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七晝：兄弟（2）先說好了，我有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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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所有人都蒙在鼓裡，原來還是有人知道真相。」

男子淡淡地說，只見他一頭金髮剪成碗蓋頭，全身上下一絲不苟，正是所羅門，在他旁邊的是克蕾兒。

即使深入異族的陣營，被眾多吸血鬼虎視眈眈，這兩名神民仍然毫無懼意，不亢不卑地走到王座前方。

「你就是伊利亞什親王吧？」所羅門看著王座上的井千陽，「坦白說，我不是很懂你們吸血鬼的規距，我應該對你行屈膝禮還是吻手禮？先說好了，我有潔癖，這兩種我都不想做。」

「我向來敬重神民，但不包括闖入校園綁架孩童的恐怖分子。」井千陽沉聲說，「薔薇之庭不歡迎兩位，請你們立刻離開。」

「居然對遠道而來的我們下逐客令。」所羅門哼了一聲，「要不是被邀請，誰要攀山涉水來這種蝙蝠洞？」

「邀請？」井千陽輕皺眉頭。

一名老人越眾而出，正是樞密院的議長巴托里公爵。

「殿下，所羅門修士和克蕾兒修女是微臣邀請的。」巴托里公爵解釋，「這兩位都是血族的好朋友，防毒派神民表示願意為血族的建國大業貢獻力量。」

「當然，這並非無條件的。」所羅門接口，「你們也要付出代價，那就是跟我們防毒派結盟，當狼人圖蘭和所有狼人被鏟除後，那片土地便屬於你們了。」

眾血族聽後轟然雷動，均露出振奮的表情。

「我不相信你們。」與臣民們相反，井千陽仍舊鐵著一張臉，「你們只是想利用血族對付狼人，事成後便會過河拆橋。」

「殿下所言極是。」達維德公爵附和，「血族不應與人類聯手，那是自貶身價的行為。」

雖然井千陽和達維德公爵的出發點並不一樣，但在拒絕跟防毒派合作一事上，倒是罕有地站在同一陣線。

「伊利亞什親王以己度人，真是讓人心寒。」

所羅門冷冷地道。

「我就開門見山了，像你這樣只會偏安一隅的人，有什麼資格當王？身為王者，不就該帶著千軍萬馬開疆闢土，立下豐功偉蹟、名留青史嗎？」

「世上確實有那樣的王者，雪合來提可汗就是例子。」井千陽沒有中他的激將計，用一貫淡漠的嗓音回答，「但是戰爭會導致生靈塗炭，我更願意當一個止戈為武的和平之君。」

「真是遺憾。」所羅門毫不掩飾他輕蔑的態度，「我還以為吸血鬼之王會是更有魄力和遠見的人哪。」

「殿下宅心仁厚，不忍看到戰爭發生，這並非無法理解。」

巴托里公爵出言緩頰。

「可殿下您以前不也是神民嗎？您為了保護市民而殺死狼人，由此可見，武力在某些情況下也是必須的。

而且您曾說過只要有神民在，狼人便無法占據整個米勒山谷，現在正是血族跟神民攜手合作的好時機。」

聞言，井千陽有種被自己的回力鏢打中的感覺，不禁在心裡暗罵了巴托里公爵一聲「老狐狸」。

以往遇到這種時候，吳皓軒均會出面替井千陽解圍，井千陽瞥了吳皓軒一眼，這次對方只對他微微一笑，卻沒有相助的打算。

「我指的神民是瘟疫派，不是這些恐怖分子。」井千陽先是回應了巴托里公爵，接著向御林血衛下令：「立刻護送這兩位離開，別再讓閒雜人等出現在薔薇之庭。」

「不勞大駕，我們自己會走。」所羅門語氣冰冷，「下次再見面時，你會後悔現在的傲慢，伊利亞什親王。」

兩名神民離開後，巴托里公爵仍不死心，繼續向井千陽進諫。

「殿下，請您為血族的未來著想。世上的血族越來越少了，如果我們再不發奮圖強，只會一步步被壓搾生存空間，最終面臨滅族之災。」

「正是因為我們數量不多，我才希望大家再三思考戰爭的禍害。百年前我們與狼人發生戰爭，人口削減至十分之一，要是我們再冒然開戰，那便真的會種族滅絕了。」

井千陽沉重地表示，之後步下高高在上的王座，迤邐著長長的披風來到臣民中間。

「弗洛林勛爵，我倆的母親是表姊妹，或許我也該叫你一聲表弟。」

井千陽對一名灰眼少年說完後，轉頭看向一名褐髮男子。

「克勞斯子爵，我倆的祖父是叔姪關係，要是我喚你一聲叔父也不為過。」

井千陽輪流看著大廳的每一個人，懇切地說：

「血族由於族內婚盛行，因此我們的血緣關係比其他種族更濃厚，你們都是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實在不願看到你們當中任何人受到傷害。

