鴴湖少女 Stiltlake Girls - 第二十一章對你說再見_[鴴]

第二十一章對你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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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鴴湖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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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乎垂直的機艙內，少女們繼續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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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尾下潛，水色漸濃。少女們為了避免下潛過快，一路上還需抓著敞開的行李艙門與機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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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發現一個銀色的大盒子，下方有輪，起初她們還以為又是一個大行李箱，但這個行李箱十分瘦高，側邊有好幾扇滑門。小楠抽開一扇門，裡頭飄出一壺熱水瓶和一個裝滿零錢的小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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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是一台餐車，她們陸續又發現幾盒餿掉的餐盒和三包堅果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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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拿起熱水壺，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頂小圓帽戴在頭上，指著餿掉的牛肉口味輕食和壓扁的雞肉餐盒，擺出空姐的樣子，用眼神詢問ㄗㄗ要牛肉？雞肉？還是要我？小手停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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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笑了三顆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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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和小楠小時候有坐過一次飛機，那是飛往赫爾辛基的長程班機。小楠上機後一直很興奮，她看著窗外的雲霧被飛機推開，地上璀璨的城市燈火，想像自己是乘著掃帚的魔女，正要去雲朵深處的魔法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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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奮到一直用小腳ㄚ踢著前方的座椅，座椅上的胖大嬸向空服員檢舉，空服員姊姊過來，對著小楠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叉。然後她眼睛一眨，噓！手指在嘴上比了個安靜的手勢，偷偷給了小楠一小盒「小美人魚」的拼圖玩具。6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DcLEIo7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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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也很開心，但她的身體比較不適應，上升的壓力壓迫她的耳膜，即便她大口換氣想讓耳壓平衡，還是無效。左邊耳道流出細細的血絲，染紅了ㄗㄗ的髮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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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飛機平穩後，空服員讓ㄗㄗ在走道上行走，適應壓力，ㄗㄗ覺得

有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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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服員說ㄗㄗ很勇敢，也給了她一小盒拼圖玩具，是「白雪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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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覺得自己還要再勇敢一些，在冰冷的湖水中，她想起第一次坐飛機的那天，想起拼圖，想起空服員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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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過去抱了小楠，小楠有些驚訝，手足無措，輕輕用手拍著姊姊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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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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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游過兩扇艙門，一群身體上有橘色條紋的魚從一邊的窗戶游向另側，魚的牙齒尖尖，看起來有點恐怖，ㄗㄗ便決定先讓魚群通過再繼續下潛，像是在平交道等待駛過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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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好像更冷了一點，感覺日光正在消逝，必須把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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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她們一開始進入的大鐵門前，ㄗㄗ看見了讓她困惑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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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游過來的時候，我們有把艙門關起來嗎？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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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伸手要去拉動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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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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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傳來尖銳的刺激，趕緊低頭，ㄗㄗ發現門把上一隻灰白色的螃蟹橫著爬走，鑽入椅背的雜誌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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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拉動艙門，門被緩緩拉開，往機頭方向的空間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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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斜倒反的空間中，一個黑色的人影走過，短毛地毯揚起微微的底砂。那人影彷彿不受水體的影響，一步，一步，消失在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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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背上的寒毛豎起，緊緊抓住小楠的手。心跳好快，ㄗㄗ可以聽見如戰鼓的撲通聲撞擊耳膜，湖水被推擠，耳朵飄出細小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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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向下，來到駕駛艙，艙體有一半陷入泥砂，褐色的水草纏繞著飛航握把，面板上的一枚指示燈仍閃著微微的紅光。

駕駛艙也沒看見健達說的寶藏，少女們便從破碎的擋風玻璃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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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以為她們已經來到湖底，卻發現飛機僅僅是卡在峭壁的一座砂地平台，ㄗㄗ站在平台邊緣往下窺視，下方是無盡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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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鴴湖到底有多深啊？」ㄗㄗ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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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戳了戳ㄗㄗ的肩，指著後方地面上的一個發光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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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顆潔白透亮的珍珠，ㄗㄗ從沒看過著麼大的珍珠，大概有一顆足球的大小。珍珠安靜地躺在柔軟的沙地上，上面罩著一層奇異迷濛的光暈，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想要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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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八成就是健達要她們找的寶藏了吧？少女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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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伸出一隻手擋住被吸引動身的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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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發現珍珠周圍的砂地異常的平坦，仔細看，邊緣好似有一圈淡淡的淺凹。

