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三晝：狼人圖蘭（2）滿月之夜新鮮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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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凱旋和黃自強本想立刻繞路，卻已被兩名看似邊關人員的男子發現，並且攔截下來。

「你們不是狼人，而是人類吧？」

其中一人用銳利的眼神掃視他們，用的雖然是問句，語氣卻很篤定。

兩人本想偽裝一下，不過萬一對方要求他們變身，他們可辦不到，於是只能僵硬地點了下頭。

他們悄悄地觀察著四周，盤算著逃跑的方向，同時做好隨時拔槍的準備。

「你們跟我過來。」邊關人員冷冷地說，並且把他們押解到檢查站。

「要入境可以，但必須在日出之前，也就是城牆關閉前離境。」邊關人員把紙筆遞給二人，「請填寫這份入境表格，有不明白的地方儘管發問。」

秦凱旋和黃自強均是一愣，他們本以為會被立刻拘禁起來，甚至當場咬殺，那知對方只是普通地要求他們填寫入境表格，如同每個國家的邊關人員一樣。

於是兩人便在表格寫下了個人資料，還有前來狼人圖蘭的原因。

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們沒有如實寫出此行是要尋找失蹤的孩子，只寫下「觀光」二字。

邊關人員收到表格後，露出狐疑的眼神。

「這位秦小姐的年齡……真的是二十七歲？」

秦凱旋早已習慣被質疑年紀，「對，我可以提供身分證給你核實。」

「不用了，根據狼人圖蘭的法律，未成年人不能獨自入境，但是你有黃先生陪同，那就沒問題了。」

黃自強突然挺起胸膛，露出「我很有用吧」的表情，讓秦凱旋很想送他一拳。

邊關人員把兩人的表格收妥，之後為他們拍照和採集指紋，以及進行搜身。

這些男性邊關人員礙於性別不同，對秦凱旋的搜身只是草草帶過，並沒發現她巧妙地藏起來的掌心雷，但是黃自強的警槍卻被沒收了，出境時才能拿回。

完成所有入境手續後，兩人各自獲得了一張臨時通行證。

直到此時，邊關人員才放鬆了表情，並對他們露出微笑。

「秦小姐、黃先生，歡迎兩位蒞臨狼人圖蘭，祝你們觀光愉快。」

秦凱旋和黃自強都吁了口氣，立刻快步離開檢查站，邊關人員目送他們遠去後，亦閒聊起來。

「自停戰之牆建成以來，這好像是第一次有普通市民從緩衝區進來狼人圖蘭吧？」

「從來只有狼人去緩衝區，那邊的市民居然會來觀光，真是稀奇……」

秦凱旋和黃自強拿著邊關人員給他們的地圖，繼續徒步前進。

隨著越來越深入國土，四周的景色越來越繁榮，一個多小時後，兩人終於抵達狼人圖蘭的首善之地——王都。

狼人圖蘭的一天往往是在天黑後才開始，現在正是這個國家的甦醒時份。

這裡不像市民區的夜晚那樣紙醉金迷，也不像緩衝區那樣髒亂貧困，而是有著另一種獨特的風貌。

此刻他們站在王都的入口，一座名為「新月廣場」的半圓形廣場上。

這裡有一整列高大的石製廊柱，排成了新月般優美的弧形，恰如廣場的名字，地上鋪著馬賽克地磚，拼出了細緻的狼型圖案。

從廣場走出來後，他們到達一條名為「狼人大道」的街道。

這條街道寬闊筆直，兩旁的建築物有著圓形的穹頂、細長的高塔和拱形的門扉，並且裝飾著許多浮雕，色彩相當豐富。

街道的左右整齊地栽種著高大的行道樹，一片綠意盎然，教人心曠神怡。

樹木之間點綴著花圃，鮮花競相盛放，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芳香。

秦凱旋和黃自強繼續走下去，沿途映進眼簾的還有小型瀑布、噴泉、水池、河道等等，全都規劃得宜，跟四周的風景相得益彰。

路旁還設有不少造型精緻優雅的長椅和涼亭，讓行人隨時坐下來欣賞風景。

到底是在城市裡建了一座花園，還是在花園裡築了一座城市，已經教人分不清了。

由於狼人圖蘭立國時日尚短，因此可看到很多地方仍在興建當中，但已極具規模，教人眼界大開。

「這裡……真的是狼人圖蘭？」黃自強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也跟想像中太不一樣了吧。」

