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一晝：血族（2）不可在殿下面前吃草莓芭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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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十年前，當井千陽的吸血鬼身分被神民知悉後，隨即遭到「絕罰」——永遠逐出教會。

無家可歸的井千陽，最終在表兄吳皓軒的幫助下，回到父母的族群。

前任親王英年早逝，血族以為王室血脈就此斷絕，貴族們圍繞薔薇王座展開了多年的鬥爭。如今王子回歸，自然順理成章地由他繼承大統。

在貴族裡，井千陽的姨父達維德公爵，是最積極把他推上王座的人。

當初正是他千方百計找到井千陽的下落，並且派遣兒子前去保護他，而在井千陽繼位後，亦處處大力支持他，幫助他站穩陣腳。

但是達維德公爵這樣做卻是另有目的，那就是讓自己的女兒奧黛莎成為王妃，因此當井千陽宣布要迎娶一名平民，而且是一名人類時，只把他氣得七竅生煙。

由於種族之間的隔閡，井千陽和林若草的婚姻並沒獲得多少祝福。

血族方面，許多人都對王妃是人類感到抗拒，只有吳皓軒和少數貴族出席婚禮。

至於神民方面，則有兩個人參加他的婚禮，其中一人是袁士豪。

他是一名女巫，跟井千陽年紀相近，曾跟他組成屠狼搭檔，兩人的交情甚是不錯。

另一人則是一名騎士，那是林若草當神民時的搭檔，亦是她從高中起認識的好友——司徒惠，通稱小惠。

當年在「萬聖夜狼人革命」的騷亂裡，林若草和小惠幸運地逃出生天，但是桃子和芊芊卻不幸喪命。

這讓兩人大受打擊，小惠認為是自己害死好友，內疚得無以復加，甚至企圖自殺，幸好被林若草及時救回。

其後兩人幾經波折，加入教會成為神民，昔日朋友變成今日戰友，情誼有增無減。

可惜林若草在跟井千陽結婚後，因為種種原因無法繼續擔任神民，只能跟小惠暫時分道揚鑣。

林若草很高興小惠出席她的婚禮，另一方面，卻為姊姊林若萱未能出席婚禮黯然神傷。

自從林若萱加入雪狼救世福音教後，便跟妹妹徹底斷絕了關係。

林若草多次尋找她不果，甚至不曉得她是否尚在人世，每當想起姊姊，都讓林若草十分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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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否認同蒂蒂娜婭的公主身分，賓客們都禮貌地為親王的女兒獻上祝福，各式各樣的賀禮堆成了小山。

吳皓軒的禮物是他為蒂蒂娜婭獻唱的歌曲，名為「野薔薇」。

這首歌是血族從中世紀傳頌至今的經典民謠，旋律溫柔且夢幻，描述一株在荊棘中成長的野薔薇，雖然生於逆境，卻堅忍不拔，最終長成了艷冠群芳的花。

之後悠揚的舞曲響起，親王和王妃按照傳統跳了第一支舞，賓客們接著亦手挽手翩翩起舞。

舞會時間結束後，賓客們便移步到旁邊的瑪瑙廳，享用共有十三道菜的精緻晚餐。

人類的血液是血族賴以維生的營養來源，因此這些餐點裡全都含有人血。

當晚宴到達尾聲時，蒂蒂娜婭已累得睡著了，於是林若草先帶她回去寢宮休息。

大部分賓客亦已準備歸家，只有少數人留了下來。

他們都是家世顯赫的高階貴族，地位相當於狼人裡的頭狼。

血族奉行君主制，在法律上，親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在親王以下則是由多名高階貴族組成的樞密院。

樞密院是親王的諮詢機構，負責審議重要的國務，具有極大的政治權力和影響力。

為親王女兒慶祝命名日，只是高階貴族們此行的其中一個目的，商討血族接下來的百年大計則是另一個目的。

由於這不是正式的會議，因此他們並沒前往議事廳，而是來到一間裝飾著穴怪畫的豪華沙龍。

各人或坐或站，一邊享用紅酒和雪茄，一邊高談闊論。

「如果連狼人也能建立所謂的狼人圖蘭，那血族為什麼不能建立屬於我們的新瓦拉幾亞王國？

自從百年前吃了敗仗後，血族曾經一蹶不振，但是經過休養生息後，我們已再度復興，是時候讓血族再次成為米勒山谷的主宰了。」

斐迪南侯爵這番話，引來許多附議的聲音。

「狼人就是一群畜牲。」一名伯爵毫不諱言，「他們只是靠著一股蠻力去攻城掠地，人類軟弱無能，這才會屈服在他們的淫威之下。要是狼人膽敢對血族開戰，我們絕對會把他們殺得夾著尾巴逃走！」

