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四晝：血月（2）希望到時能替那條狗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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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夜，當井千陽被饑餓折磨到意識昏沉時，突然捕捉到空氣中有絲血腥味。

黑暗中，他感到有人正在把一種帶有鐵鏽味的液體灌進他嘴裡，那滾燙的熱度幾乎灼傷了他的喉嚨。

剎那間，井千陽的身體比頭腦反應更快，他什麼都顧不得上，發狂般咬住了血液的來源，如同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遇到綠洲一樣，狼吞虎噬地吮飲生血。

「現在……感覺好了點嗎？」

不知過了多久，井千陽耳邊響起了南宮樹氣若游絲的聲音，他驀地清醒過來，立刻推開對方。

井千陽沒有特別用力，但南宮樹被他一推，卻像泥人般倒了下去。

定睛一看，南宮樹神情憔悴，臉色蒼白，嘴唇泛成青色，兩臂各有好幾道既長且深的血痕。

井千陽感到異常愧疚，痛恨自己定力不夠，無法抵抗鮮血的引誘，忘乎所以地吸了南宮樹的血。

「我……不是說過不要你的血嗎？」井千陽咬著牙問。

「太好了，你終於回復了精神……」南宮樹臉上浮現出微笑，「我果然該早點讓你喝血的……」

身體被注入養分後，井千陽的狀況好了不少，右腿的傷口開始緩慢地自行修復，現在卻輪到南宮樹變得委靡不振了。

「你乾脆把我的血都吸乾吧……當我死了後，吳皓軒應該會放過你……」南宮樹低聲說，「我能夠變回人類，都是因為吃了你的身體……我的命本來就是你的……」

「這是什麼混帳話？」井千陽斥責，「如果你死了，那我的手腳不就白白犧牲了？」

「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南宮樹喃喃地道歉，聲音越來越輕，呼吸越來越弱，漸漸地再無半點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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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防毒派神民走在異端裁判所的通道裡，軍靴規律地敲擊著地面。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間位於通道盡頭的牢房，當越來越接近時，只聞到空氣裡有股血腥味，刺激著他們的鼻腔。

兩人馬上加快前進的腳步，來到牢房外面後，一人緊握獵槍小心戒備，另一人手持電筒，打開鐵門上的小窗往幽暗的牢房裡照射。

燈光照到一名靠牆坐在地上的黑髮男子，只見他姿勢僵硬、動也不動，蒼白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

若不是金色的眼睛被燈光照到時，瞳孔收縮了一下，幾乎會讓人以為他只是一尊雕像。

然而即使真的是雕像，他的樣子也未免太嚇人了，不但嘴角染了血跡，就連身上的衣服也像是被紅漆潑到一樣，沾滿了鮮血。

他的視線牢牢固定在一名白髮男子身上，那名男子臉孔朝下倒在血泊裡，跟屍體沒兩樣。

「喂！發生什麼事了？」手持電筒的神民朝井千陽喝問。

井千陽宛若被施了定身咒，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維持著相同的動作和表情。

正當拿電筒的神民想開門進去確認時，卻被同伴阻止。

「我們只是被派來檢查牢房，沒有被獲准進入，要先請示一下。」

到了晚上，吳皓軒帶同兩名神民來到牢房。

這裡的時間似是被凝固了，井千陽仍然坐在相同的位置，南宮樹亦依舊倒在血窪裡。

「只是過了一個禮拜多便變成這樣，比我預期的要早呢。」吳皓軒發出嘆息。

井千陽緩緩抬頭，用跟眼神同樣空洞的聲音說：「南宮樹死了，你答應會放了我。」

「我有這麼說過嗎？」吳皓軒問，「我只說希望你跟百年前那位王子有不同的結局。」

「你到底要不要放我走？」

「你最少先讓我確認那條狗是不是真的掛了吧？」吳皓軒苦笑。

吳皓軒緩步走到牢房中間，一腳踢翻南宮樹血淋淋的身體，讓他正面朝上。

曾經高大強壯的南宮樹，如今變成了一副人乾，脖子有兩個黑痣般的血洞。

「看到吧？他死了。」井千陽用毫無起伏的嗓音說，「我吸乾了他的血。」

「看來是這樣。」吳皓軒點點頭，「不過保險起見……」

下一秒，吳皓軒右手五指化作尖錐，迅猛地往南宮樹的心臟刺去。

正當指尖快要碰觸到南宮樹的胸膛時，卻被陡地襲來的金屬長爪狠狠架開。

出手的人正是井千陽，他兩手的利爪已盡數伸展，並把吳皓軒脖子置於爪下。

「不想死就把銬鐐的鑰匙拿出來！」井千陽厲聲威脅吳皓軒。

「鑰匙不在我身上。」吳皓軒從容不迫地回答。

「交出鑰匙！」井千陽命令那兩名跟隨吳皓軒而來的神民。

那兩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吳皓軒遂道：「把鑰匙給他吧。」

於是其中一名拿出了一串鑰匙，丟給井千陽。

正當井千陽要伸手去接時，吳皓軒突然發難，再度用利爪刺向地上的南宮樹。

井千陽立刻阻止對方，然而吳皓軒只是作勢要襲擊南宮樹，真正的目標卻是井千陽。

下一秒，吳皓軒的利甲像長劍一樣穿透井千陽的左邊大腿，痛得他委頓於地。

「殿下，敢問您這輩子直接從人類身上吸過幾次血呢？」

吳皓軒用混合著憐憫和奚落的語氣問。

「這些年來你喝的血都是旁人為你準備好的，假如你親自吸血，便會知道血族跟狼人不同，進食時不會弄得滿地血腥。若非如此，我差點就信了你。」

換句話說，吳皓軒早就看出這是井千陽設的局，卻故意配合演了齣戲，看看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地上的血跡確實是井千陽刻意潑灑而成，目的是營造南宮樹慘死的氛圍，卻弄巧反拙了。

「南宮樹現在雖然跟條死狗沒兩樣，但只要仔細觀察，便可發現他其實還有一絲氣息。不過我靠他這麼近，他依舊沒有起來咬我，看來你還真是對他下了狠手。」

吳皓軒冷酷地說。

「看在表兄弟一場，你現在殺了他，我就放了你。當你提著雪狼的狗頭回去薔薇之庭，大家都會相信你沒有通敵賣國。不過你在復辟後，可不能再任性，要乖乖地當個傀儡親王。」

井千陽不發一語，眼裡卻有怒火在燃燒，吳皓軒不禁輕嘆口氣。

「既然你這樣固執，那我也沒辦法了。我下次再來應該是兩個禮拜後的事了，希望到時能替那條狗收屍。」

正當吳皓軒準備步出牢房之際，井千陽把他喊住。

「學長，若你真的顧念親情，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井千陽朝著吳皓軒雙膝跪倒，他曾接受過吳皓軒無數次跪禮，這是他頭一次向對方下跪。

「再不然，殺了我，放了他。」

聞言，吳皓軒臉色陡變，雙手緊緊捏成拳頭，眼神異常地陰沉。

「你知道嗎？當年在那間塔樓，我媽也對達維德公爵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吳皓軒露出一絲歪斜扭曲的笑容，「你猜結果怎麼來著？公爵始終沒有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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