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 強α強Ω

遠遠的，約翰·内斯就看見由特殊玻璃製成的監禁設施裏，那名黑發的男子正在床上半躺著摺紙，人造陽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光輝，整個人看起來神聖不可侵犯、褻瀆。

約翰漸漸走近，果不其然發現之前作爲慰問的書本裏的紙又被撕了下來，全部被摺成各式各樣的動物四散在這個四方玻璃空間裏。

約翰·内斯敲了敲玻璃，“05，工作來了。”

被稱作05的男人擡起眼，金色的眼眸深情又溫柔，他微微一笑，“你好。”

基里諾評估為頂級α的05簡直是個行走的春藥，被隔絕在玻璃裏沒有信息素作祟也是個充滿魅力的男人。

“問候就免了，你先看看這個。”約翰故作鎮定卻無法控制微微顫抖的手，他用指紋解鎖自己使用玻璃浮屏的權限，將自己帶來的資料投影出來。

05很配合地放下手中的摺紙，走上前來仔細觀看内容，時不時滑動幾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約翰就這麽看著他。

有著出衆外貌的男人專注的神情像盯著獵物的野獸。

七年前見到他的第一眼，約翰·内斯就知道這個人是自己的命運。

但這個人也是在社會上不被允許存在的七位窮凶惡極的犯人中的第五位，是基里諾特殊監獄機構的05。

“非常美麗的請柬。”05摸著凶殺案現場的攝影，金色的眼睛望向約翰， “這位是藝術家嗎？”

“如果我們找到了凶手，我就不會來這裏了。”

望著玻璃投影的血腥畫面，05依舊優雅得像是在畫廊裏欣賞畫作，“很遺憾的是我對這次的案子沒有什麽頭緒。”

約翰盯著那張臉，皺眉，“你在耍什麽花招？”

05毫不介意約翰刺人的目光，和氣地提議， “我想如果去現場看一看的話或許會有比較多的感受。”

“05，你是不可能從基里諾監獄出來的。”

“你確定？”

“會殺死自己Ω的你是這個社會上一級危險的人物，基里諾的評估已經很清楚了，泯滅人性毫無道德的家夥，連自己的Ω都下得去手的你殺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會有罪惡感。”約翰說，“基里諾評估不會讓你通過的。”

他對自己説的話沒有底，儘管05被判入嚴格剝奪人身自由實施社會隔離的基里諾監獄裏至今已有七年，但是05收監后的優秀表現和對警方面對的棘手案子提供的幫助無疑會在基里諾評估中大大加分。

不是靠人性而是靠數據評估的結果恐怕會站在05那一邊。

他甚至懷疑05就是爲了這點才配合警方工作。

狡猾的傢夥。

“海莉·内斯從來就不是我的Ω。”

聞言，約翰舉起拳頭狠狠敲在玻璃上，“你真有臉這麽説！”

“親愛的約翰，我是惡劣Ω强制引誘發情的受害者，我不明白爲何防衛過當會讓基里諾評估我為05，你也知道我一直不放棄上訴，我相信總有一天會還我清白。”

05的受害者主張從頭到尾沒有變過，堅持了七年。

“這次談話的主題似乎不是我的案子，差點就離題了。”05拿來一只紙鶴玩弄，視綫卻一直定格在玻璃屏幕上， “這次案件的凶手非比尋常，是個謹慎又有美學的人。如果想要我的幫助，就讓我親自去欣賞他的作品，僅靠照片與錄影無法和實物相比。無論如何，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對我有所隱瞞，這位真的只有一個作品嗎？請誠實對待你的同伴。”

約翰咬牙不做聲，耳機裏一直沉默的上司這時候開口了，“轉告05，不會有下次了。”

下次不會再有隱瞞、不會再有下次現場勘查的機會。

他們警方對這次的連環殺人魔沒轍，找上05已是最下策。

約翰無奈，只好如實轉告。

“謝謝你們的諒解。約翰，我的朋友，你是我在基里諾唯一的樂趣，但是我是真的希望不要再見到這些案子了，不知道下一次有沒有機會和你普通的交談。”

“夢在睡覺的時候做就好了。”

基里諾評估結果和演算很快就出來了。

05終於還是被放了出來。

約翰爲此做足了準備，戴上一般不用的項圈，使用了强效抑制劑。

05也是全副武裝，光是手上就上了三副智能鎖，更別説電子脚銬和脖子上的電擊芯片，以及四個强壯高大的監獄監視官。

只要他有什麽小動作，馬上就會被制服。

第一站來到停尸間。

刺骨的冷氣保存著尸體。

05事先只看過所有死者被發現時候的照片，詳細尸檢報告通常不會以任何形式展示給他，只會通過口訴和問答瞭解大致詳情。

約翰看著眼前七具或安詳或猙獰的尸體，默默在腦内復習自己看過的所有資料，以便順利回答任何問題。

他神經緊綳地等待閒，隱隱聞到了黑啤酒的甜味。

“這些系列的名字應該叫做活著。”

