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這裡花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將九嵐安撫下來。她不恨、也不怨，就是不甘心穿透心間。身體無能，她就動嘴，一連串的詢問婉兒——她搞不懂。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2w6owDiPE
她搞不懂，為什麼她恨之入骨的風無情要救她；她搞不懂，為什麼恨她入骨的梨鈺要救她；她搞不懂，為什麼彼此仇視相恨的白玉傾也要救她。自己在歛紅坊結下的樑子有鴻溝深仇，卻還能在此地受得幫助。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0YSZOuRo
她甚至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哭。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0hzkdMri
世界待她不好，卻也不差。打出生起，就有深深泥淖黏著於心，這讓她不滿，不滿卻又無能。於是她恨，恨懟自己看不慣的人，怨埋自己看不慣的事。如今這些小小細絲竟然編織成一張網，乘載住無止境墜落的自己。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79GIp3wx
她不理解，只是有溫暖注入心間，然後胸腔灼燒，又不免咳出一口黑血。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kFV4BDH4
「真慘吶……」婉兒勤快的動作像是對九嵐充耳不聞。「他們沒有理由對我這麼好。」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IJpYTluk
抹完白玉青給的藥膏，結束線頭包紮，婉兒在一旁洗淨雙手。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UhT7TsVo
「是我虧欠他們。」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hfiJ0QOb
你沒有。簡單從人中畫過三個手勢，九嵐能看懂。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5lnfJQTk3
「婉兒……」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9MWarb4V
你為歛紅坊付出許多，大娘很寵愛你。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AoVmIv1U
「她沒有，婉兒，我知道她沒有。」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tYEXvv9Z
我在想……你是不是……曾經幫助過我？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FgpVuehu
「婉兒……」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WFQAZRtK
我曾經對不起一名藝女，她想幫我，我卻沒能領情。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hGmBUwRo
「是嗎？」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jgSNTL24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raNKvQph
「聽起來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呢。」九嵐喘吁一口氣，吸吸鼻子，乾笑兩聲。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Rwrdo9ED
但她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或許還不壞……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kGGagRYz
「嗯……我也覺得這個世界或許還不壞。」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aDCsI0we
因為緣分，我才能在這裡幫助你吧。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JhNdt0PT
「那我要好好謝謝你了……」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LYlSIZIy
不客氣，吃粥吧。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NAmNS0Qq
婉兒將手掌貼上九嵐面頰，用拇指輕柔逝去她眼角濕潤，替她將毛髮柔順整理乾淨。這一舉一動，都被九嵐用身體的感觸記憶在心中。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QpnX5Sll
心胸混亂，這種感受很複雜，卻很奇妙的和諧。婉兒端起湯碗，接著鳥口餵水的姿態，換乘一杓杓白粥。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RLwa939q
「真好吃。」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JVVDdSa6
只是白飯和水，和藥草調料，味道是如此單調，卻又富含酸鹹苦甜。即便是稀飯，九嵐仍舊讓自己嚼食米粒，直到所有感情被她咬成碎末，方便吸收。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1XHoNP0Z