拾起地上的一顆石頭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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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子開始翻動，珍珠底下的地面緩緩凹陷。如同流沙一般，表層的砂被某種力量吸收、撥動，一雙巨大的螯足衝出砂面，壯碩的甲殼大腳攻擊著方才石頭的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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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磅！磅！猛烈的夾合力道發出巨聲，像是一場劇烈的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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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蟹過了好久才恢復平靜。躲在飛機後方的少女們必須等待砂土沉澱才能再次看清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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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蟹攏起的背甲像是一座小山，環抱的螯足如山脈的延伸。螯足末端的凸刺像是一列鯊齒，若是被逮住，感覺那力道足以將一輛小客車給壓成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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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散發奇異光輝的珍珠，正躺在雙螯之間的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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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測試了幾回，她們發現只要有物體接觸到附近的地面或是巨蟹的身體，巨蟹就會無差別地朝那方向攻擊。她們很慶幸自己剛剛沒有不小心晃到那圈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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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僅僅是有物體通過螃蟹上方，不管是長長的水草或是飄過的行李箱，螯足是不會作動的。這給了少女們一個想法，如果她們水平游過去，也許靠著蹬踩機身的反作用力，她們可以很慢地通過珍珠的上方，拾起，而後再用最大的精算力道往水面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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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這麼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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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先預演幾次，她先身體緊貼沉沒的飛機，腳往機身一蹬，配合著手部划水，可以水平前進大約十公尺的距離，機身與巨蟹距離的一半。之後她就會慢慢上浮，離開砂地表面，若是這時用精算的力量去壓制上浮，地面的砂土就會被那股力量給揚起，她無法保證這樣螯足不會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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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加上精算的力量，然後朝機身蹬得更大力了吧？ㄗㄗ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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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想再試一次，正式開始前再試著用力蹬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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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盡量讓身體貼底，想像自己是條伏地的比目魚，閉上眼睛，想起那靠窗的魚缸、黃槿上的鞦韆、空服員姊姊給的拼圖玩具。足底的光芒閃耀，力量像是漲潮的海濤，一波波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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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ㄗㄗ像是魚雷飛彈筆直的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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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傳來金屬刮蝕岩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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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踢太大力了，原本插在鬆土中的飛機正在傾倒，整座岩盤平台即將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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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再嘗試了，這次，就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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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貼沙面，沙土中有微孔，如皮膚的毛細，晶亮細小的氣泡由孔射出。ㄗㄗ在心裡祈禱，拜託岩盤不要發出過大的震動，讓巨蟹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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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用頭點了一下水面的方向，要小楠先準備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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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的輝光在眼前浮現，反射著淡藍色的水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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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伸長了手，指尖就要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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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盤劇烈震動，碎石崩塌的巨響在湖底迴盪。上千隻隱藏於石縫的魚群趕緊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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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蟹醒了，蟹腳在沙地上咖、咖、咖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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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緊珍珠的瞬間，ㄗㄗ把精算的力量開到最大，足底光芒四射，水體被壓縮，ㄗㄗ感覺自己正在撞破阻力，快速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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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蟹的螯足強力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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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擊在ㄗㄗ腳踝半秒前的位置，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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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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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在上浮的過程裡追上小楠，她一手勾住妹妹，加速帶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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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巨蟹的黑影高速逼近，原來螃蟹游泳那麼快嗎？ㄗㄗ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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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湖面只剩幾十公尺，ㄗㄗ可以看見天空迷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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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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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感覺身體發熱，血液裡微小的氣泡正在產生，頭好痛，強烈的嘔吐感襲來，肌肉開始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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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絲從耳道、鼻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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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ㄗㄗ不敢放手，她要帶著小楠回到安全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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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邊手臂被強力拉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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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回頭望見小楠的裙擺被巨蟹尖銳的螯足末端勾住，齒狀甲殼刺入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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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小楠驚慌地喊，文字變成兩顆巨大的泡泡，金色的羽毛從口中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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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想都沒想，就把精算的力量集中在珍珠上，全力朝巨蟹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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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與蟹殼碰撞，細碎的白粉在水裡散開，像是隕石撞擊行星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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螯足鬆開，ㄗㄗ抱起缺氧失去意識的小楠，回到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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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達在少女們離開水面時大聲鼓掌，下一秒見小楠沒有意識便衝了過去，把西裝外套脫下，將小楠包起，以免失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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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達跪在小楠身邊，十幾根羽毛射出，在小楠的胸口上懸浮，排成一圈金色的皇冠，健達口中唸唸有詞，雙手在嘴前形成一個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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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達發出一聲低吟，聲音像是從丹田發出的，扎實有力，力量的餘波在湖面形成漣漪，北方松輕微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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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從健達的口中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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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咳了一口水，看了看健達，看了看ㄗㄗ，「哇」一聲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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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達笑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揮手要ㄗ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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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貼在ㄗㄗ的背上，ㄗㄗ感到過熱的血液正在平穩，像是雨過天青的寧靜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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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血液，因為快速上浮有很多氣泡，我幫妳把泡泡刺破了喔。」