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芮蓮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有些遲疑不定地說「最後一次見到祂是…一個多月之前了，夢到的。」
「所以這一個多月，妳也都沒發現一些不尋常的事？」趙昀卿語沉吟了一瞬，提出另一個疑問。
秦芮蓮搖搖頭。
夫妻倆對視一眼，見雙方眼中都還充斥的不放心便知曉，這件事在兩人心中都還沒結束。
「我們明天一早就上去請示帝爺公，現在時間太晚了，擲杯會吵到隔壁鄰居。」
覺得這件事必須得由家裡的大大家長做主，秦曜松看了看時間沒想太多，便如此說道。
待到秦芮蓮乖巧地點頭說好之後，他才心中一凜，反應過來事有蹊蹺。
若如方才秦芮蓮所說，這幾年找上門的孤魂野鬼都是由玄天上帝處裡掉的，那這次怎麼就這樣置之不理呢？
是他供奉的還不夠盡心？還是玄天上帝另有打算？
秦耀松還未能深思，也不想將這一疑慮說給秦芮蓮知道，便想著等晚上在和趙昀卿私下討論。
在醫院就折騰到不少時間，回到家又促膝長談了許久，趙昀卿見晚餐時間步步逼近，立馬進廚房從冰箱翻出一些食材，打算隨便煮個青菜湯麵給大家滿足口腹之慾，秦芮蓮見狀跟過去幫著打了下手。
秦曜松上樓去把秦瑞禮叫下樓來，不進廚房就是在幫忙的兩人就坐在飯廳裡，一人看著新聞、另一個正如火如荼地打著手機遊戲。
四人組合起來的氛圍自然又平和，終於抹去了長達近一個月喧囂。
深夜，全都梳洗完畢的一家子準備各自回房去休憩，趙昀卿和秦曜松站在二樓主臥的門口向兩個孩子道了晚安。
看著秦芮蓮秦瑞禮已經和好如初，友愛地一前一後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背影，趙昀卿難掩憂慮。
「老公，我有點不放心小蓮。」
「我也是。」秦曜松望著黑暗一片的樓梯，耳邊傳來兩道細微的關門聲，放在平常在稀鬆平常的聲響，在今天卻聽起來像是一個點燃的信號，他摟著妻子走進臥室中，闔上門扉，帶著妻子在床沿坐下，輕聲說道「我不覺得那叫晏子君會這麼容易放過小蓮，整出了這麼多事然後一聲不吭離開。」
秦曜松頓了頓，繼續說道「無所求？我覺得不可能。」
「我也是這樣覺得。」趙昀卿嘆了口氣，眉宇間的憂色多的像是要溢出來般「我想，今天去陪小蓮睡一晚，想到她現在一個人在樓上我就心慌得不行。」
「這樣也好。」秦曜松頷首表達贊同，隨後話鋒一轉地跟趙昀卿說起下午實產生的憂慮。
「或許帝爺公真的另有打算。」趙昀卿聽了秦耀松的話也反應過來，卻不甚有把握地說道「但用意是什麼呢？」
「我也不清楚，我們…也只能且走且看了。」秦耀松拍拍妻子的後腰，語重心長地說道「妳先去陪小蓮吧，這幾日就先別讓她落單了。」
心裡著實也繫著秦芮蓮，趙昀卿暫時不多加深思，站起身和丈夫道了晚安，出了臥室往樓上走，見秦芮蓮臥室的門縫下還透著光，曲起手指在木門上輕敲兩下，她降低了音量喊道「小蓮？」
一門之隔的房內傳來有人跳下床然後疾步走到門前的腳步聲，聲音最後在門前停下，秦芮蓮披著外套的身影出現在趙昀卿視野中，女兒身後鵝黃色的夜燈襯得整個房間舒適無比。
「怎麼啦？」秦芮蓮歪著頭看著趙昀卿，眨了眨已經飄著睏意的眼，問道。
「媽媽不太放心，今天來和妳擠一晚。」趙昀卿說道。
「喔。」不用想也知道趙昀卿是因何而來，秦芮蓮側身讓趙昀卿進到房間，反手關上門「好的呀。」
一走進房間，趙昀卿一眼就看見擺在書桌上的藥包和滿滿的一杯水，她轉頭看向秦芮蓮幽幽地問道「小蓮，藥吃了嗎？」
「……」被那眼神看的渾身一僵，秦芮蓮乾笑說道「哈哈我忘了…現、現在吃。」
在趙昀卿目光灼灼的注視下，秦芮蓮宛如壯士斷腕的一口氣將藥丸吞下，雖然藥丸在嘴裡不會產生很多苦澀感，但還是她皺起一張臉。
「吃完就趕快過來睡覺。」趙昀卿很是滿意地拍拍身邊的空位說道，她躺在了離門比較近的左側床上，方便她明天起身不會驚醒擾秦芮蓮。
放下空了的水杯，秦芮蓮快速地脫掉套在睡衣外邊的外套，爬上床把自己塞進媽媽為她留的被窩裡，舒服嘆息出聲。
「快睡吧。」趙昀卿說道。
長時間的失眠和淺眠以及長時間沉溺在負面情緒當中都讓秦芮蓮疲倦不堪，一下子放鬆下來讓她瞬間進入深層睡眠之中。
趙昀卿和秦芮蓮面對面躺著，看著女兒的臉直到確定秦芮蓮睡熟了，才輕巧地翻身，伸手去將照亮滿室的夜燈關上。
「嗚…」
熟睡到後半夜，秦芮蓮突然醒來。
張開眼睛，印入眼簾的是滿室的黑暗，秦芮蓮模糊不清地嘟囔兩聲，像在說夢話又像是在和人說著什麼。
半闔的雙眼中一絲清明也無，顯然是那種頭一撇就能再睡過去的狀態。
秦芮蓮從側睡翻了身變成仰躺的姿勢，在不打饒趙昀卿的情況下大張四肢，放緩了呼吸，眨了兩下眼，看是又要睡回去。
但就在意識要消散的前一秒，秦芮蓮猛然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死死地壓上她，濃厚的睡頃刻之間消散。
難受的皺起眉頭，身體上向拱起想擺脫那股奇異的力量，卻被更大力的反壓回去，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床鋪中無從反抗。
大腦操控著四肢掙扎，但每次都抬起距離床面不到一公分就落了回去，秦芮蓮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手指緊抓住床單，摸索著想去觸碰睡在身邊的趙昀卿。
艱難地移動著，指尖好不容易感受到屬於皮膚的溫熱，正想著還有一絲希望時，又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一下子將她的手臂囚禁在身體兩側，動彈不得。
徒勞無功地掙扎快速消耗秦芮蓮的體力，動作漸漸地弱了下來。
微微啟唇，走投無路的秦芮蓮試著發出一些聲音來喚醒趙昀卿，但正當她要從喉嚨擠出第一個音節的時候，原本捉住她兩手的那雙大手轉而掐住她的喉嚨，她的雙手指自由了一秒，又被別的力量固定在原處。
像是壓在秦芮蓮身上人手腳並用地鉗制住她。
眼前的世界被人按下了慢速撥放鍵，身體因為缺少氧氣而導致呼吸變深變快，吸氣急速得像是剛跑完八百公尺體適能。
心臟在胸腔中的每一下跳動都在耳邊炸開，秦芮蓮四肢發軟，意識模糊。
就在秦芮蓮覺得自己可能要暴斃在這張床上時，一句輕盈的呢喃，溫柔中帶著陰險地在她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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