05帶著笑，輕描淡寫地說。

隨後金色的目光從尸體轉向約翰，問：“死者身份？”

約翰壓緊了口罩上的貼條，“都是流浪漢。”

“哦，低級。”05搖了搖頭， “這麽美妙的手段，應該配在適合他的人身上。比方説溺死在水泥裏的就應該和建築相關。”

“你是怎麽知道他的死因的？”所有死者都不是同樣死法，05卻自信地指出了那個死於水泥的人，不是水泥封尸，而是溺死。

“我猜的。” 05理所當然地說。

“……這次的案子和你有沒有關係？”

約翰不信能夠單憑觀察就能得出05説的那些。

“親愛的約翰，我只是換位思考。”

05并沒有在停尸間逗留太久。

出去停尸房后，約翰立刻就問，“那麽α先生現在有什麽高見？”

05半開玩笑說， “一個吻一個回答。”

“我只接受一個拳頭一個回答。”

“抱歉，我想説的是你的味道溢出來了，Ω先生。”05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然後他勾了勾手指，簡單的動作卻色情極了， “它就像這樣。”

約翰瞬間臉色漲紅，自己居然無意識回應了黑啤酒的味道。

他緊急申請離開隊伍到衛生間打了一針抑制劑，接著雙手接水洗了一把臉冷靜下來。

他摸了摸洗臉時碰到的下巴刺人鬍茬，看著鏡子裏的倒影。

一個32歲的大叔，剩男Ω。

他不是沒有試過和別人交往相處，但是每個人都無法取代命運。

遇到命運后，他就從生理上無法接受別的人，在心理上更是滿滿的罪惡感。

人際關係中帶來的幸福感會讓他想起海莉·内斯，死於自己α手上的他的妹妹。

他永遠也忘不了被鈍器敲擊近百次后妹妹的臉，所以他一直抱有一種想法：任何親近的人轉身都會成爲殺死自己的那個人。

他不能露出一點破綻，也絕對不能在命運面前發情。

收拾好心情，他出發前去會合，可是到達的時候迎接他的卻是一地狼藉。

他立刻找好掩護物。

但速度還是慢了一步，他被對方發現，從遠處射來的子彈帶著破風的聲音差點爆了他的頭。

他沒敢再耽誤，馬上傳送請求支援的信息回總部，一邊開跑讓對方無法鎖定不到自己，一邊掏出槍，低聲說：“約翰·内斯·，申請開槍許可。”

手槍上的保險栓頓時打開。

敵襲？還是05有預謀的越獄？

當務之急要找到05。

他必須從監視官手裏把基里諾内部顯示屏搞到手，他才能知道05電子脚銬的定位。

躲在掩體中，對方停止了攻擊，估計是沒有熱感和其他高級設備無法透過掩體瞄準他。

他這才有機會思考三位倒地的監視官中哪一位才適合他下手。

他不停在腦内演算如何搶走尸體上的終端設備。

由於不確定終端位置，他需要搜身時間，但他不能毫無掩體就暴露在射程距離裏慢慢搜，至少要爭取30秒時間停留，或者拖到臨近的掩體裏搜。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就屏住這口氣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衝過去捉住其中一具大漢尸體，再跑向對面第七位死者被發現后就被遺棄的私人別墅。

外面槍聲停下，建築起到了很好的防禦效果。

他也停下奔跑。

然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對尸體道歉，但是這是唯一能利用的掩體。

他賭基里諾監獄分配的終端不會那麽脆弱，而他也贏了。

他用衣服擦了擦終端屏幕上的血，右手保持握著終端的姿勢將拇指摁在屏幕上，“約翰·内斯，申請查看05定位許可。”

他傳送的支援會因爲任務特殊性共享給監獄，基里諾會讓他暫時擁有監視官權力。

回應他的請求只花了一秒的時間。

定位很近，就在這個建築裏。

“走了狗屎運。”

他馬上行動起來，跟隨定位找到05。

接著一句招呼也不打，走過去用左手的表貼著05右手的智能鎖。

“如果是牽手的話我會很高興。”

他白了05一眼，“約翰·内斯，申請限制05一隻手的許可。”

05聽見他這麽説，便試著移動自己的右手，發現對方的表死死黏在智能鎖上后眉頭皺了一下， “愚蠢的決定。”

“這是特殊情況。”

“親愛的約翰，你不該懷疑我光明磊落的爲人，逃走不符合我的美學。”

“像膽小鬼一樣躲起來才是？”約翰又問，“還有一位監視官在哪？”

