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一晝：黑市商人（3）只差沒有撲上去狂舔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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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衝區同樣有許多防毒派神民和警察駐守，井千陽和南宮樹在此地謹慎地潛伏著，直到暗紫色的夜幕降下，這才前往地下醫院。

到達醫院後，只見裡面擠滿了病患，醫護人員全都忙得焦頭爛額。

病人呻吟、小孩哭喊，到處鬧哄哄一片，沒有人多瞧他們一眼。

兩人等了許久才能看診，進入診療室後，醫生仔細檢查了井千陽的身體，之後便給他安裝全新的義肢。

所謂「需求乃發明之母」，米勒市有許多市民由於遭到狼人襲擊，導致肢體出現殘缺，亦有少數市民逼於生計，自願截肢賣給狼人食用。

種種原因，讓米勒市在義肢方面有了長足的發展，非常先進。

為井千陽看診的醫生技術很精湛，能夠把手術的痛苦減到最低，復健過程亦相對地短，許多人都會慕名求醫。

醫生先是檢查井千陽的狀況，之後便為他重新裝上連接神經的假臂和假腿。

接下來井千陽便能透過大腦操控這些義肢，猶如使用真正的手和腳一樣。

「關於診療費……」

井千陽話未說完，醫生便說：

「已經有人替你付過了。可能你不曉得，這間醫院其實是瘟疫派神民開辦的。亞德里安長老知道你曾來看診，交代了如果你再來的話，所有費用一概由他負責。」

對於亞德里安長老的好意，井千陽很是感激，同時暗忖自己的一舉一動原來早就被他發現了。

「你這次安裝的義肢經過改良，採用了更輕便和耐用的物料，跟你的身體銜接得更好，相信你很快便能適應。」

醫生對井千陽說完後，又向兩人掛保證：「請放心，這間醫院只有我知道你們的事，而我絕對不會透露出去。」

「謝謝你。」井千陽由衷地致意。

「此外亞德里安長老讓我捎來口信，他說：『米勒山谷的未來就交給你們了，兩位年青的王者』。」醫生補充。

井千陽和南宮樹互相看了一眼，心情均是相當複雜。

安裝完義肢後，兩人正要離開醫院，不經意聽到候診室裡其他病患的對話。

「傳聞異端裁判所每晚都有運屍車進出。」一名男子壓著聲音說，「好像是因為裡面死了太多狼人，墓地不夠用，必須把屍體運到外頭燒掉。」

「老實說，當我知道神民大規模搜捕狼人時，我是相當支持的。」一名女子說，「但神民不該把市民拖下水，我有個鄰居只是收留了狼人暫避，就被神民帶走了。」

「抱歉，異端裁判所……那是什麼？」南宮樹忍不住插口詢問。

「你不知道嗎？早前教會建立了一個類似集中營的地方，抓了許多狼人關進去。老人也好小孩也好，總之所有生活在市民區和緩衝區的狼人統統被帶走了。」女子回答。

聞言，南宮樹不由得變了臉色。

「爸爸！」一名看似十歲的男孩忽然跑到南宮樹面前，開心地抱著他的腿，雙眼閃閃發亮地說：「終於找到你了，爸爸！我們一起回家好嗎？」

「小豪！」一名婦人急匆匆地走過來，並對南宮樹道歉：「對不起，這孩子太頑皮了，打擾到你很抱歉。」

「沒關係。」南宮樹微笑著讓她寬心，之後對小豪說：「小朋友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爸爸，你認錯人啦。」

「爸爸、爸爸，你為什麼不回家？」小豪依舊抱著南宮樹不肯放手，「你不是說過要帶我去河邊釣魚嗎？我每天都在等你呢。」

婦人顯得甚是尷尬，趕緊把兒子拉開。

「真的很抱歉。」婦人用疲憊的聲音對南宮樹說，「這孩子的爸爸在戰爭裡被狼人殺死了，他也因此受到很大的打擊。自那之後，他只要看到差不多年紀的男人，便以為是爸爸回來了。」

南宮樹沉默了一下，之後好不容易從喉嚨擠出苦澀的聲音：「原來是這樣。那個發動戰爭、害小豪失去爸爸的人……真是罪該萬死。」

當婦人硬是把兒子帶走後，小豪痛哭起來：「爸爸！爸爸！我會當個乖孩子，你快回來啊……」

離開地下醫院後，南宮樹的神情極其痛苦，臉容甚至微微扭曲起來。

兩人在沉默中前進，過了好一段時間，南宮樹低聲開口：

「千陽，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那就是當年我讓狼人攻陷教會的地下基地前，我曾偷聽到神民們的會議。

