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思念 - 218.沒關係

　　劉思念沉默不語，他不想勉強她，但一種莫名的執著在不停慫恿他。他希望她能夠看見自己的一切。

　　「唯一姐，我也要跟妳說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葉唯一還沒說完，劉思念就站到她面前脫下上衣，她震驚的睜大雙眼，還來不及反應，便看到他左胸口的傷。

　　比起當時血流不止的彈孔，現在的傷口已經縫合起來，線早已拆開，一道大約一公分的白色傷疤位於左胸再上面一些，有兩個黑色小圓點在傷疤兩側，那是剛拆線完的痕跡，表面凹凸不平，看起來沒有紅腫的跡象。

　　葉唯一看著那道傷疤，突然間感到難以呼吸，窒息似的感覺令她淚水湧出，卻沒有要呼吸的樣子。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碰向那傷口，卻像觸電般縮了回來，她捂住嘴，悲痛流淚。

　　「對不起，我不是想讓妳哭的。」劉思念溫柔的抹去她的眼淚，柔和笑著，「但我希望妳能好好感受一下，我還活著的證明。」

　　他抓住她的手，在葉唯一還處於驚恐不安的狀態下，把她的手貼在傷疤上。

　　她嚇得本想立刻縮回來，但心臟跳動的震動感瞬間傳達手心，規律的心跳像是在證明什麼，她雙眼微睜，嘴唇不停開合，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油然而生。

　　「還……活著……你還活著……」她顫抖著唇嘟囔，淚水不停流下，滴落在地面。

　　「嗯，我還活著，不會離開妳，我發誓。」劉思念擁她入懷，輕摸著她柔順的髮絲。

　　葉唯一也緊緊抱住他，耳朵貼在他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聲，這讓她無比安心，身體也逐漸放鬆下來。

　　「很痛嗎？」她啞著嗓音道。

　　「現在已經不太會痛了，但有時還是會隱隱作痛，醫生有說過這是一種後遺症。」

　　「後遺症……」葉唯一喃喃自語，頓了頓，又說：「當時……你一定很痛吧？」

　　「比起傷口的疼痛，看見妳哭更讓我心痛。」劉思念嘴唇微開，過幾秒才又道：「幸好子彈卡在我的皮膚表層才沒有射中妳，如果連妳也受傷，我肯定無法原諒自己。」

　　「別說那種話，我多想……」代替你受傷。

　　葉唯一抿緊唇，沒有說出口。她知道如果說出這種話，劉思念肯定會比她更難受。

　　這時，她的手摸到跟剛才差不多的觸感，凹凸不平又略微光滑的手感，但面積較大，她立刻輕推開他，把他轉到背面。

　　「唯一姐，怎麼了？」

　　「這裡的傷口面積比較大。」她看著他背部的縫合傷疤，倒抽一口氣，語氣蘊含著驚恐。

　　「畢竟我是背部中彈貫穿到前面左胸，所以後背的傷口才會比較大，怎麼了嗎？」

　　「我只是覺得……你沒有代替我中彈就不會有這麼醜陋的傷疤了。對不起……沒辦法承受你的痛苦。」她輕撫著那道傷疤，接著輕輕落下一吻。

　　他感受著背後的溫熱觸感，有點癢，但也令人安心，他不禁無奈的勾起嘴角。

　　「這道傷疤代表著我保護了妳，也是證明我還活著的證據，更何況傷疤會消散，疼痛也會跟著消失，所以不是妳的錯，我也不希望妳承受任何傷害。」他轉回來面對她，把手貼在她的臉。

　　「唯一姐，我知道妳很痛苦，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不要再想這些了好嗎？幫我擦藥？」他伸手輕捏她的臉，莞爾一笑。

　　葉唯一也被他感染似的輕輕微笑，「嗯。」

　　幫他吹乾頭髮、上藥完後，馬上就到了午餐時間。

　　葉唯一面對劉奶奶還是有點尷尬跟拘束，笑容也顯得生硬不自然，但劉奶奶完全沒有一點表現。不知是沒有察覺，還是早就發現了葉唯一的愧疚情緒？

　　一如既往的鴨血腸旺就在眼前，她卻吃不出美味，只咀嚼到了苦澀。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她也不知道自己回了些什麼，因為直到吃完飯，她都還處於壓抑狀態。

　　她快速收拾碗筷要拿去廚房，卻被劉思念搶先一步拿走，她錯愕的看著他說「給我吧」，還不忘對她微笑才轉身走到廚房。

　　葉唯一愣住，隨後才想起桌子還沒擦，快速說了句「那我去拿抹布」準備匆匆離去時，在她身後的劉奶奶卻叫住了她。

　　「小唯啊。」

　　她頓時停下腳步，像是定格般站在原地，接著僵硬的轉過身，視線落在劉奶奶的右肩上。

　　「怎麼了嗎？奶奶。」

　　但劉奶奶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抱住了緊張又不安的葉唯一。劉奶奶的身高剛好落在她的雙眼下方，她盯著那頭雪白的髮絲，感到不知所措。

　　「妳應該嚇得不輕吧？已經沒事了。妳就像是我的孫女，如果妳出事我也會不想活的。幸好妳沒事。」她輕撫著她的背，溫柔又慈愛的對她說著。

　　那嗓音就像一道光，瞬間就把躲在黑暗中的葉唯一拉了出來。她的內心如噴泉般湧現出暖意，眼眶泛淚。

　　「沒關係，沒關係。」彷彿早就知道葉唯一擔心的事情，她不停輕撫她的背說出這句話。

　　──不是「妳沒有錯」，而是「沒關係」。

　　劉奶奶一直都知道葉唯一希望聽見的話，比起偏袒，她更想聽見原諒她的話語，因為這樣更能讓她釋然，更能化解她內心深處的結。

　　「呃……嗚……」她伸手抓住劉奶奶背後的衣物，耳邊不停迴盪著她的那句「沒關係」，淚水逐漸潰堤，跪倒在她懷裡，放聲痛哭。

　　劉奶奶慈祥的笑著，輕摸她的頭，溫柔的對她說：「好孩子。」直到她停止哭泣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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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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