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九晝：黑死病（3）若是右手叫你跌倒，就砍下來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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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來到這間食堂的人，大概都會覺得自己進了一個雪洞。

因為這裡不論天花板、牆壁還是地板，甚至是餐桌和座椅，全都潔白如雪，堪稱一塵不染。

不只如此，這裡有數十名年齡介於七至十四歲的兒童，不論男女，他們都身穿純白的衣服，連襪子和鞋子都是白色。

每個孩子都留著整齊的碗蓋頭，男生齊耳，女生齊肩，讓人不禁懷疑為他們理髮的師傅學藝不精，只懂剪這種髮型。

孩子們均坐在餐桌旁邊，每人都有一份專屬的餐點，包括培根蛋麵、雞肉沙拉、雜菜濃湯，甚至還有水果和甜品，均是色香味俱全。

雖然食堂廚師每天都會烹煮豐富的佳餚給孩子享用，但是這些兒童全都面黃肌瘦，一副營養失調的樣子。

所有孩子均在低頭默默用餐，別說聊天，就連餐具也沒發出碰撞聲，食堂裡安靜得彷彿一隻蚊子飛過也能聽見，就在此時——

噹！

一根不鏽鋼叉子掉到地板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吃飯時不小心掉了餐具是普通不過的事，但是掉叉子的人——一名十歲褐髮女孩卻露出了恐懼至極的表情，宛若闖下了彌天大禍，其他孩子亦不禁倒抽口氣。

褐髮女孩趕緊俯身把叉子撿起來，可惜為時已晚，一名看來十四歲左右的金髮男孩來到她身旁，並問道：「哪隻手弄掉的？」

褐髮女孩緩緩站起來，戰戰兢兢地向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噠！噠！噠！噠……

金髮男孩拿著鐵尺，往褐髮女孩的手心打下去，不停歇地打了足足二十下，女孩細嫩的小手隨即又紅又腫，還破皮流血。

褐髮女孩努力忍著不掉眼淚，因為一旦哭起來，懲罰將會翻倍。

「馬太福音五章三十節？」金髮男孩冷酷地問。

「『若是右手叫你跌倒，就砍下來丟掉。』」褐髮女孩用顫抖的聲音回答，「『寧可失去百體中的一體，不叫全身下入地獄。』」

金髮男孩微微點頭，示意女孩可坐下來繼續用餐，直到午餐時間結束，再沒有人弄掉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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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過後，金髮男孩來到一間掛著「院長室」牌子的房間外面，敲門後被獲准進入。

院長室裡放了一套辦公桌椅，還有占據了整面牆壁的書櫃，院長正端坐在桌子後方，桌上放著一個寫了「聖母孤兒院院長」的名牌。

跟食堂一樣，這裡所有擺設均是整齊乾淨，沒有半點塵埃。

「我是來進行報告的。」

男孩先是鞠躬行禮，接著便把剛才吃飯時發生的事如實地告知對方。

「你做得很好，粗心的人必須得到懲罰，這樣才不會犯下相同的錯誤。」院長稱讚了他。

「謝謝院長。」男孩回答。

「話說回來，你剛才吃得飽嗎？」院長問。

男孩點點頭。

「我這裡有份多出來的午餐。」院長指著桌上的食物，「你要是肚子餓，可以吃掉。」

男孩瞄了眼那份餐點，只見碟子裡有塊熱騰騰的黑椒漢堡排，伴菜是馬鈴薯泥和烤蘆荀。

「沒關係，我已經吃飽了。」男孩婉拒了對方。

「是嗎？」於是院長順手把漢堡排倒進一個垃圾筒裡。

此時外面有人敲門，院長讓男孩稍等，並且離開了辦公室。

約十分鐘後，院長回來了，先是往垃圾筒裡檢查了一下，接著便揚手刮了男孩一記耳光。

「你吃了？」院長厲聲質問。

男孩深深地垂著頭，用蚊鳴般的聲音說道：「是……」

「吐出來。」院長命令他。

男孩不敢反抗，立刻把兩根手指伸進喉嚨，壓著舌根催吐。

他剛才正是趁著院長離開時，偷偷把垃圾筒的漢堡排撿起來，並且掰了一小塊來吃，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還是被眼尖的院長發現了。

