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曳動》 - 第十二章惡夢

　　赤腳走在一條四面都用黑色大理石鋪出來的隧道上，不寬不窄的小道上在每隔大約三公尺的地方就放著一盞青綠色的燭光，勉強讓秦芮蓮看清前方的道路，她右手指尖輕觸著牆面，左手握拳放在胸口上，腳步慎重且緩慢地踏出每一步。

　　「秦…秦…芮…蓮。」

　　一顆心本就已經提到嗓子眼，突然一道嘶啞淒厲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叫喊著自己的名字，秦芮蓮嚇得整個人一顫，大步一跨，背脊緊緊貼到冰涼的牆面上尋求寥寥無幾的安全感，鼓起勇氣側頭過去看自己來時的路。

　　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秦芮蓮鼓起勇氣問道「……誰？」

　　「是我啊…妳忘記我了嗎？」

　　一改方才破碎的聲音，一道縹緲的、哀怨的、輕柔的女聲迴盪在隧道之中。

　　「妳是誰…？」秦芮蓮小心地反問，尾音抖得不像話。

　　秦芮蓮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一層層地重疊在幾乎密閉的空間中，營造出一種要令人窒息的幽靜。

　　聲音離自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無人應答。

　　沒有人答話最好，秦芮蓮稍微安了一絲心，決定繼續往下走時，一隻大手從身後狠狠地箝住她的腰，淡淡的鼻息就貼在她的耳邊。

　　從牆面探出來的那人用一種似調笑似威脅的氣音呢喃道「妳不記得我了嗎？」

　　秦芮蓮一身雞皮疙瘩和寒毛全豎了起來，驚叫了一聲，手腳並用的掙脫開來，連滾帶爬的撒開腿往前跑。

　　喘息聲和裸足重踩在石面上的腳步聲漸漸填滿整個隧道，其中還能聽見那人執著的質問參雜於其中。

　　「是我啊…」

　　「秦芮蓮，妳不記得我了嗎…」

　　「妳忘記我了嗎？」

　　秦芮蓮一邊奔跑著，一邊拐頭向後看去，經過了一盞又一盞的燭台，但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可是那人的聲音，卻是步步逼近。

　　「走開！」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壓在後背，秦芮蓮克制不住驚叫出聲，經過一盞燭台時順手抓住，兩手緊握著細長的桿子，憋足氣，腰上用盡全力往身後一記猛揮。

