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九晝：黑死病（4）為什麼沒把狗頭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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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民區西北面，有座外牆刷成灰色的鋼筋水泥建築物，像個平平無奇的巨型箱子，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這裡其實是防毒派神民的大本營——「鐵血聖母院」。

米勒市的教堂以哥德式建築為主，到處都是精美的雕刻、宏偉的聖像和色彩繽紛的花窗玻璃，莊嚴且華麗，如同一首由石頭譜成的交響樂。

鐵血聖母院的建築風格卻跟這些教堂截然相反，捨棄一切華而不實的裝飾，強調簡約和內斂，無聲地歌頌著現代工業主義，跟作風冷硬的防毒派甚是相稱。

所羅門回到市民區後，馬上前往鐵血聖母院，烏鴉小姊妹福金和霧尼正在入口大廳玩耍，一看到他便立刻湊了上來。

「糟了糟了，長老很生氣喔。」「有人要慘啦，要慘啦。」

福金和霧尼一唱一和，幸災樂禍地說。

「卡珊德拉長老在哪？」所羅門有點沒好氣地問她們。

姊妹倆同時指向祈禱廳的方向。

所羅門接著便前往祈禱廳，聖母院的內部與外觀風格相同，也是走簡潔低調的路線，予人不近人情的感覺。

所羅門來到了祈禱廳，只見這裡的樓高相當驚人，足足有三十公尺，並且巍然聳立著一座高度幾乎跟樓高相等的聖母像，這亦是聖母院裡唯一的一座雕塑。

巨大的聖母身穿長袍，手抱聖嬰，容貌端莊，用悲憫的目光俯視著世上眾多罪人。

聖母像的腳下有張鐵椅子，一名戴著長舌鐵面具的修女坐在上面，正是卡珊德拉長老。

在她身旁有名像棕熊般高壯的褐膚男子，左眼被傷疤貫穿，那是約拿單，他和所羅門並稱為卡珊德拉的雙翼。

福金和霧尼為了湊熱鬧也溜了進來，並且跑去卡珊德拉身邊糾纏她。

整個防毒派教會除了她們外沒有人膽敢這樣做，卡珊德拉寵愛地摸了摸她們的頭髮。

「長老，我回來了。」所羅門低聲說，「抱歉比預期晚了很多。」

長老一言不發，在她旁邊的約拿單則道：「遲到不是問題，但你為什麼沒有把狼王的狗頭提回來？」

「對啊，為什麼沒把狗頭提回來？」「我們還讓他喝了酒呢，呵呵。」

福金和霧尼看戲不嫌事大，在旁邊插嘴道。

「那是因為血族的伊利亞什親王橫加干預，救走了他。」所羅門回答。

「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失誤。」約拿單責備他，「早前由於你管理不善，導致異端裁判所發生了大規模逃脫事件，之後你雖然抓到了狼人可汗和血族親王，但又讓他們逃走了。」

「他們能逃走是因為發生了地震，這是我們始料未及的事。」所羅門為自己辯護，「說到失誤，你不也犯過錯嗎？居然在工業園區把狼狗大軍誤判為狼人大軍，簡直離譜到極點。」

「但我還是把狼牙灣守下來了——」

「夠了！」

卡珊德拉喝停了兩名屬下的舌劍唇槍，之後從椅子站起來，緩緩走向所羅門。

「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卡珊德拉這句話，讓約拿單露出了不滿的表情，「之後的任務你要好好幹，證明給我看你是個真正的神民。」

「謹遵命令。」所羅門低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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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緩衝區的戰地醫院，每天都產生許多屍體。

