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七晝：兄弟（1）你的口水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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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進入了春天，冰雪終於消融，小草開始抽芽，花兒逐漸綻放，到處一片生機勃勃。

當井千陽回到舊教會基地所在的墓園，並且看到安琪拉的石棺時，差點認不出來。

只見石棺的表面鋪滿了色彩繽紛的鮮花，猶如一片花海，幾乎把整座墳墓淹沒。

就在井千陽猜想這到底是誰的傑作時，一團龐大的白毛足不沾地般飛奔而至，把他一下子撲倒在地上，還用舌頭狂甩他的臉。

井千陽被弄得全身都是花草，好不容易把對方推開後，無奈地說：「你的口水很臭，笨樹。」

井千陽站起來後，對方仍然不斷糾纏他，一秒鐘也捨不得再跟他分開。

仔細一看，雪狼的身軀瘦了整整一圈，毛皮也不像之前光滑，似是因為跟井千陽分別太久，食慾不振所致。

「這些花是你放上去的？」

南宮樹像是聽懂了井千陽的問題，發出了一聲得意的嚎叫，深紫色的眼眸閃閃生輝。

南宮樹大概是早前看到井千陽在墓前獻花，於是有樣學樣到處叼來野花堆放，希望在井千陽回來時討他歡心。

看到石棺不再冷清，井千陽心底也生出了一股暖意。

如果安琪拉知道這些花是南宮樹收集的，在天國的她應該也會微笑。

井千陽撥走雪狼頭上的草屑，順了順他的毛皮，說道：「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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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井千陽與林若草在基地裡的寢室促膝長談。

蒂蒂娜婭在角落的小床裡甜甜地睡著，手腳並用地抱緊吳皓軒送她的獨角獸玩偶。

井千陽把長老告訴他的事，源源本本地告訴妻子，她聽後陷入了沉默。

「妳覺得我該這樣做嗎？」井千陽低聲問她。

「沒有其他方法了嗎？」林若草反問，「雖然亞德利安長老似乎是個好人，他應該不會捏造事實來騙你，但他說不定是搞錯了。」

「我之後去了薔薇之庭翻查史籍，發現確有其事，因為這件事是百年前血族和狼人開戰的導火索之一，所以被詳細地記錄下來。」井千陽解釋，「長老並沒弄錯，這就是讓他變回人類的唯一方法。」

「那麼，或許可以再等一陣子……」

「再拖下去，他可能就永遠變不回來了。」

「可是，你以後便……」林若草發出了嘆息，「你這樣未免犧牲太大了。」

「比起他一輩子當一隻動物，這算不上什麼。」井千陽落寞地表示，「當他回復原狀後，我也算是完成安琪拉修女的託咐了。」

看到林若草一臉擔憂的表情，讓井千陽極是內咎。

「對不起，我不該讓妳擔心。」井千陽深深地低下頭來，「妳雖然嫁了一名親王，我卻沒能讓妳過上童話般……呃！」

井千陽話未說完，後腦突然被人用枕頭狠狠巴了一下。

「跟我結婚的人叫井千陽，不叫什麼親王。」林若草哼了一聲，「他是個常常擺臭臉的可惡傢伙，但也是個好老公和傻爸爸，更是個心地善良的大笨蛋。」

「等一下，笨蛋似乎……」井千陽嘟噥。

「總之，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看到兄弟受苦受難，絕對不會袖手旁觀。」林若草低聲說，「你就儘管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吧，無論結果如何，我和蒂蒂都會在你身邊支持你。」

井千陽鼻中一酸，「謝謝妳……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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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舊教會基地裡再待了一段時日後，井千陽便動身前往薔薇之庭，參加即將舉行的血族大會。

在這段日子裡，負面消息滿天飛，全都是關於防毒派神民怎樣無理地搜捕狼人，包括闖入小學校園強行帶走孩子，導致市民區和緩衝區一片人心惶惶，但亦有許多人支持神民的做法。

據說異端裁判所已在市內某處落成，已有狼人被關進去，從此音訊全無。

在離開基地前，井千陽把所有事情都打點妥當。

他進行了大規模的採購，留下大量糧食和日用品，哪怕一年半載不回來，母女倆的物資也不會匱乏。

他亦特地為南宮樹準備了專屬的食物，並且跟林若草仔細交代好各種注意事項。

這些天來井千陽憔悴了不少，臉上掛著兩枚黑眼圈，本已蒼白的皮膚現在連一絲血色也不剩，體重亦大幅減輕，讓人懷疑他會否一吹就倒。

「那麼，我走了。」井千陽吻別了妻子，又對女兒說：「蒂蒂，要聽媽媽話，爸爸回來會給妳買玩具的，掰掰啦。」

蒂蒂娜婭現在不用扶著東西也能走路，她屁顛屁顛地走向井千陽，往他臉上大力親了一口，口齒不清地軟嚅「爸爸掰掰」。

「你要萬事小心。」林若草看著丈夫消瘦的臉龐，憂心地說，「還是我和你一起去比較好？」

「血族大會充滿未知之數，我不能讓妳和蒂蒂涉險。」井千陽搖頭，「妳們在這裡很安全，萬一發生意外，妳們聯絡不上我，可向亞德利安長老求助，他答應過會幫忙。」

南宮樹像是知道井千陽又要離開了，而且不是買東西那樣去一下便回來，只急得繞著他團團轉，還緊緊咬著他的衣擺，不讓他走。

「笨樹。」井千陽半蹲在雪狼面前，摸了摸他頭頂，「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還有看到你了，希望你能順利回復成人類。」