在與三姑娘釋懷之後，她或許還要與自己的仇恨釋懷。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8zxCey0i
吃慢一點。碗兒揪著湯匙用單手比劃。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2GoTqyi9
「嗯……謝謝。」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d6svjRfL
第二杓，婉兒沒有應嘴，只是微笑，那抹笑直透進九嵐心坎裡，是陽光照融冰雪。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qN5QoZOC
九嵐也沒咬杓，她只是看著婉兒和煦笑顏，報以同樣的微笑側臉。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QsBYvsF4
感動並不能滿足飢餓，她心甘情願地接受婉兒一匙匙的愛護，讓腦袋放空，全性讓身體療養自己。一來一回間，一碗小粥很快就被吃食乾淨。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phnSG02n
「還有嗎？」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3qsCDwfN
還有一大鍋！碗兒誇張的手勢透漏喜悅神態，接著踏著靈動步伐快速回到廚間。那舉動像是有麻痺效果的毒藥，九嵐竟覺得身心舒坦，好像所有憂愁煩擾都在抹去眼淚那一刻被跟著抹掉；都在放出毒血這一刻被她的身體自動排除乾淨。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yr8puaUu
身體有熱火橫燒，九嵐知道，這不是生理病變。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NbB9cI15
她死過一次，就在前幾天，就死在游龍之手。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ghZsFGkh
現在起死回身的她，是不同人。拋卻權力加身、拋卻過往苦痛、全身散發著安定的和諧力量，如靜謐森林中的蟲鳴、流泉游水中的滌魚、迎春自然的暖風、入冬怯寒的暖陽。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OF0hUD3p
這一刻，她腦袋清醒，在這慘無人道的地下世界中，她能看到蟻土雄兵、蜂巢千卒。該有一種力量，能夠將所有的不滿化為無、再將所有的無化為暖。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DezUMJkd
那麼即使世界待她不公不義，她也足夠柔和地笑了出來。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H7a1h2bG
身體雖不能行走，但她躺在床上，緩慢地用左手揉捏自己的身體，給予關懷愛撫，並喜悅道：「辛苦了。」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nAb4hpe2
是辛苦了，受難許久的自己。是時後，好好接受別人的善意，然後將這股力量嚼食吞嚥，再化作下一個幫助人的能量。婉兒再端回一碗溫熱的清粥，只有藥香，兩人靜默不語，專注感受在當下給予與接收的溫暖之中。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0L9V3djL
化雨回到機關密室之中翻找，九嵐既醒，丟失了當前的首要目標，他終卻可以靜心下來觀察師叔的所有藏書。照著自己的藏書癖好，先找《加齒應身》的書籍，這是說明機關如何安放在身上，如何附助人體運行，又不造成虧損的結構。他邊走邊在整個地下密室內遊蕩，東摸西扣。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l5T2a7VT
木頭、紙材、紙材、竹片、紙材、木頭、金屬。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7ydz7wfF
他在書架上碰到一顆小球，大小跟他原先工作間裡的玩具差異無幾。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ks0emAut
心血來潮，他拿著鐵球搖晃，想要探聽裡面的結構。無聲、無磁，出於百絲脈拆解機關的本能，他將小球按在工作桌上迅速旋轉，但小球卻無動於衷，仍舊結實。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3Xb9hkl9
或許是轉向錯了，化雨將他側翻九十度，在進行一次旋轉，那金屬球就向著離心結構的方向分岔成兩片鐵塊，是靠著遠離旋心力量做成的機關鎖。球心中央還掉落一個如同鎖齒的鐵片，泛鏽生銅。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ygdyLvxG
「鑰匙嗎……？」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kpRti9Y8
化雨拿著鐵片在書櫃上攀著，一一比對，但仍就沒找到有跟鎖齒鐵片相符合的孔。他在書櫃邊找到一個圓柱型的金屬卷軸，比大腿粗壯這麼大，卻整個卡死動彈不得，有個鎖孔；找到一個魯班木盒，這跟他工作室裡有的一模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所有八條木棍拆解開來，然而卻沒藏有什麼東西；接著是一塊皮，上頭有著手掌般細緻的紋路，不知道是扒下來的真皮還是又什麼獸皮刻出來的。那皮捲曲著，張開來就跟一個人類手掌差不多大小，很是驚然。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5VbHlIh1
最後是一個小木人偶，單純只是木樁，靜立著沒有任何反應。也不能動、也無秘聲，看起來不像是機關，更像是擺設。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YrVQthiA
