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曳動》 - 第十三章生病

　　「可以。」秦芮蓮用力地從嗓子眼擠出聲音，原本清亮的音色變得沙啞。

　　「老師，我們帶芮蓮去保健室吧」

　　劉淼希和岑杍晴的聲音在班導身後響起，淚眼婆娑之間秦芮蓮看到班導退開身子，被兩人輕手輕腳地攙扶了起來。

　　「我會馬上連絡她的家長，妳們先帶她過去保健室讓阿姨看看狀況。」

　　班導迅速地和兩人交待了幾句，轉過頭又對有些浮動的學生們說了要安靜自習，便快步離開教室。

　　岑杍晴與劉淼希跟著班導的後腳帶著秦芮蓮離開教室。

　　基本上，從五樓應外科教室走到保健室只需十分鐘的時間。

　　但今天卻被關心則亂的劉淼希和岑杍晴兩人硬生生走成了二十分鐘。

　　短短一路上兩人幾乎是一刻也沒停地詢問著虛弱的秦芮蓮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在走得慢些，頭會不會暈之類的問題，搞得秦芮蓮自己也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重症。

　　「沒事，我只想要快點坐下來。」實在被她們問到血氣翻騰，秦芮蓮忍無可忍地說道。

　　誰快來把這兩人帶走吧，我寧願自己爬過去。

　　一路煎熬地到了保健室，阿姨讓劉淼希去填登記單，她則接替了劉淼希的位置和岑杍晴合作勾著秦芮蓮坐到一邊的椅子上量耳溫。

　　「三十八度三，算高燒了。」阿姨看了看顯示螢幕上的數字語氣不善地說，再接過劉淼希填好的單子，看見上頭年級欄裡明晃晃的數字三時，更是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嘖！都要大考了，還不好好照顧自己。」

　　秦芮蓮雙手放在膝上，神情有些呆滯地坐著，點點頭不敢反駁。

　　「現在的學生，真的是……」保健室阿姨嘴上的數落宛如滔滔流水般，直到她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才暫時消停。

　　從白大掛的口袋中掏出手機回覆訊息，年過四十的保健室阿姨手指快速的在螢幕上游移，頭也不抬地對劉淼希兩人說道「妳們先回去自習，妳們班導已經聯絡她的家長了，等等就會過來接她回去。」