病人在醫院死亡後，通常會被裝進屍袋運到火葬場燒掉，但由於死者實在太多，屍袋漸漸不夠用，於是連床單、窗簾等布製品也被拿來湊數。

隨著物資越來越缺乏，後來甚至只能把屍體直接放在地上，任其腐爛發臭，屍水糞汁橫淌直流。

冬天時還稍微好一點，嚴寒的氣候有如天然的冷藏庫，抑制了細菌的生長，延遲了屍體腐敗的速度。

但現在是春夏交際的時節，天氣開始變得暖和，那股濃郁的屍臭就教人苦不堪言了，每個經過醫院停屍地的人都恨不得自己沒長鼻子。

阿恆是一名運屍工人，負責每天把屍體從醫院運到火葬場。

他本是一名白領，自從戰爭開始後便丟了飯碗，為了養活一家四口，只好從事不熟悉的藍領工作，像他這樣的人在米勒市比比皆是。

搬運屍體既危險又辛苦，但是報酬卻頗不俗，這亦是阿恆從事這份工作的唯一原因。

「嘿！」

阿恆和搭檔老張合力把一具屍體丟進火葬場旁邊的萬人坑，完成了今天最後的工作。

隨著戰爭進入了對峙期，屍體的數量開始減少，但是運屍工人們仍要從早工作到晚，才能把當天的份量搬運完畢。

阿恆突然感到腳踝傳來痛楚，低頭一瞧，原來有隻灰黑色的大老鼠在咬他，不由得罵了一聲。

「媽的，這些畜牲連人也敢咬！」

阿恆用力甩腳，但是那隻老鼠掛在他腳上死不放口，於是阿恆把老鼠抓起來，遠遠地扔了出去。

「對啊，牠們胃口可大了。」老張附和，「想想牠們是吃人類的屍體才長到那麼肥，就覺得噁心極了。」

老鼠是雜食性動物，什麼東西都吃，在牠們眼中，人肉和其他動物的肉並沒有分別。

在貧民窟等鼠患嚴重的地區，還發生過嬰兒被老鼠活活吃掉的慘劇。

如果在和平時期，政治會定期派遣清潔人員進行滅鼠，但現在卻沒這個人手了，因此到處都可以看到橫行無忌的鼠輩。

阿恆檢查腳踝，那裡有老鼠咬出來的齒痕，傷口正在流血。

「天哪，牠咬超深的，還不知道有沒有病菌。」

「我看你還是找醫生打破傷風針吧。」老張建議。

「那得花多少錢啊？」阿恆嘆氣，「我自己處理一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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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阿恆一打開家門，兩名子女便立刻撲向父親。

雖然工作很辛苦，但回家後看到一對活潑可愛的孩子，阿恆便覺得所有疲勞都在瞬間一掃而空。

「你們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阿恆抱起五歲的小女兒，並且把七歲大兒子的頭髮揉亂。

「我吃飯前有洗手喔！」「我把玩具都收好了！」小兄妹立刻搶著回答。

「你回來啦。」妻子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笑著走向他，「我做了雞肉咖喱，你待會多吃點。」

「難怪我在外面便已聞到香味。」阿恆親吻妻子的臉頰，「很久沒吃雞肉啦。」

「最近菜市場進了一批便宜的雞肉，所以我買了些。」妻子表示，「不過這些雞肉的質量好像不太好，聞起來有種類似老鼠的騷味，要用很多調味料去醃製。」

「該不會其實是鼠肉吧？」阿恆笑著問。

「光顧的人很多，我認識的鄰居都有購買，如果是鼠肉早被投訴了。」妻子回答。

「說的也是。」

之後阿恆一家便圍著桌子吃飯，他們沒有分開個人和共用餐具的習慣，每人都直接用自己的餐具從共享的菜餚拿取食物。

吃完飯後，阿恆陪孩子們看故事書，等他們睡著了才沐浴更衣，把白天工作時惹到的一身髒污洗走。

之後阿恆回到臥室和妻子一起睡覺，到了半夜，阿恆忽然發起了高燒，還咳嗽不止。

「你還好嗎？」妻子擔心地問，「我看你明天還是請假好了。」

「不，我沒事，可以照常上班……」阿恆讓妻子放寬心，「應該只是感冒，沒什麼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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