那時他們提到要建立集中營甚至是滅絕營，把狼人屠殺殆盡，那亦是我下定決心要揭竿起義的原因之一。結果多年後的現在，他們真的付諸實行。

我認為神民需要為他們的所作所為負上責任，但是發動戰爭……卻是錯誤的，連累無辜的市民更是罪無可恕。

我曾以為戰爭可以換取和平，事實卻剛好相反。或許世上壓根不存在通向和平的道路，和平本身……就是道路。」

聞言，井千陽亦陷入了沉默，之後說：

「我們無法改變過去的事，但是……我們可以努力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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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深思熟慮後，井千陽決定接受南宮樹的建議，跟他一起前往狼人圖蘭暫避。

井千陽非常想念林若草和蒂蒂娜婭，恨不得立刻飛往瘟疫派基地跟她們團聚。

但是考慮到自己是防毒派和血族的緝拿對象，這樣做可能會連累瘟疫派成為攻擊目標，危及妻女的安全，於是打消了念頭。

為了她們著想，暫時和她們分開是更明智的做法。

米勒山谷雖大，但是此刻除了狼人圖蘭外，已無井千陽的容身之所。

他想起早前自己拚命逃離狼人圖蘭，現在卻不得不回去，不覺有點諷刺。

自從滿月之夜被取消後，停戰之牆便永遠關閉，並且增設了大量神民守衛，只要有人嘗試闖關，不管什麼種族都會被格殺勿論。

當此情況，井千陽和南宮樹決定再次進入地下通道，從地底穿過停戰之牆。

他們在入夜後才行動，以免像上次一樣遇到黑市商人時難以招架，此外井千陽這次已裝上了義肢，恢復了戰力，不會再次任人魚肉。

進入某個廢棄地鐵站後，井千陽和南宮樹便一直往西邊前進。

井千陽保持著人類的姿態，南宮樹則化為雪狼。

一人一狼在地道裡走了許久，當來到某個分岔口時，雪狼忽然止住腳步。

只見他豎起耳朵傾聽，並且東聞聞、西嗅嗅，像是有所發現。

「怎麼了？」井千陽壓著聲音詢問，「有敵人？」

「不……」南宮樹看著其中一條通道，「那邊傳來了熟悉的氣味，大概是我認識的人。」

他們追蹤著氣味進入了那條通道，前方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像是有許多四足動物正在急速移動著，隨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正是一群總共十匹的狼人。

他們的毛色頗潔白，但並非像南宮樹那樣通體似雪，部分毛髮夾雜著灰褐色。

南宮樹跟這群狼人見面後，彼此繞著對方興奮地聞來聞去，喉嚨發出柔和的嚎叫聲，並且使勁地搖尾巴，只差沒有撲上去狂舔對方，明顯是喜不自勝。

這群狼人的首領是一匹背部和尾巴混了灰毛的白狼，一道長長的疤痕把他的臉部分成兩半，以致五官移位，說不出的兇狠猙獰。

「雪合來提可汗，願你平安。」白狼向南宮樹致意，語氣充滿了濃濃的喜悅，「騰格里保佑，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辛苦你了，孛日帖。」

南宮樹朝他點點頭，之後向井千陽介紹對方。

「千陽，他們是蒼狼一族，自古以來便是雪狼一族忠誠可靠的夥伴，這位是他們的頭狼孛日帖。他們曾陪我出生入死，是我足以託付性命的對象。」

「伊利亞什親王，之前多有得罪了。」孛日帖對井千陽說。

「原來你們見過面了？」南宮樹好奇地問。

「嗯，在血霧森林和狼人圖蘭都見過。」井千陽冷淡地回答。

雖然孛日帖早前只是按照顧逸庭的命令行事，但對方始終傷害過林若草、擄走蒂蒂娜婭，井千陽仍不免心存芥蒂。

「可汗，自從你離開狼人圖蘭後，我們沒有一天不在尋找你的下落。」孛日帖懇切地表示，「請儘快回去狼人圖蘭，全國上下都在殷切盼望你的回歸。」

「狼人圖蘭現在怎樣了？」南宮樹緊張地問，「內戰仍在持續嗎？」

在去年狼人圖蘭國慶日，井千陽把南宮樹帶離了國土，之後便傳出狼人圖蘭爆發內戰的消息。

「幸得國師出面斡旋，內戰暫時停止了。」

孛日帖回答，並且隱約地瞟了井千陽一眼，似是覺得發生內戰是他的錯。

「至於實際情況……我想你回國後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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