毫無頭緒，化雨只好去另外一旁存放材料與試作品的地方尋找密碼。將所有東西翻個底朝天後，最後也只找到一把圓梳，是高級檀木雕成的，即使久放積塵還有清香。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aUzGQ9XU
化雨試著把解開金球獲得的鎖孔放入圓柱卷軸內，但孔太大、鑰匙太小，看那軌跡，或許還要再找一個粗壯兩圈的東西，才能足夠填充。但看周遭，似乎沒有符合這種當下的東西。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7K6QztUB
「莫非是那隻假腿？」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KWRwu2ip
小腿部分不夠填滿，化雨抱著大腿一側對準鎖孔，卻在剛進去不久，便感受到卷軸當中有硬物突起，擋住了木樁前行。化雨抱開假腿，想要伸手進去探，她在金屬桶內摸到很多浮凸起的硬物，這看起來是與密室大門中央鎖柱相同的結構。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OiIwJVFD
需要有個特定形狀的木條結構充當鎖匙，去走中央鎖柱的空缺。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roPRx5RH
但他無法拆解，不曉得鎖匙是什麼，他就無法走這個迷宮。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ysntyGxI
瞎忙了幾個小時，室內昏暗，他怎麼樣也探究不清圓桶內的機關是什麼模樣，或許可以用火熔爐化解，但不曉得裡面是不存放貴重的東西，這必須讓他更謹慎應對。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mHODp2DW
填沙、灌膠、堆土，所有辦法都不能保證機關的運作，他只有靠想，開猜測，靠自己待在百絲脈多年的直覺。他尋來一跟長竹節，從洞口深入，然後憑著自己的想像臆測距離，在紙上描下一張又一張可能的結構。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Q6BVhy6A
接著疊圖，讓自己所有的臆測有個共識。化雨端坐在工作室間，一揮墨就是全心投入，連飢餓也忘卻，直到背後有人用指尖敲醒他。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Aytciqwq
「婉兒？」習慣了她的無聲舉動，化雨並未感覺到驚訝。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LgEziuY9
婉兒將一碗粥放在化雨旁邊，平常吃的紅薯已被切成碎塊熬煮其中。說也奇怪，化雨竟看來可口。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Auwnn8di
「喔，吃飯了嗎？九嵐呢？」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EQCVhHyo
婉兒筆了一連串動作，化雨看中其間從腰間比劃而上的動作，形似抽刀。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OXYSoFpu
「抽刀客顧著嗎？」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JTfGLamN
婉兒抖動下巴，又接續比出幾個繁雜手勢，化雨一下子就看不懂了。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4bL3mGQs
「阿！你還是用寫的吧！」恰好紙筆在手，化雨讓開一個空間，讓婉兒提筆書寫。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ClSSQUI3
歛紅坊的下人們，都曾經是個藝女。婉兒熟練的接過毛筆，挽起袖口優雅，直在化雨空出的畫紙上寫下「我希望你不要太累。」幾個字。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eprX1peg
字跡娟秀，化雨被這一氣呵成的優雅勾去了神，突然有個點子在腦海迸發。「婉兒！要不我給你做個可以貼身的紙板吧！這樣你就不必比手劃腳了！」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yZqW86N5
婉兒抿唇，接著重新沾濕硯台，復寫下：「這樣我沒辦法工作的。」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6grJULVQ
「喔……是嗎……不然我來學手語吧！妳教我！」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mp5kI8Ob
婉兒一筆一劃，寫得凝神專注。那是她在千百次與不擅長的人交際時所練出來的筆順。從字看人，能看得出她心思細膩，天工奪巧，或許是個做機關的好助力。待手拿開，化雨才從她專注的圓型臉蛋上移開，看著她同樣方潤細挺的字體寫著：要學很久。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yJpFoKy3
「我不怕學，我有時間！」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j2yP2fvk
好吧，婉兒心裡想著。卻把工作臺上的端碗起來翻攪，意思是：吃飽再說吧。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AAzB2tkP
化雨邊吃，婉兒就扯起骯髒的裙擺，坐她身邊。一盞燭光、一捲字畫、她先比動作，接著將動作的意思像要刻磨石碑般端正寫入畫紙。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Z1RMZOfy
還沒認識兩個詞，化雨就突然有了靈感，又將湯碗放在桌上，毫不在乎禮儀的抹嘴起身。「不對！古明畫師叔應該懂手語吧！那麼他應該有存稿！」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fMtWfewl
