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同人—紅葉相思 - 平靜的休息日（二）

楓和卡卡西轉過頭去，見一個表情陰沉的中年婦人盯著她。

楓沒說話，卡卡西則將書收起，表情不明。婦人站起，走到楓的面前，打量她。

「呵，現在竟然能悠哉地跟別人談論男人了啊？」嘲諷的弧度在婦人的嘴角綻開。5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r8JMTA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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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認得這張臉。

8年前護送竹蝶朔的任務，其中一位隊員的名字是山田戶一。

這是他的母親。

「抱歉，吵到您了。」她說，盡量讓自己微笑。

「妳該抱歉的不是這個吧？」婦人冷笑，聲音開始顫抖。「他大好的前途，可是因為妳而被葬送了。而妳竟然還能厚顏無恥地坐在這裡，跟別人閒聊？妳憑什麼過得這麼好？」

婦人的罵聲引來店裡人的側目。

都是事實，她無力反駁。

「嘛，請您適可而止。」卡卡西站起來，一如既往溫和的微笑。

又一次，讓卡卡西替她解圍。這個明明也曾被她傷害過的人，此刻竟擋在她身前，作保護之姿。

她承認，她感到很安心。但也覺得，很無恥。

婦人似是這才注意到卡卡西的存在，眼神凌厲地瞪著他。

「還有人護著了，是吧？」婦人嗤笑。「長的這樣，挺有本事的嘛。」

不是的，她沒有想躲在任何人背後。她怎麼可以躲在別人背後？自己做錯的事，當然得自己承擔。

她推了推擋在她身前的卡卡西，卡卡西卻反而去握住她的手。

「妳根本不該回來。」

見眼前的男人不願讓開，婦人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一個從外村淪落到木葉的人，一個連血繼限界都控制不好的人，根本沒有在這裡活下去的資格！」

卡卡西斂容，聲音趨冷：「請妳，收回妳剛剛說過的話。」

「如果我不呢？你作為木葉的忍者，難道是想護一個外人嗎？」

「她不是……」

「我知道，伯母。」乾淨的聲音打斷卡卡西漸漸激動的話，「只是除了對不起，我當時也沒能做點別的。」

卡卡西聽著她的話。平和到連哽咽都沒有的聲音。

「所以如果要我下跪，我可以。如果要我磕頭，我也會去。」

「還是想把我的命取走，也沒關係。」

微笑。依舊，微笑著。

卑微，再卑微。

「反正該還的，總是得還。」

楓感覺到握著她手的力道變重了。卡卡西的手，在顫抖。她不敢去看卡卡西此刻的表情，是什麼樣子。

婦人冷眼看著她，似是不屑。

「不用妳做這些，從這裡滾出去就好。」最後，她說，接著便離開了。

像是帶走所有生命力，婦人的離去，只留下空氣的寂靜。

連風都吹不走的死寂。

卡卡西的手仍緊緊握著她的，暖暖的。5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OSOLnF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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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也只剩他，在這握著她的手了。

不能哭，剛剛被罵的時候都沒哭了，現在哭什麼啊。大家都看著呢。決定回來了，這些狀況又不是沒能料想到，現在表現的怯懦，給誰看啊。

不要再一次在卡卡西面前，表現的微小，很沒用。被她拋棄掉的人，她又有什麼資格，被他護著？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扯動。卡卡西拉著她跑到店外，她的身體在一瞬間騰空被抱起。

「哭出來。」風打在她的側臉的時候，她聽見卡卡西說。

她的眼神一滯，卻沒有哭。

見狀，卡卡西將她帶進自己屋裡，站在浴室，熱水自水龍頭淋下，熱氣氤氳，讓人視線不清。

在水淋下的那刻，楓閉起眼睛，免得水跑進去。一個熟悉的懷抱緊緊擁住她。卡卡西的手按在她的後腦勺，讓她的臉緊緊貼著他的肩。

「卡卡西！」她去推他，卡卡西的力道卻只是更加重。

「我不會去看妳的臉。」她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妳別憋著了。」

那副，總是能令人安心的樣子，好像總能打破她戴起的面具。5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hkxJfv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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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作是我拜託妳。」