在市民區和緩衝區的居民的預想裡，狼人圖蘭是一片不毛地帶，簡陋粗鄙，而且到處都是窮兇極惡的狼人，但是沿途所見的行人卻意外地普通。

他們不曉得這裡的居民是否都是狼人，還是也有人類，不過考慮到狼人的數量不多，因此這裡的居民裡也有人類的機會很大。

當年狼人準備在米勒市西面建國的消息傳出後，當地居民立刻大舉遷出，唯恐走遲一步會變成狼人的糧食，但看來仍有不少人留了下來。

在這裡，狼人和人類和諧並存——這有可能嗎？狼和羊是可以和平共處的嗎？

秦凱旋和黃自強被他們的所見所聞震撼到了，幾乎忘記了前來狼人圖蘭的初衷。

「請問你們是找不到路嗎？」

一名男子看到秦凱旋和黃自強在路上手足無措的呆站，臉上流露出茫然的表情，於是上前關心他們。

「嗯……我們很少來王都，有點搞不清附近的路。」秦凱旋儘量自然地回答，「請問你知道哪裡有街頭表演嗎？像是吹笛之類的。」

因為不清楚對方的底細，她不敢直接問失蹤兒童的事。

「街頭表演？」那名男子重複，之後問：「啊，你們是賣藝人嗎？」

「差不多吧。」秦凱旋含糊地回答。

男子點點頭，「我想狼人大道不太適合街頭表演，大巴札會更好，我帶你們去吧。」

這名男子雖然看起來很友善，但是秦凱旋和黃自強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不過男子把他們帶到目的地後便逕直走了，原來真的是個普通的好心人。

來到大巴札後，只見這裡原來是一座巨大的市集，跟狼人大道相比，此處多了份活潑熱鬧的市井氣息，讓人倍感親切。

大巴札除了有店舖等建築物，還搭建了許多帳棚和地攤，亦有推著木頭車叫賣的流動小販。

這裡售賣著林林總總的商品，包括各種服飾雜貨，還有新鮮瓜果和街頭小吃，空氣中瀰漫著香料的氣味。

如同那名帶路男子所說，這裡的街頭巷尾都有不少賣藝人。

拿著手鼓的舞者在地毯上翩翩起舞，彈撥烏德琴的樂手引吭高歌，但是當中似乎並未有吹奏銀笛的人。

大巴札的行人裡，許多人都身穿造工精美的長袍。

這些袍子均是用純天然物料織成，在狼人變身後會化成狼毛的一部分，回復人形時則會變回普通衣物，非常方便，因此廣受歡迎。

除此之外，這裡亦有直接以野狼姿態在大街小巷穿梭的狼人，這是狼人圖蘭的日常風景之一。

秦凱旋和黃自強在大巴札裡信步閒逛，放眼盡是新奇的事物，教人目不暇給，甚至感到恍惚和迷茫。

兩人均在米勒市土生土長，只知道這片土地有一群屠民為食的怪物，卻不曉得這個族群也有自己的社會風俗、文化傳統，更沒想過要去認識和了解。

此時此刻，他們都不禁想到，也許過去對狼人的印象未必是完全正確的。

如果狼人真的只是一群殘暴的畜牲，那麼狼人大道是怎麼回事？這個大巴札又是怎麼回事？只懂茹毛飲血的野獸也能建立這樣的文明社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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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凱旋和黃自強順著人流來到某條擁擠的巷弄，看到其中一間商店的顧客特別多，招牌寫著「羊肉專賣店」，營業時間則是「僅限滿月之夜」。

店舖的櫥窗漆黑一片，讓人無法窺見內部環境，這勾起了兩人的好奇心，於是走了進去。

裡面跟一般超市大同小異，排滿了整齊的貨架和冷藏櫃，亦有開放式攤販。

顧客們手持購物籃或是推著手推車，精心挑選著貨品。

秦凱旋走向一個寫著「腿肉」的冷藏櫃，往裡面瞧了瞧，起初沒覺得什麼，細看之下卻嚇了一跳。

冷藏櫃裡有一條真空包裝的人類小腿，從膝蓋到腳趾都保留完整，清洗得乾乾淨淨，毛髮趾甲盡皆拔除。

包裝上貼著標籤，詳細列明商品名稱、價錢、重量、來源等等，甚至連建議的烹調方法都有寫上。

秦凱旋摀著嘴巴，差點吐了出來。

她和黃自強忍著反胃的感覺繼續看下去，發現這裡的商品相當多樣化，除了腿肉之外，還有臂肉、背肉、肚肉等等。

所有商品全都分門別類地擺放好，而且包裝得整潔衛生。

一名拿著購物籃的男子不小心撞到了黃自強，立刻連聲道歉。

他的籃子裡裝著骷髏頭骨，上面的標籤寫著這是熬湯專用的骨頭，可煮出鮮美濃郁的高湯。

秦凱旋看到一名推著手推車經過的女子，車裡滿滿都是內臟，包括心臟、肺部、胃部等等。

她正在跟朋友聊天，表示待會想吃烤內臟串燒。

兩人的世界觀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當他們看到貨架上放著塞滿了醃眼球的玻璃瓶、鹽水漬的嘴唇罐頭、含有舌頭的料理包時，已經不再感到驚訝了。

「媽媽，我要吃這個！」

有個孩子指著貨架上一包類似洋芋片的東西說，裡面是爽脆的耳朵乾。

「那個加了很多防腐劑，不能多吃喔。」孩子的母親溫柔地說。

鮮肉攤販前有條長長的人龍，原來是在做促銷，有個大大的廣告牌用誇張的字體寫著「滿月之夜新鮮運到」。

「這是本店的採購商剛剛從緩衝區運來的！」

店員熱情地向一名婦人介紹。

「這名女子肥瘦適中，肉質特別好，無論是炒菜還是燉煮都很合適。如果妳決定購買，我們還會附送骨髓一盒。」

當看到一名店員當場把屍體支解時，秦凱旋和黃自強再也受不了，逃也似的離開了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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