健達說，那聲音很細，像好幾天沒睡覺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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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健達，我們沒把寶藏拿回來。」ㄗㄗ想起被她像棒球丟出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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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大量的水花濺起，大浪拍在ㄗㄗ與健達的身上，健達張開羽翼保護ㄗ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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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蟹衝出湖面，尖銳強力的螯足迎向小楠的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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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可逃。連尖叫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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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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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u高速撞開巨蟹，兩隻猛獸往岸上衝去，松木森林被迅速推開，塵土漫天，土地被拖行出深深的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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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散去，Maru站在無動靜的巨蟹上，快樂地搖著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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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藏不是就在這嗎？」健達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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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是那顆漂亮的珍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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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那顆爛珍珠，這螃蟹有多好吃妳知道嗎？我和Maru期待好久了！」語畢，健達露出他剛才不小心接觸到湖水的手掌，手掌發紫，表層的血管浮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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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鴴湖的湖水是有力量的，我們這些精算師不論有沒有從良，接觸久了都會遭一定程度的傷害，所以才拜託妳和小楠幫我們抓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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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覺得非常、非常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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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前他們升起了營火，Maru把螃蟹支解，支解的很漂亮，Maru把蟹肉按照對應的位置擺放，像是精美的標本。完成後繞著蟹肉驕傲地旋轉著，尾巴高高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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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達進入一棟廢棄的廟宇，把一爐巨大的鼎形香爐扛了回來，放在火上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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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肉先川燙，川燙時健達加了一點酒來去腥，蟹肉變白前撈起，放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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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下油，蒜、生薑、醬油、糖，大量的糖，炒出鍋氣後下蟹肉拌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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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爬上Maru的頭，從高處看著料理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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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看著健達從西裝的口袋變出各式的香料、食材，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起鍋前健達又加了點乾薊花與檸檬汁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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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動！」健達拍了兩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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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咬進比她們臉還大的蟹肉中，一瞬之間，幸福的泡泡在她們四周跳舞。在經歷了各種過期罐頭與乾糧後，這得來不易的微小幸福讓少女們從內心的深處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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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達也開心的吃著，有一秒，小楠好像望見健達的臉上留下一行眼淚，但他迅速轉身沒讓少女們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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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健達和少女們說了好多故事，還唱了歌，他們其實歌喉都很爛，唱歌時幾乎是用吼的，五音不全的歌聲傳片整座鴴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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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覺得好久好久沒有這麼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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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健達把少女們的船拖到岸邊，他在少女們下潛時已經幫她們將小船給加強、修補，看上去穩固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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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說再見了嗎？」小楠安靜地說，她努力壓抑不讓自己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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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Maru還要去尋找解開詛咒的方法呀！」健達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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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記得回來看我們喔。」ㄗㄗ上前和健達握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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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的眼神已經和第一天見到妳們時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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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健達將ㄗㄗ拉近，緊緊地把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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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達的懷裡有辛香料、松脂、與篝火的氣味，聞起來好安心、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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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的……。」淚水在ㄗㄗ眼眶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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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ㄗㄗ，妳在水下應該有看見了吧？遊蕩的黑影，像是人的物體，那是『遊蕩者』，被精算攻擊後不願放手的遊魂，妳們在上北方指揮部的道路上會遇到，但只要妳和小楠沒有分開，『遊蕩者』就無法傷害妳們，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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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達趁著擁抱的時機，快速地在ㄗㄗ耳邊提醒。ㄗㄗ點點頭，她知道這些話健達只說給她聽，不想玷汙小楠心中的淨土，ㄗㄗ她可以承擔這些，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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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抱抱！」小楠緊抱住Maru的鼻子，Maru的鼻息吹動小楠的裙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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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健達蹲了下來指著自己，滿臉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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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跑過去跳進健達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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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想你的，貞達．茱西斯坦。」小楠笑著說。

「我……其實也開始習慣健達出奇蛋這個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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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達最後交給少女們十根金色的羽毛，說，這些羽毛可以比子彈還快，可以比鑽石還銳利，想讓他幹嘛基本上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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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當書籤，健達笑著把羽毛交給ㄗㄗ。

「一路順風！」健達喊。

「再見！」少女們齊聲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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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達和Maru站在岸上和少女們揮手，看著少女的船向北方，越漂越遠，越漂越遠，最後消失在鴴湖的霧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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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u低頭望了健達一眼，汪了幾聲。

「你說，我為什麼不告訴她們被詛咒後，壽命只剩幾個禮拜？螃蟹大餐是我們人生的最後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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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u低聲哀鳴了幾下。

「我不知道噎Maru，做精算師的人生裡，送走過很多生命，也和很多摯愛的親友道別，但這次——。」健達微微哽咽，眼淚終於潰堤，落在鴴湖。他到最後一刻都盡力不讓少女們看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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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最讓我難過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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