05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支了支下巴示意他往沙發看去，那裏躺著一個臉被砸爛的人。

這毫無疑問是05的手筆。

“你！”

“發怒之前希望你能認清一個事實，我比你更瞭解他是誰。”

終端發出急促又短暫的警告提示音。

他拿來一看，發現房門出口被堵住了。

“和約翰警官葬在同一個墓穴聼起來不錯，但是不會出現在我劇本裏現在的時間綫上。”趁著約翰還沒反應過來，05自顧自地走到窗邊打開窗。

約翰認可他的作法，既然敵人進入了室内，那他們到外面去就好了，他們處於弱勢，沒必要對決。

“約翰·内斯，在此解除05的右手限制。”

他似乎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驚訝閒，與左手相對的力道忽然消失，他被05從窗口推下。

“該死！他果然在策劃逃跑！這都是他算好的！”

就在這時，耳機忽然傳來指令，要他離開建築。

“05還在裏面。”他對這個指令提出質疑，隨即便聽見了一陣轟鳴聲。

繪著警方標志的直升機盤旋在頭頂，架了機槍。

同樣的指令再次通過耳機傳來，只不過附加了一句要求他無條件服從命令。

他不能接受。

“05是我的任務。”

耳機裏沉默，手槍保險栓自動關上回答了一切。

他需要對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不能有一絲猶豫。

行動起來的同時直升機開始對著建築物開火，玻璃窗瞬間破碎，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

灰塵和硝烟中，黑啤酒的味道如此突兀。

他穿越因槍擊慌亂的人們，拉開和05扭打在一起的人，守在05身前。

“我找到了05！基里諾評估05為需要在嚴密監控下的特殊貢獻者，你們不能無視基里諾的結果！他還有用！” 他用無法開槍的手槍指著對手，對不知道還會不會接收自己信息的耳機說，“現在有我在做代理監視官，你們不能直接轟掉這裏，我知道你們有第二手準備——”

他的聲音截然而止，05忽然伸出的手按在他脖子上，手背上扎了一個針筒。

他瞬間明白了這些人的目標是他。

“很感謝你回來，親愛的約翰，不過我很不喜歡你們把基里諾當作這個世界的法律和正義，那明明是爲了保護弱小存在。可是不是所有Ω都是弱小的存在，α中也有無能爲力之徒。”05若無其事地拔掉針筒， “基里諾是人類偉大的發明，但它不是絕對正確的。”

射擊聲已經停了，05的聲音清晰可見。

當然，恐怖分子那邊的也是。

“我們也有哦，第二手準備。”

做出襲警舉動的人就是和05打在一起的那個，他拉下手裏玩意兒的圓環，頓時瓦斯彌漫在室内。

同一時間，約翰感覺到黑啤酒的味道包圍著他。

他瞬間腿軟倒地，身體本能被喚醒，下體羞以啓齒的部位溼得一塌糊塗。

“看，Ω不過就是隨地發情的母狗，就你這樣的大概也是張開雙腿才有這個工作的吧？”

他們的聲音不再冷靜。

在這些人中不乏α，這真是最最糟糕的情況。

更糟的是，他的項圈被解開了。

回頭，金色的眼睛像盯上了獵物的猛獸一樣可怕，令他無法反抗。

緊接著就是後頸被咬得疼痛。

身體獲得等待已久的α的信息素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但是這遠遠還不夠。

意識模糊時，他隱約看見有一伙人闖了進來，控制住了現場，接著試圖爲他解困。

“媽的，05再不鬆嘴就要把整個腺體都咬下來了！”

幾個人暴力地把05從他身上拉開，不知道是誰觸發05身上的限制裝置，將他電暈在地。

戴著防毒面具預防瓦斯藥物和過激信息素的同事們將他扶起來，調侃道：“勇者約翰。”

他感受著因爲標記而慢慢平息的發情熱，看著躺在地上的05感嘆自己從沒見過那麽狼狽的他。

同事聞言過去踹了05一脚。

05居然因爲這一脚醒了過來，他面無表情地分析現場情況，最後看向約翰， “真是令人不快，就像海莉·内斯那時候一樣。”

約翰沒有機會詢問05是什麽意思，他必須向壓軸入場的上司獻上他的敬禮。

“05，做得不錯，如果沒有最後一齣就更好了。好好冷靜一下，詳情我會親自去基里諾監獄聼你説的。”女性β上司摘下防毒面具，環視一周，“看來這是一場惡劣α策劃的犯罪，明明都分化成了高高在上的α了，還想不開幹這種挑我們局裏Ω引誘發情公然挑戰司法的事情。”

類似的説辭他從05嘴裏聽過無數次。

他下意識尋找05，發現對方正等著他，一張一合的唇語說。

“他們都一樣。”

ns18.119.121.38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