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曳動》 - 第九章催眠

　　七點半學校鐘聲準時響起，秦芮蓮不驚不慌地踩著最後一聲響鈴踏入教室，成功收穫班導從將台上射過來的眼刀子一枚。

　　「趕快入座，今天早自習要考英文。」班導拿起座位表對照著寫上今天的遲到名單，語氣毫無一絲起伏地說道。

　　成功從遲到名單逃過一劫的秦芮蓮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把書包放在椅子上充當靠背的墊子，裝有水壺和雨傘的提袋掛到桌邊掛鉤上，拿出筆袋打開放到桌上。

　　接過從前排第過來的考試卷，秦芮蓮低聲道謝，側著身子將考卷往後遞，雙眼卻緊緊盯在考卷上，利用時間掃過第一題的題目。

　　潦草地寫上班級姓名學號，秦芮蓮瞄了一眼手上的腕錶確認時間，從第一大題的單字題往下寫。

　　英文的文法和解題技巧早就銘記在心，二十題的卷子花不到十二分鐘，再用五分鐘仔細檢查過一遍，確定沒問題後秦芮蓮也沒打算浪費時間，將考卷對折再對折壓到筆袋下方，從抽屜抽出商業概論的歷屆試題繼續寫。

　　「考試卷由後往前收。」

　　早自習結束後同時身兼英文老師的班導將考卷收走準備帶回辦公室批改，走出教室門時正好與下一節課的國文老師擦身而過。

　　不是非常熟悉對方的兩位老師互相點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國文老師走上講台很有精神地跟台下死氣沉沉的同學們問了好，聊了幾句後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自顧自地打開他帶來的《論語》看了起來。

　　離大考只剩下一百六十多天，學校老師早已不再授課，而是讓學生自習，當同學遇到不懂的問題再拿過去請教他們。

　　老師們已經從主動教導的角色功成身退，轉變成從旁輔導了。

　　運用刪去法寫過一道又一道的題目，秦芮蓮勢如破竹的氣勢被迫停在最後一道情境題上。

　　在兩個選項上斟酌了數息，猶豫片刻後寫下答案，秦芮蓮有所克制地伸了個懶腰，隨後軟下腰肢向後癱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發了會兒呆。

　　外頭光禿禿的枝枒被徐徐微風吹得不斷擺動，這般看著竟生出一點蕭瑟的意味。

　　秦芮蓮突然感慨了起來。

　　立定了一個目標瘋狂的奮鬥著，勇往直前的同時，心理和身理也難免疲憊。

　　看著黑板上寫著的數字越來越小，感受著日子一天天從指縫間流逝，每分每秒都顯得珍貴。

　　恐懼大考那天的到來，卻也盼著趕緊考完解脫。

　　畢竟每天活在水深活熱之中，心情不免煩悶。

　　秦芮蓮嘆了口氣，結束自己突然想強說愁的心情，專注回到正經事兒上。

　　「今天是怎麼了？」眉頭深鎖著壓下情緒，秦芮蓮手上煩躁的不斷著轉著筆，瀏覽著自己寫錯的題目，錯愕不已。

　　撇去那兩三道真的是因為自己忘記知識點而寫錯的題目，其他五道全是因為自己看錯題目或是看著對的選項填了錯的。

　　「在跟我開玩笑吧…」秦芮蓮不死心地拿著解答本來來回回對了好幾次，才甘心接受自己今天離譜的行為。

　　五題，在正式考試上，真的是天堂和地獄的分別。

　　拿下掛在鼻梁上的眼鏡，秦芮蓮搓揉臉蛋，按摩了會兒酸澀的眼睛，冷靜了一點後再把眼鏡戴回去，一個字一個字的把寫錯的題目又看了一次。

　　收起試題本的時候真想頭一低直接把解答本拍到臉上。

　　看能不能把自己拍醒一點。

　　「下次不能這麼粗心了，如果是在考場發生這種錯誤就死定了。」懊惱的咕噥著說，把筆扔進筆袋中，秦芮蓮從提袋中摸出一顆趙昀卿擔心她犯低血糖而放進去的巧克力，拆開包裝一口吃下。

　　香醇的巧克力在嘴裡慢慢化開，濃醇的甜味緩下起伏不定的情緒。

　　抿了幾口溫熱達水潤潤喉，打算用英文試題來換個心情。

　　順利的重回到知識的洪流之中，可不到半個小時，秦芮蓮再次被殘酷拍打上岸。

　　不可置信的看著被自己畫出的六個紅圈圈，女孩實在忍無可忍地暴了句粗口。

　　沒克制住音量脫口而出的同時，準時的下課鐘響起，助秦芮蓮脫困於打擾他人念書的窘境。

　　只可惜鐘聲只掩蓋住她氣急敗壞的言語，沒能遮掩住她氣急敗壞的神色。

　　「芮蓮妳怎麼啦？」坐在秦芮蓮斜前方的劉淼希若有似無地聽見了後方傳來的怒意，微微側身用眼角餘光看去，見好友面色冷若冰霜，半關心半好奇地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秦芮蓮正和自己生著悶氣，誰也不想搭理，懶懶的掀了掀眼皮看看來者，冷冷地說了句。

　　短短兩個音節把不想理人的心情表達的清清楚楚。

　　劉淼希也不是傻的，聽出秦芮蓮話裡趕人的意味濃厚，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地佇足在原地。

　　「怎麼了啊？」同樣和劉淼希與秦芮蓮為好友的岑杍晴遠遠地察覺到不對，走過來看看劉淼希僵硬的表情又低頭瞧瞧秦芮蓮愛理不理的模樣，很是不解地歪頭問道「妳們倆吵架了？」

　　「沒有。」雖說心裡還撒著氣，但還是不想朋友因為自己一時的情緒而難過或誤會，秦芮蓮保持住語調的平穩，簡單明瞭地回覆了句。

　　「那是怎麼了，發生什麼讓妳不開心了？」岑杍晴聞言立刻察覺了好友的反常，蹙起眉擔憂地問道。

　　但這句帶著本是善意的關心落到秦芮蓮耳裡，帶上了不耐煩的色彩。

　　秦芮蓮也還算是了解好友的性格，知道這帶了刺的話並不是岑杍晴有意的，但不代表可以馬上諒解。

　　嘆了口氣，背靠向椅背，秦芮蓮雙手環胸閉上眼睛想緩緩心情，用直接行動證明她現在不想說話。

　　閉上眼睛，昨天發生過的事情再次重演。

　　同學們嘻嘻哈哈的歡聲笑語、物體產生碰撞的聲音、紙張翻頁、拉開椅子而發出的摩擦聲響，在秦芮蓮耳裡無限的放大，無數話語加疊在一起在耳裡出現了層層回音，再加上磨人的偏頭痛，簡直要將人逼瘋。

　　「噓，不要害怕。」

　　正當秦芮蓮想抬手摀住耳朵擋住所有噪音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屏蔽了其他聲響，世界重回寧靜，毫無一絲紛擾的彷彿世間只剩下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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