族也會參與，他們還跟防毒派結成同盟，狼人不會像上次那樣大獲全勝。」

「聽說你已經不是親王了，對嗎？」顧逸庭用諷刺的語氣問井千陽，「新任親王是卡羅爾，把他推上王位的則是之前幫我裡應外合的巴托里，你們吸血鬼還真會玩啊。」

「別忘記還有吳皓軒，這一切多半是那混蛋在背後搞鬼，天曉得他在圖謀著什麼。」南宮樹冷酷地說。

想起背叛了自己的吳皓軒，井千陽心裡一陣惆悵，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敢相信這位學長兼表兄會倒戈相向，也想知道他背後的用意到底為何。

「總之吸血鬼也參戰的話，這下就更好玩了。」顧逸庭一副期待好戲上演的樣子，「那就讓戰火來得更猛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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