男孩把漢堡排吐乾淨後，自覺地脫掉上衣，並且走到牆邊，伸出雙手撐著牆壁。

只見男孩瘦弱的背部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痕，顏色深淺不一，新傷和舊傷皆有。

啪！

院長舉起長鞭，往男孩的背部狠狠地揮下去，男孩咬緊牙關承受痛楚，沒有發出會害他換來更多記鞭子的求饒聲。

鞭打聲連續地響起，這次院長大發慈悲，只打了他十下便停手。

挨完鞭子後，男孩的背部皮開肉綻、血流如注，接下來幾個月的洗澡對他來說將會是酷刑。

「我這是為你好，這樣你以後每次想吃『那種東西』，都會想起被鞭打的痛苦。」院長淡然表示，「如果不這樣做，你的劣根性永遠都治不好，明白嗎？」

男孩忍著痛回答：「明白。」

「你應該不想落得跟約翰、特蕾莎、以斯帖、安德肋相同的下場吧？」院長問。

約翰等人曾是住在這間孤兒院的孩子，他們跟所羅門身世相同。

他們在踏入青春期後，均因為做了「某件事」，結果被院長處決了。

「我很看好你，你嚴人律己，是大家的榜樣，不過偶爾也會犯錯。」院長說，「總之你要持續警惕自己，不要誤入歧途。若你表現良好，將來甚至有機會成為神民。」

「我會緊遵您的教誨。」男孩注視著院長臉上的面具，那是一副用鐵鑄成，有著長舌頭和大耳朵的詭異面具，「卡珊德拉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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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長滿苔蘚的泥沼裡，一名男子緊緊抓著一條藤蔓，努力爬向岸邊。

多虧這條粗壯結實的藤蔓，男子幾經辛苦，終於脫離無底深潭，重新踏上陸地。

他從頭到腳沾滿了泥漿，看起來就像一尊泥塑人像。

這名男子正是所羅門，他原本被林若草一槍射中左胸而亡，並且被棄屍在泥沼裡，卻因為患有右心症，心臟位置跟常人不同，僥倖活了下來。

在「死亡」期間，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了童年往事。

從小沒有父母的他，被卡珊德拉修女收養，跟其他背景相似的孩子一起住在聖母孤兒院。

隨著年紀增長，身邊一起長大的夥伴變得越來越少，他們因為「教而不善」，結果被卡珊德拉處決了。

數十名孩子裡，只有所羅門是唯一的例外，卡珊德拉對他的表現很滿意，最終他亦成為了神民的騎士。

所羅門快要被滿身髒污逼瘋，他到處尋找水源，好不容易找到一條小溪後，他立刻跳進去拚命洗刷身體，恨不得把一層皮刮下來。

當洗到皮膚發皺、渾身通紅後，所羅門這才勉勉強強算是滿意。

想起井千陽等人，他便怨氣衝天、怒不可遏，恨不得用劍把他們大卸八塊。

他想覓路離開蘆葦沼，卻不小心迷路，鬼打牆了好幾天，最終來到了一間屋頂鋪著厚重茅草的三角形房屋。

今天是個大晴天，在茅屋前方，一名老人正坐在椅裡曬太陽，旁邊放著柺杖，一名金髮少女在晾衣服。

這兩人正是所羅門早前見過的狐族祖孫。

「小町，妳是不是很想念那位狼人小哥？」伏見問。

「沒有。」小町一邊把衣服掛在晾衣繩上，一邊淡然否認。

「可妳不是畫了他的畫像……」

「爺爺，您怎能偷看人家的畫！」小町紅著臉抗議。

「對不起，因為有次妳把畫到一半的畫丟掉，爺爺好奇地撿了來看。」伏見不好意思地說，「那位小哥雖然是狼人，但爺爺不介意，只要人品好便配得上我的孫女。」

「他不是狼人可汗嗎？」小町嘆了口氣，「當他回到外面後，肯定很快便忘了我這個鄉下姑娘。」

所羅門悄悄地提劍上前，走到二人背後。

過了一會，慘叫響起，祖孫二人倒地，鮮血染紅了他們的和服。

「非人的怪物……不該活在世上。」所羅門喃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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