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曳動》 - 第二十五章挑釁

　　暫時排除了身理上的不適，趙昀卿一邊把秦芮蓮從層層棉被中扒拉出來一邊問道「太累了嗎？」

　　這般大動靜終於讓秦芮蓮的意識稍稍回籠，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有點。」

　　趙昀卿輕嘆了聲，說道「反正今天都要幫妳請假的，再睡會兒吧。」

　　「好。」像是清醒又像是說夢話般地說了句，秦芮蓮翻個身來面對趙昀卿，藏在棉被下的頸子和柔順的布料產生摩擦，一陣出乎意料的痛意讓她哆嗦一下。

　　「媽媽。」她叫住趙昀卿將要離開房間的腳步，基本上無意識地委屈說道「脖子痛。」

　　「又不舒服了嗎？先起床吃藥好不好？」門都開一半的趙昀卿下意識以為秦芮蓮說的是喉嚨痛，關上只開了一半的門折回來跪坐上床鋪，再次摸摸女兒的前額「沒發……」

　　趙昀卿剩下的話語全在看清秦芮蓮脖子上有著清晰烏黑掐痕後消失在腦海中。

　　眼前一黑，趙昀卿差點嚇暈過去，但身為母親的堅強不允許她在這個時候倒下，她拿過秦芮蓮的手機，一點猶豫也沒有地輸入密碼，解鎖，點開通訊欄找到想要聯絡的人。

　　撥了電話，趙昀卿能聽見二樓傳來的來電鈴聲，等了約莫三十秒，電話被人接起，丈夫睡得迷迷糊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昀卿也沒心思先跟他鉅細靡遺的把事情經過說一遍，只是冷著聲音單刀直入地說了一句「我在小蓮的房間，你現在給我上來！」

　　二樓，一臉茫然的秦曜松在聽見這話，一個激靈完全清醒，連說了三聲沒問題之後掛了電話抓起放在一邊的外套穿上，三步併一步衝上樓了。

　　一進門，秦曜松第一眼先去瞧床上顯然是又睡熟的秦芮蓮，見她臉色平靜，胸口有規律的上下起伏，應該沒有大礙，眼神小心地上移，落到妻子身上，只看趙昀卿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床邊，臉色是他們結婚二十多年也沒見過得難看。

　　「怎麼了？」秦曜松走過去，在趙昀卿身邊坐下，右手撫上她的背脊安撫著。

　　「你看。」趙昀卿為抬了下下巴，示意秦曜松看過去。

　　秦曜松疑惑地看了趙昀卿幾秒，然後順著趙昀卿的指引望去。

　　不看還好，一看秦曜松也覺得自己要撅過去了。

　　「她一直都沒有下樓我才上來查看，發現不管怎麼叫她都醒不過來，結果發現這個。」簡單的三言兩語解釋完，趙昀卿停了一下，將聲音壓得很低，秦曜松不仔細聽便會錯過的呢喃道「我就睡在她旁邊，但一次都沒有醒來。」

　　「妳先別多想。」秦曜松緩過最初的驚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說道「我知道妳自責，但我們先把小蓮移去我們的房間，在她醒來之前，我們輪流守著。」

　　「好。」

　　沒想到他們一守就守到下午一點多。

　　主臥房擺了一張長木椅，是為了偶爾他們晚上看電影時不會四個人都擠在床上而買的。

　　趙昀卿和秦曜松就坐在那張木椅上，閉目養神。

　　早上秦曜松半背半抱的把秦芮蓮抱到主臥房的床上之後，夫妻倆十分有默契地輪流坐在她身邊幾乎無聲地陪著。

　　送秦瑞禮出門上學、上樓敬香擲筊、中午做午餐時鍋碗的碰撞聲、電話鈴聲，這些巨大聲響完全沒影響到秦芮蓮的睡眠。

　　別說醒來了，連翻身都沒翻幾次。

　　要不是早上趙昀卿逼著秦曜松上樓請示過玄天上帝，確認過眼下秦芮蓮沒有任何生命危險，那抹冤魂也沒有糾纏在她身側，他們夫妻倆真的有想過直接扛著秦芮蓮去山上的廟裡拜拜……

　　「嗯？」

　　一聲鼻音滿滿的輕嘆聲置身後響起，趙昀卿和秦曜松不約而同地睜開眼睛，起身走到床邊坐下。

　　秦芮蓮一股腦地坐起身，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半閉著眼活動活動僵硬的頸子和腰肢，清醒了點張開眼見自己並不是自己房間中，不解地傻了一會兒。

　　側過頭又看父母臉上如出一轍的擔憂，剛睡醒的秦芮蓮是更加摸不著頭緒了。

　　「我怎麼了嗎？」秦芮蓮搔搔一頭亂髮說道「怎麼睡到你們房間了啊？我該不會又夢遊了吧…」

　　兩位大家長都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她。

　　看得秦芮蓮著實毛骨悚然。

　　事實上，趙昀卿與秦曜松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在秦芮蓮尚未醒來的幾個小時中，夫妻倆做過無數的情況分析和心理建設。

　　他們想過秦芮蓮害怕、激動、憤怒、哭泣，像一隻受了重傷的小獸向他們尋求安慰和保護，但從來沒想過，秦芮蓮的情況是什麼都不記得。

　　見父母靜默不語，秦芮蓮欲言又止了幾次，最後把聲音放輕了又放輕說道「那我先去洗梳？」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掀開棉被跳下床就要往三樓的浴室走去。

　　「慢著。」趙昀卿出聲打斷秦芮蓮的動作「我拆新的牙刷給妳用，妳別上去了。」

　　這話說的讓秦芮蓮更懵了，但見兩人臉色都極其難看，也不敢反駁，傻愣愣應道「喔好。」

　　獨自進浴室刷牙洗臉，感覺沒有和父母在一個頻道上的秦芮蓮豎起耳朵想偷聽父母的談話，但何奈聲音實在太小，細細的水流聲輕輕鬆鬆的便能將其遮掩。

　　寒冬臘月的，秦芮蓮實在沒勇氣再用冷水洗一次，乖乖地等水溫熱些，才進行梳洗。

　　徹徹底底地洗過臉，摸索著拿起放在手邊的乾毛巾，將其打溼、擰乾，拭去滿臉的水痕，還有掛在睫毛上的水滴。

　　張開眼睛看著鏡子，秦芮蓮終於在她模糊的視線中，注意到那一道又一道佈滿在她頸子間白皙的皮膚上瘀青。

　　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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