井千陽說完便邁步離開，南宮樹被逼急了，發出了一聲略帶威脅性的低吼，咬住他的小腿不放，雖然沒有咬出血來，但足夠使人疼痛。

「再咬就要被你咬斷啦。」井千陽輕輕把雪狼甩開，「我真的要走了。」

井千陽向妻女正式道別，林若草努力露出微笑，蒂蒂娜婭面無表情地向他揮動小手。

當井千陽離開基地後，發現南宮樹竟偷偷跟在身後，於是強硬地把他趕走，任對方怎樣撒賴也不為所動。

於是雪狼只能目送井千陽走出墓園，哪怕他的身影已經遠去消失，仍然固執地留在原地，直到白晝變成黑夜、黑夜變成白晝，依舊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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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盟廳是薔薇之庭最大的廳堂，血族最重要的儀式都在這裡舉行，包括親王的加冕典禮，以及四年一度的血族大會。

這座大廳富麗堂皇，天花板懸掛著許多巨大的水晶燈，牆上裝飾著鍍金的墮天使壁畫，廊柱嵌著價值連城的寶石。

這裡雖然一片奢華，但仍然瀰漫著一種血族特有的陰森感，在無數蠟燭映照下，到處顯得鬼影幢幢。

井千陽頭戴王冠，身穿古典且繁複的禮服，端坐在雕刻著惡魔和薔薇的王座上，顯得無比尊貴和威嚴。

全副武裝的御林血衛首領——桑德爾和傑爾德，淵停岳峙般站在他兩側，猶如兩尊巨大的雕像。

另有十名血衛在王座前方排成左右兩列，目不斜視地屹然肅立。

今天晚上，血族所有王公貴族和平民仕紳全都聚集在血盟廳裡，出席人數比蒂蒂娜婭的命名日宴會多出一倍。

血族禁止女性參政，因此出席者全是男性。

他們輪流走到王座的臺階前，對井千陽單膝下跪，右手撫胸以示忠誠。

「微臣參見殿下。」

一名兩鬢略帶斑白、五十餘歲的男子來到井千陽面前，向他行禮，但是姿勢卻很彆扭，一副要跪不跪的樣子，明顯不太情願。

「卡羅爾侯爵。」井千陽朝他微微頷首。

井千陽不怪對方的無禮，因為他身下的這張王座，本有機會屬於這名男子。

卡羅爾侯爵是王族旁支，前任親王英年早逝，獨生子亦告失蹤，他成為了繼任親王的大熱人選。

可惜之後井千陽被尋回，他便與王位失之交臂了。

直到現在，他仍覬覦著那張薔薇王座。

接著向井千陽行禮的是吳皓軒，看到熟臉孔後，井千陽心裡踏實了些。

如果只有他獨自一人的話，他沒信心可以壓制住這些野心勃勃的貴族們。

「學長。」井千陽向吳皓軒致意。

「你的氣色很差……身體不舒服嗎？」吳皓軒打量著井千陽，接著突然發現到某件事，不禁變了臉色，「等一下，你怎麼……」

雖然井千陽隱藏得很小心，表面一切如常，但是吳皓軒仍然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變化。

「我之後再告訴你。」井千陽低聲說。

繁瑣冗長的禮節過後，會議終於正式展開，首先發言的是吳皓軒的父親、樞密院的副議長——達維德公爵。

「血族的時代終於來臨了。」

達維德公爵傲慢地表示。

「首先，狼王雪合來提已被殿下帶走，狼人圖蘭此刻正發生嚴重的內亂；其次，人類的市長已被狼人殺死，新任市長揚言向狼人發動戰爭。

趁著狼人和人類爭鬥不斷，正是血族建立『新瓦雷幾亞王國』的最佳時機。」

「前任市長並非狼人所殺。」井千陽更正，「真正的兇手是血族。」

聞言，血盟廳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兇手是血族？」達維德公爵皺起了眉頭，「殿下何出此言？」

「這是我從瘟疫派神民獲得的情報。」井千陽回答，「在市長遇害當晚，有人目睹血族從官邸展翅離開。此外根據驗屍報告，所有傷勢都指明兇手的身分是血族。」

「兇手居然是血族……」達維德公爵喃喃地說，「我怎麼沒聽過這件事？下手的到底是……」

「我也想知道。」井千陽沉聲說，冷冽的金眸掃視王座下方的臣民，「到底是誰殺死市長並嫁禍狼人，企圖再次挑起戰爭。」

就在此時，血盟廳的入口忽然傳來了幾下拍掌聲。

大廳裡的血族紛紛轉頭，進入視線的是一對軍裝打扮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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