「沒錯，血族比狼人優秀多了。我們的弱點只在於人口不多，畢竟我們跟狼人不同，他們的繁殖能力像狗一樣旺盛，也不在意雜種，自然在數量上贏過血族……」

正當眾人熱烈地進行討論時，某處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咂嘴咂舌聲。

「這個草莓芭菲太好吃了，我要再來一杯！」

只見說話的是一名身材肥胖滾圓的中年貴族，肉肉的臉龐看來富態十足。

他手裡拿著一杯堆滿草莓和鮮奶油的巨大芭菲，正吃得津津有味。

「還是要巧克力聖代好呢？不對不對，老頭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道格拉斯伯爵，現在雖然不是正式會議，但畢竟是在殿下面前，你這樣太無禮了。」

斐迪南侯爵出言斥責，其他貴族亦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並且低聲冷嘲熱諷起來。

「嘖嘖，真沒教養。」「不過考慮到他的血統，也是難怪。」

「咦咦？原來不可以在殿下面前吃草莓芭菲嗎？」道格拉斯伯爵一臉慌張，「殿下對不起，微臣下次不敢啦。」

「沒關係，你慢用。」井千陽說。

「微臣就知道殿下不像其他人小氣，明明自己也在喝酒抽菸，卻對別人吃甜食說三道四。」

道格拉斯伯爵笑嘻嘻地說，全然不理會渾身殺氣的斐迪南侯爵。

「說回正題吧。」另一名侯爵輕咳一聲，「狼人得寸進尺，只怕不會滿足於目前的領土。再讓他們放肆下去，不僅是西面的區域，而是整個米勒山谷都會被狼人吞併，到時血族的處境就岌岌可危了。」

「不，只要神民還在，狼人便不可能占據整個米勒山谷。」井千陽說。

「殿下，恕微臣直言。」

一名伯爵插口。

「如果神民真的能夠阻止狼人，那麼近十年來狼人便不會那樣橫行無忌。依微臣之見，神民已是一群沒牙老虎，人類就是如此窩囊。」

「瓦西里伯爵此言差矣。」樞密院的議長、地位如同首相的巴托里公爵說道。

巴托里公爵今年八十餘歲，乃是眾貴族之首。

正如井千陽是「德古拉」的後裔，巴托里公爵亦系出名門，他其中一位聞名遐邇的祖先正是有「血腥伯爵夫人」之稱的巴托里‧伊莉莎白。

傳說中，伯爵夫人生性殘忍，為了保持美貌，常用鮮血沐浴。

身為她後人的巴托里公爵亦駐顏有術，雖然已達耄耋之年，卻不顯得老態龍鍾，外表遠比實際年齡來得年輕。

「同樣是人類，神民和市民還是有分別的。」

巴托里公爵溫言表示。

「殿下年幼時差點命喪狼人之手，幸得神民救助才力保不失，之後殿下亦在教會的庇護下成長，並成為了一名獵人。血族和神民可謂關係匪淺，我們應該對神民另眼相看才是。」

「謝謝你，巴托里公爵。」井千陽對他微微頷首。

「我可不這麼認為，無論神民還是市民，人類就是人類，他們永遠無法跟血族平起平坐。」

樞密院的副議長、地位僅次於巴托里公爵的達維德公爵，毫不掩飾他對人類的輕蔑。

「殿下，說到這點，請容微臣舊事重提。」

達維德公爵對井千陽說。

「殿下您的血統和身分尊貴無比，那個人類女子實在高攀不起您。您可以冊封她為王室情婦，賜予她夫人的頭銜，但是王妃的位置必須留給血族。」

「達維德公爵，要是你再對我妻子——血族王妃出言不遜，別怪我不客氣。」

井千陽再也按耐不住，沉聲作出警告。

「若草是我的妻子，不是情婦，此生除她以外，我不會再娶他人。」

達維德公爵仍不死心，「事實上，微臣已為小女準備了極其豐厚的嫁妝，這份財富必定能大大紓解王室的財政壓力，請殿下三思。」

「公爵大人，有些事情恐怕不是能用錢解決的。」說話的人吳皓軒，他是樞密院最年輕的成員，「哪怕您因為母親的事而對人類有偏見，也請您尊重殿下的決定。」

聞言，達維德公爵臉色丕變，彷彿被碰到逆鱗。

「如果現在不是在殿下面前，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你這個不肖子。」達維德公爵微微咬牙，「就連你妹妹也比你更懂大體。」

「既然如此，您為什麼不讓奧黛莎參加會議？」吳皓軒微笑著問。

「女人不能參政是《血族法典》規定的，囉嗦什麼！」

氣氛正緊張之際，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飽嗝，那是道格拉斯伯爵發出的。

他已吃完了芭菲，並叨叨地吩咐一名侍從：「給我再來一杯，多灑一點花生碎和棉花糖……啊，還要一些紅莓果。」

「先暫停會議。」井千陽淡然宣布，「各位稍事休息，之後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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