　　這位保健室阿姨在學校裡是出了名的糟脾氣，劉淼希和岑杍晴即使有千萬個不願意，也沒有膽子反抗，眼神在秦芮蓮身上流連忘返了好一陣，才垂頭喪氣地離開。

　　「真撐不住就去裡面的床上睡一下？」

　　保健室阿姨坐回辦公桌，瞥見秦芮蓮一臉的倦意，沒好氣地說道。

　　心裡則嘮叨著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懂愛惜自己的身體，每天給她增加工作量。

　　「不用了，謝謝阿姨。」聞言，秦芮蓮稍微從打瞌睡的模式清醒過來，逞強地掛起營業用笑容搖著頭拒絕了。

　　開玩笑，那張床多少人躺過啊……

　　怕自己真的不小心睡過去然後從椅子上摔下去，秦芮蓮百無聊賴地玩起自己的手指，時時刻刻注意門外的動靜。

　　每隔五分鐘秦芮蓮都要想一次媽媽怎麼還沒來接她回家啊…

　　指針滴答滴答走了半圈，秦芮蓮眼神發直地看著玻璃門，終於看到趙昀卿神色驚慌地推開保健室的玻璃門，打斷她的發愣。

　　「小蓮！」趙昀卿一入眼的便是女兒慘白如蠟的臉孔，和看到她的一瞬間發光的眼眸。

　　快步上前蹲在秦芮蓮身前摸摸她的額頭，著急地一路小跑使得她的呼吸間都染上輕喘「很不舒服嗎？」

　　「還好。」秦芮蓮側過臉蹭蹭媽媽貼著臉頰上的手掌，極力想表達她沒事，但她幾乎失聲的嗓子和臉上的紅暈讓可信度直跌谷底。

　　趙昀卿當然沒把秦芮蓮睜著眼說出來的瞎話當真，皺起眉頭滿臉的不贊同說道「爸爸去教室幫妳拿書包了，等等我們去醫院看看。」

　　趙昀卿說著，不忘從隨身的包包拿出手帕幫女兒擦去大冬天裡冒出來的冷汗。

　　「跟妳說衣服要穿好，妳還忘記。」趙昀卿教訓似的說道，拿出秦芮蓮今日再次遺落在衣架上的圍巾，幫女兒仔細地圍上。

　　聽到要去醫院，秦芮蓮滿臉的不情願，正想開口和趙昀卿求饒不去看醫生，卻眼尖地看見保健室阿姨光明正大的聽著兩人的對話，只好暫且作罷，眼巴巴地看著趙昀卿閉上嘴。

　　母女倆深情對望了五分鐘，拿好秦芮蓮的私人物品的秦曜松出現在門口，沒走進保健室，只是屈起手指用關節敲敲玻璃示意裡面的兩位家屬可以走了。

　　向保健室阿姨頷首表示感謝，秦芮蓮牽著媽媽的手的樣子像極了要被家長接回家的幼稚園兒童。

　　「我不想去醫院。」坐進溫度舒適的車內戴好爸爸遞過來的口罩，秦芮蓮湊到前座兩張椅子中間的空隙張牙舞爪地抗議道。

　　忽略那虛弱的語氣還是很有氣勢的！

　　「不行。」趙昀卿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地駁回女兒無力的上述，外加一個震懾力十足的眼神。

　　好吧……

　　病懨懨窩在後座，秦芮蓮內心淚流滿面卻不敢多言。

　　真的是慫得慌。

　　到離家最近的醫院，秦芮蓮被趙昀卿攙扶著坐到醫院的綠色塑膠椅上稍作休息，秦曜松則是非常有自覺地取了健保卡去櫃台掛號。

　　昏昏沉沉地靠在趙昀卿肩上，又是鼻塞又是喉嚨痛，再加上一層口罩讓秦芮蓮幾乎快要感受不到氧氣。

　　「妳這次怎麼燒的這麼厲害……」趙昀卿很不放心地探了探肩膀上那顆小腦袋上的溫度，順道幫秦芮蓮散亂在臉上的幾縷亂髮別到耳後。

　　既是平日又是上班上課的時間，醫院裡並沒有什麼人，秦曜松掛完號回來坐下沒多久，鑲在牆上的叫號器便跳出和他手上那張掛號單上一樣的數字。

　　秦家標準看病流程，父親在外面顧東西，母親陪著小孩到診間。

　　一落座，醫生面無表情地按著正常流程開始詢問症狀，一連串問題下來，聲音失真的秦芮蓮一句話也沒插上，已經掌握女兒身體狀況的趙昀卿負責發言。

　　「再幫妳量一次體溫喔」問診問到一半，護士拿著額溫槍緩步進來，跟秦芮蓮輕聲細語地說了句，好不溫柔。

　　秦芮蓮點點頭，一點也不顧及形象的把蓋在額上的瀏海豪氣的往上撩，一動也不動地讓護士進行份內工作。

　　「三十八度八。」護士報了溫度讓醫生紀錄下來，接過醫生遞過去的文件資料後，頭也沒回地悄然離開診間。

　　「幫妳看看喉嚨的情況。」醫生拿出放在一邊托盤上的工具，裝著滾輪的椅子載著他往秦芮蓮的方向湊近了些。

　　「啊。」秦芮蓮摘下口罩，大大的張開嘴方便醫生看診。

　　「這是扁桃腺發炎了，最近流行性感冒蠻嚴重的，要多多注意。」察看片刻，醫生平淡地說了看診結果，扔掉拿來壓住秦芮蓮舌根的木棍，熄滅小型手電筒，挪回原本的位置側頭在電腦的文檔上記錄病歷。

　　「先幫妳開三天的藥，如果還是沒有好轉再過來做一次檢查。」

　　醫生說著最近要注意的健康事項，手上還不忘快速地敲擊鍵盤。

　　心繫女兒，趙昀卿認真地聽著醫生的囑咐並詢問了幾個飲食上該怎麼照顧的問題，一問一答的來回的許久，聽的秦芮蓮在一邊都有些昏昏欲睡。

　　以感謝醫生為句點，趙昀卿領了藥付了錢，一行人驅車離開醫院，往秦曜松的公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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