怎麼可以這麼不公平？好不容易築起的城牆，一次次被他打破，一次次被他闖入，一次次被他窺探。裡面早已是滿目瘡痍，他究竟想看到什麼？

連她，都不想看到這樣的自己。

肩膀止不住地開始顫抖，臉上的熱意已經分不清楚，是來自水龍頭，還是她的眼眶。就像她也已經分不清楚，現在包裹住她的暖意，是來自熱氣，還是卡卡西。

「走開！」她掙扎，「走開！」

這個從她回來後，連正眼都不看她的人，憑什麼、憑什麼對她這麼不公平！

「走開！」

說什麼就跟以前一樣，說什麼要帶她回家，都是假的！明明就只是用那張不冷不熱的臉，掩藏眼中的冷漠。

「走開！旗木卡卡西！」

明明就不想在乎她了，為什麼還要勉強自己？為什麼還要在剛剛緊握她的手，在現在擁抱她的狼狽？要放棄就放棄的徹底一點，不要讓她的心，像掛鐘一樣不停擺盪，找不到安然自處的平衡點。

這樣，很殘忍。

對於她的拳打腳踢，卡卡西不為所動。被推開，就攬回去；被捶打，就忍下來。他不在乎，只要她願意哭出來就好。

水不停打在兩人身上，浸濕他們的衣裳。

這是一場拉扯，她不願放下，他不願放手。

平靜的休息日，變得，混亂無比。好不容易提振的心情，再次空盪盪地墜落。其實人生，就是一場掙扎。她只是，從沒成功過。

到底要不要，這麼沒用？

毫無生氣地坐在卡卡西家地板，頭髮滴著水，楓背對從窗外灑進的陽光。

卡卡西拿出一條浴巾，將她包裹起來，安靜而細心。

「謝謝。」

她小聲地說，更縮起身子，感受水滴滑過臉頰。

「你不用，這麼對我。」

這句話，8年前她也說過。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她的不信任。

「妳是不是從來都不相信，自己很重要？」卡卡西問。

她回來木葉第三天的早晨，是在他家醒來的。酒醉過後的早餐，看似平靜卻各懷心思。

他說，她曾經很重要，她是真的不知道嗎？

那時候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以為是裝的。但其實，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能到哪。小心翼翼地守著自己所在的位置，不輕易跨越那條模稜量可的線，是她最安全的作法。

說到底，相信從來不代表存在，看的到不代表摸的到。如果是在充滿這麼多不確定的世界，她如何能知道，自己抓住的繩索，會在哪一天斷掉？

外界，是不可靠的。

那個外界，也包括他。

可是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她還要讓自己成為他的繩索？為什麼要在那些暗的看不清的夜裡，將月光帶到他身邊？微笑著說會站在他面前，轉過身卻是天邊之遠。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有多過分？

楓搖頭，溼漉漉的髮隨著她低垂的腦袋搖晃。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算現在卡卡西這麼告訴她，傷害卡卡西也已經是事實。她無顏面對。

「你還是氣我吧。」她說，眼神空洞，聲音聽不出情緒。「恨我，討厭我，都好。」

「不要再說我很重要了，我根本不值得。」

那些說過她很重要的人，都死了。5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Nir4bR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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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的人、她的父母，都為了所謂的「重要」而死了。本來最該怨她的尹，也為了保護她而喪生。成為忍者的初衷，她終究沒有達成。過去一幕幕美好、一次次決心、一句句誓言，此刻都像是命運用來嘲笑她的默劇，每每想起，每每心顫。