　　秦芮蓮左右踉蹌了兩步，粗喘著氣看著空無一人的小道，心中的恐慌揮之不去。

　　這下她也不敢去貼牆了，站在走道中央瑟瑟發抖，兩手捏著桿子的手指用力到反白。

　　佇立在原地許久，秦芮蓮心裡正天人交戰著到底該怎麼辦時，消失蹤影的那人再次從背後抱住她，那人就像是故事中描述的吸血鬼，沒有體溫、感覺不到血肉，只有懾人的冰冷。

　　那人摟住她的姿態親密，耳語著說道「在這兒呢，我抓到妳了。」

　　秦芮蓮瞪大眼就要掙脫，卻晚了一步，那人一手摟住她的腰，一隻大掌伸到她面前，摀住她的嘴將她往後拖。

　　燭台掉到地上發出巨響，秦芮蓮死命地掙扎起來，雙腳在空中蹬著，瘋狂地捶打的那人囚困住她的手臂，但無論怎麼撒潑都不能撼動身後那人半分。

　　那人穩健的把秦芮蓮架住，咬了咬她小巧的耳垂，寵溺地哄道「妳跑不掉的。」

　　話剛落音，那人的手心中傳來一陣幽幽花香，幾道強風颳起，在一個眨眼之間颳滅了所有燭光，四周的黑暗像是一隻豹子往秦芮蓮撲來，將她埋葬在暗色的血盆大口裡。

　　再不見天日。

　　『滴滴滴...滴滴滴滴』

　　自床上驚醒，大冬天裡冷汗淌濕了整件睡衣。

　　秦芮蓮猛然坐起，抱著被子神色惶惶地看了看四周，確定自己身在再熟悉不過的臥室後，鬆了好大一口氣。

　　是作夢啊…

　　撫撫順緩了心跳，秦芮蓮擦去額上的汗珠，放鬆著身體靠向床頭櫃。

　　完全歇了再睡回籠覺的心思，秦芮蓮幾乎是軟著雙腿的下床進浴室梳洗，抬頭看向鏡子時都還能回想起夢中人從身後擁住自己的景象。

　　晚上回來，再去神明廳敬個香吧。

　　秦芮蓮晃晃腦袋想把夢中場景晃出腦海，打開水龍頭用冷颼颼的涼水洗臉，強迫自己走上正長的日常軌道。

　　但一晚上的噩夢還是讓秦芮蓮產生了後遺症。

　　一整天的心神不寧，寫題漏洞百出也就暫且不提了，最糟糕的是……

　　她生病了。

　　扶著發暈的腦袋瞪著課本，秦芮蓮眼前發黑的想著昨天的一陣風加上今早的那一把冷水的威力有那麼強嗎？

　　痛苦的嚥了口口水，咽喉處不但傳來發炎的刺痛感，還有一種似乎是有東西卡在喉嚨的異物感。

　　「咳咳！」不好意思打破其他人安靜的讀書氛圍秦芮蓮只好盡可能的放輕聲響的清了清嗓子。

　　輕咳了幾下又用力吞了口口水，異物感絲毫沒有消退，反而越演越烈。

　　「嗯咳咳！」打開水壺呷了口溫熱的茶水，平時絲毫不會去注意的的吞嚥此時卻因為喉嚨腫脹而顯得艱難不已。

　　為了消退惱人的異物感和疼痛，秦芮蓮不自知地喝了一口又一口的茶水，直到一股欲嘔的噁心猛地襲中秦芮蓮，她連忙放下瓶子，摀住嘴巴趴到桌子上，硬生生把乾嘔的聲音還有嘔吐感忍下去。

　　生理性的眼淚無法克制的從眼角溢出來再被手臂處的外套布料吸收，秦芮蓮好不容易緩過那陣噁心感，又感覺到鼻水正緩緩的淌下。

　　迫於無奈，她只能努力吸氣，左手摸進抽屜中連抽了好幾張衛生紙來避免把乾淨的外套弄髒，即使有一小部份已經被眼淚沾濕。

　　整張臉緊緊地埋進由臂彎形成的在狹小空間中，不出三分鐘，秦芮蓮便覺得自己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稀薄，臉上發熱，但又暈得抬不起頭來。

　　「秦芮蓮？」

　　肩膀上突然傳來輕揉的推搡，秦芮蓮暗道不妙。

　　耳邊能聽見向來嚴厲的班導難得帶上一點點溫柔地勸說道「我知道你們都讀到很累了，但上課不要睡覺，下課再補眠，嗯？」

　　身理性的淚水鼻水齊下，秦芮蓮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肯定很便沒好意思抬頭，依舊埋在臂彎處重重地點頭，只盼望班導有看到她的回應。

　　不過如果班導有這麼好呼嚨過去，班上同學就不會有人私下稱她是全應外科最鐵面無私的老師了。

　　「聽到就起來，等等教官過來巡視看到又要扣分了。」班導在秦芮蓮身邊等了幾秒，見學生像是沒有要聽勸的意思，便拿出殺手鐧厲正嚴詞地威脅道。

　　此話一出，秦芮蓮頃刻之間感受到全班的視線，有隱晦的，也有光明正大的落到她身上。

　　羞恥心和丟臉的感覺一下子將她層層淹沒，秦芮蓮只能乞求她糟糕的形象不會驚嚇到老師。

　　緩緩的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向班導，正要開口道歉的同時下意識吸了口充裕的空氣，乾涸的嗓子一下沒適應過來，秦芮蓮頓時嗆得側過身子彎下腰來瘋狂咳嗽。

　　班導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往後退了小半步，反應過來後不疑有它的只以為秦芮蓮是嗆到了，關心的蹲下來輕拍秦芮蓮的背，想幫這平時乖巧非常的學生平復呼吸。

　　秦芮蓮嗓子本來就在疼，這一咳又加劇了疼痛，只覺得喉嚨有一把熊熊烈火在燃燒。

　　「秦芮蓮，妳還好嗎？」

　　班導見學生咳得滿臉通紅察覺了些許不對，一手扶住秦芮蓮的肩膀穩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一手扶上她的臉龐想查看一下情況如何。

　　卻不想一入手的是不正常的體溫。

　　失去毫無反抗能力的秦芮蓮順著那力道微微仰起頭，待到班導抽手後又無力地垂下，此時的她還是悶咳不已，燒得已經有些迷迷糊糊。

　　「妳在發燒，有辦法走嗎？」班導的語氣聽起來很緊張，顯然也沒有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扶著秦芮蓮的肩膀輕輕晃動，很怕學生下一秒就暈過去。

　　班上同學的注意力全集中過來，吳思謠幾個跟秦芮蓮要好的女孩更是個個站起身，神色慌張地想前來關心。3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H3Jbn18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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