因此我懇求大家，請珍惜每一滴血族子弟寶貴的鮮血，守護我們每一位重要的家人。」

親王放下身段的姿態和誠摯的剖白，讓血盟廳的氣氛產生了微妙變化，之前的戰爭狂熱不知不覺被沖淡了。

「如果血族被進犯，我絕對不會怯戰，並會不惜一切保衛家園。」井千陽表示，「但是我不會為了滿足擴張的野心，主動挑起戰爭。要振興種族的方法有很多，戰爭並非唯一途徑。」

血族大會將會持續整個禮拜，第一晚的會議便在暗潮洶湧的情況下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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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井千陽走在城堡裡，身後忽然傳來叫喚的聲音。

一轉頭，映進眼簾的是一名年輕的棕髮男子，神情帶著一絲焦慮。

「塞拉菲姆男爵。」井千陽認出了對方。

塞拉菲姆是少數出席井千陽婚禮的貴族之一，而且跟吳皓軒交情甚是不錯，因此井千陽對他頗有印象。

「那個……」塞拉菲姆欲言又止，「微臣可以向您稟告一些事情嗎？」

井千陽微微頷首。

塞拉菲姆瞄了眼井千陽身後的兩名御林血衛，稍稍壓低聲音：「方便的話，微臣只想向您一人稟告。」

「伊利。」

就在此際，一道嗓音在走廊上響起，隨之出現的是吳皓軒。

「原來你在這裡，我正在找你。」吳皓軒微笑著走向井千陽，之後淡淡地瞟了塞拉菲姆一眼，「塞拉菲姆也在，你們在聊什麼？」

「沒什麼。」塞拉菲姆臉色微僵，不敢正眼瞧他，「我……只是在向殿下問安。」

「是嗎？」吳皓軒問。

「那微臣先行告退了。」塞拉菲姆趕緊對井千陽行了一禮，之後急匆匆地離開。

井千陽對於塞拉菲姆想說的事頗為在意，暗忖之後要找機會再跟他聊一下，此時吳皓軒卻開口了。

「你是時候告訴我，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吳皓軒語氣嚴肅。

井千陽的臉龐頓時蒙上了陰霾，「此事……說來話長。」

兩人在城堡裡找了個偏廳，讓御林血衛在門外看守，接著井千陽便把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向吳皓軒一一道來。

吳皓軒聽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之後發出深深的嘆息。

「該怎說呢？雖然你和南宮樹是竹馬之交，但是自十年前起，你們便已分道揚鑣，彼此再無瓜葛。」吳皓軒說，「你實在沒必要為他做到這種地步，當他回復正常後，亦未必會感激你。」

「我不是為了被感激才這樣做，而是為了實現安琪拉修女的遺願。」井千陽解釋，「當他復原後，我的任務便完成了。」

「說到底，你仍然當他是兄弟，對吧？」吳皓軒用帶刺的語氣說，「哪怕這十年來，他從沒把你當成兄弟，沒為你做過任何事，絲毫沒把你放在眼內。」

井千陽為之語塞，吳皓軒微微冷笑，之後打開了另一個話題。

「說回血族大會這邊吧。現在的形勢絕不樂觀，聽聞巴托里公爵拉攏了不少貴族，當中還有個相當棘手的人物。」

「你是說卡羅爾侯爵吧？」井千陽問。

「沒錯。」吳皓軒點點頭，「如果你堅拒跟防毒派合作和出兵，他們可能會發動政變把你廢黜，另立卡羅爾為親王，你在處理這件事上最好圓滑一點。」

「我本來就不貪戀王位，如果找到適合的人選，我很樂意退位讓賢。」井千陽說，「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一個窮兵黷武的人當血族之王。」

「我也不喜歡打仗，但是我卻滿認同一句話，那就是『要擁抱和平，就必須準備戰爭』。」吳皓軒說，「戰爭不一定只有壞處，也可以是一種守護族群的手段。」

「你的口吻……有點像巴托里公爵。」井千陽輕皺眉頭。

「巴托里公爵雖然老奸巨猾，但是他的某些觀點還算值得參考。」

吳皓軒進一步解釋。

「試想一下，如果血族建立了屬於我們的國度，我們便不用再偷偷摸摸地過活，正如狼人能夠光明正大地在狼人圖蘭生活一樣。

即使你安於現狀，也應為若草和蒂蒂著想，尤其是蒂蒂。她作為混血兒，無論在人類還是血族社會都會受到排擠。

我們應該為她開創一個無論血族還是人類，或是混血兒都能獲得包容的新世界，讓她可以在不受歧視的環境下愉快成長。」

對方提到林若草和蒂蒂娜婭，讓井千陽不禁動搖起來。

對他來說，妻女的幸福快樂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井千陽和林若草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廝守終身，他們清楚知道這段婚姻不會受到祝福，亦已做好會被批判的心理準備。

然而即使大人能夠承受壓力，孩子卻未必能夠，這也是夫妻倆最擔心的地方。

井千陽沉默良久，之後緩緩地道：「我自然希望蒂蒂能在最好的環境成長，但戰爭會造成無數悲劇，我不希望女兒的幸福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吳皓軒的眼神似在瞬間轉暗，之後又展露出一貫的優雅微笑。

「既然你是這樣的想法，那我也會尊重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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