——妳憑什麼過得這麼好？

她知道，那個女人說的對，她憑什麼，在剛剛窩在卡卡西的懷裡哭？

「不要再幫我了。」

「所以，這就是，妳的決定嗎？」卡卡西的聲音仍舊平穩，卻透著失望。

她想，他肯定，也累了吧。他肯定，也已經疲於拆除那座城牆了。

「謝謝你，卡卡西。」她說，「但也對不起了。」

就這樣吧，這樣，他們就不用拉扯了。

每個人，都會有不想被別人看到的一面。每個人，都會有想被別人安慰的時候。有些人，築起高牆，不是為了隔絕，而是為了看，誰願意闖入。

只是當有那麼一個人的時候，你退縮了，因為將所有一切攤開在陽光下，是一件太可怕的事。

楓搖著酒瓶，坐在墓碑前。一如既往，與亡者為伍。

「很難堪吧？」

一開始想和好的是她，卻在卡卡西向她踏進一步的時候，她卻退縮了。

這麼膽小的她，這麼偽善的她，這麼軟弱的她。

真可笑。

身上穿著卡卡西的衣服，是他最後的溫柔，也是她最後的留戀。

黃湯，是澀的，燒著喉嚨，卻苦了胃。她卻一口接著一口，好像那是令人無法自拔的甜糖。

「明天，再開始新的人生吧。」

她躺在草地上。

「反正，每天都是這樣。」

眼皮越來越重。

睡在這邊，也沒關係的吧？反正也不會有人管她了。

草地，濕濕的。夜風，涼涼的。

身體，搖搖晃晃的。

「卡卡西哥哥？」

夜半，彥起床去上廁所，看見卡卡西抱著楓，從窗戶進來。剛剛傍晚時楓姐姐拿著替他買好的日用品回來，突然又說要出去一趟，直到睡前，他都沒再看見她。

聽見男孩的聲音，卡卡西只是對他微笑，用手指放在嘴唇的位置，示意男孩不要吵醒他懷中的人。

彥看著卡卡西將楓放到床上，也走到楓的床邊。

「楓姐姐怎麼了？」彥小聲地問。

卡卡西的目光放在楓身上。因為喝了酒，她的呼吸變得比較重，臉上的紅暈仍未褪去，柳眉仍蹙著，似是在夢中煩惱。

「她，其實不太好過。」卡卡西說。

彥抬頭看著卡卡西。

「楓姐姐不太好過？」他問。

「啊。」卡卡西說。

一個人老是撐著，肯定很累吧。總是覺得自己不值得，覺得自己不堪，卻又想掩藏這樣的自己，連面對他都不願卸下偽裝。

明明以前不是，也在他懷裡哭過的嗎？

果然，是他氣太久了吧。所以現在，她面對他，也沒辦法安心了。

卡卡西抬起手，摸摸彥的頭頂。

「這傢伙，沒有看起來的堅強。」他說。「所以呀，你住在這的這段時間，就幫我好好照看她吧。」

彥看著被月光照亮的卡卡西的半邊笑容，點頭。

宿醉，是很令人困擾的。

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不過，當彥已經起床並做好早餐時，她滿心愧疚。

「抱歉，」她拉開椅子坐下，「你跟我住的第一天就讓你看到這模樣。」

「楓姊姊，妳還好嗎？」

她只是揮一揮手，「沒事的，這點程度的宿醉，等等就好了。」

彥欲言又止。半晌，他說：「楓姊姊，我找到打工了。」

「是嗎？太好了。」她笑。

連一個6歲小孩都比她還要快上正軌。真是，太好了。

「我等等要去聽任務分配。有時候我可能會好幾天不在家，到時候你可得好好照顧自己了。」吃完早餐，她邊整裝邊交代。

「沒問題的，姊姊放心！」彥笑道。

她發現，彥的笑容很燦爛。真好，一個6歲的小孩就該如此朝氣。

楓摸摸彥的頭後便出門了。

她還得堅持住才行，畢竟還有一個小孩跟她住呢。

那麼，就開始，新的一天吧。

「早啊，楓玥！」紅說。

「唷，ㄚ頭。」阿斯瑪說。

「楓玥，活力滿滿的早晨，讓我們開始青春的一天吧！」凱說。

「早，各位。」然後，微笑，她說。

火影辦公大樓的走廊上，盡是要去開會的中忍和上忍們。

她一步步向前走，最後停下。

「早啊，卡卡西。」她笑，看著倚在窗邊，翻著書本的男人。

「嗯，早。」卡卡西的視線沒有離開書本。

淡漠，平常。

這樣就好。

不是一起長大的誰，也不是特別珍惜的誰。

更不是，誰的全世界。

「……B級任務，由阿斯瑪班執行！」

大廳中，火影大人正在分配任務。

「……A級任務，由凱班執行！」

「……C級任物嘛，卡卡西，小櫻現在雖然在修練，但該出的任務還是要出，由你帶著她去吧。」

「是。」

「那麼今天任務分配結束。」綱手宣布。

接著，她視線凌厲地掃過眼前一圈，最後停留在楓身上，眼神有些複雜。

「楓，跟我到辦公室一趟。」綱手說。5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ppPFLCq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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