化雨的衝動快過婉兒阻撓，他開始在書櫃上一本一本檢查，總算是翻到了一本《聾啞記聞》。書頁髒舊，吹落灰塵，化雨才發現這是一本關於聾啞人的機關研究，從第一面開始，就在簡述人體的耳鼓構造。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B4WutSr2
直接向後翻查，關於協助聾人聽覺的機關有很多種，卻沒有一種被古明畫認可，整個篇章後半部撕毀嚴重。接著是啞篇，書寫著人體的聲帶結構，形如巧簧薄片，乍睛一看，竟跟九嵐要他做的舌下口笛有幾分類似。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IoFskNBd
「就是這個！將竹片安入喉間，透過接合聲帶肌肉控制張合，或許可以發出聲音！」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1Ec9antB
化雨是發現藏寶般的激情，婉兒卻是立於湖亭般的平穩無瀾。他向化雨慢條斯理的比出幾個手勢，化雨仍舊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看著像是：我、不要、說話。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MnTJw5pT
我不需要說話也沒關係。她提筆寫下。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6ZDkJDNZ
「為什麼？」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tK4DEAWt
我現在過得很幸福。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KOpKtL9a
「阿……好……」有九嵐吉言在先，梨鈺兇言在後，化雨覺得，自己本該明白為什麼的。「沒關係！我還是可以學手語的！」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tAj4PBRd
在端起陶碗，化雨才發現，她的粥裡已經沾滿了老就書籍飄散的塵埃，根本不能入口。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VOY51B6I
婉兒做嫵笑態，拍拍她的肩膀，接碗而走。這次不用言語，化雨腦袋卻冒出一個聲音，告訴她：「我幫妳換一碗吧。」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XST5iBmb
「謝謝。」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RgLFvLtL
看著婉兒留下來的文字筆記，化雨發現，婉兒不只寫出意思，還在意思底下補充手勢圖示，方便理解。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一種回憶，她居然感覺自己好像看過這個場景，在同樣昏暗的空間，端詳打量有些扭曲怪異的自體。那像是一個中柱卡榫橫支的木角符號，形成一個卜字。雖然只有兩個詞彙解釋，但他見過，絕對見過，就在此時，就在此景。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YunBFna1
化雨再回去翻《聾啞記聞》，卻沒看到同樣的記錄。應該是很平常的事，而且很近。他把金屬圓筒從上到下再翻查過一遍，沒有；他把拆開的木合仔細探查了一遍，也沒有；他將木人擺設敲敲打打，也沒有。最後終於在那一捲像人皮般的東西上面，看到這一堆密密麻麻的細紋，每一條細紋間畫滿跟婉兒筆下圖形同樣的符號，密密麻麻，化雨看得眼昏。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Dzbsy5Hh
飢腸嚎叫，不是眼昏，而是餓昏了。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F28r6p7C
婉兒又端來一大碗粥，化雨卻沒心思吃飯，見到婉兒到來，連忙將比手臂還大一些的獸皮張給她看。「婉兒！妳看得懂嗎？」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jsvRJJBl
婉兒收下他的皮帖，捲立收起，雙手叉腰，那嬌蠻儀態看起來是母親管小孩吃飯似的，化雨甚至能聽到有人跟他說：「吃完再說！」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MK2CNoPu
婉兒將皮層捲開透著燭光，看著那極其細小不知道怎麼刻上去的紋路，深切無奈地搖了搖頭。飯水入腹，化雨的飢餓感終於得到填充，身體卻像是接收到休息訊號似地被沉重壓頂，她隨手將碗匙一放，趴入滿是木塵的工作桌上，身體喘吁。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ce8ohGZK
怎麼了嘛？婉兒寫在她的後頸摩娑，引起一陣酥麻。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8oVWOLLx
「噢……有些睏意。」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UzE6p79k
去臥房睡吧？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0OPleiAs
「不打緊，我還得趕快解開古明畫的謎呢……」化雨是個頑固老頭，雙臂一放就賴在工作臺中不走，任憑婉兒怎麼拖拉也不為所動，倒是睡得安詳甜夢。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q8nfptNz
婉兒嘔氣，不理這個好學書呆，獨自收拾好碗筷起身要離開。
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XVuOhyyJ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