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所藏書(故事集) - 黑兔白兔

　　一如往常的，進入夢鄉後，我遇見了兔子。

　　TA每次的模樣都不同，有時候是看不清面貌的人類加上兔耳與尾巴，有時候是兔頭加上人類的身體，有時候又是一隻徹頭徹尾是兔子的兔子。

　　像是遊戲那般，我能聽見背景音樂，在兔子說話時，我是「看見」TA說的話。

　　「恭喜您通過第七千五百六十七關。請問要開始第七千五百六十八關嗎？」

　　灰底白字的字幕飄在我面前，旁邊出現兩個選項「開始」、「不要開始」。

　　我一直都是點「開始」。

　　點擊的瞬間我聽見一聲嘆息，而後陷入沉睡，再次清醒時我就會到「關卡」內了。

　　關卡內通常是只有我和兔子，我要想辦法殺了兔子，或是逃離兔子的追殺，只要進到「門」內，我就會醒過來。

　　我知道這是夢。

　　但不論在哪裡，都要遵守規則不是嗎。

　　今天的夢很特殊。

　　一個房間，一張椅子，我，和兩位兔子。

　　黑色的，僵硬的，腐爛的，有著兔頭的黑兔。

　　白色的，靈活的，豔麗的，有著兔耳的少年。

　　黑兔站在唯一的出口前，黑色的枷鎖捆住TA的雙腳。

　　白兔輕哼著歌，慢悠悠地朝我走來。

　　我被綁在被固定在地面的椅子上，嘴被勒住，手腳也被繩子捆住。

　　我費力掙扎的結果也只是勉強將勒住嘴的布弄開，能夠說話而已。

　　白兔依舊哼著歌。

　　「今天的規則呢？」

　　「下墜，期望，掙扎，憂鬱……」白兔唱著我聽不懂的語言，但字幕顯示了語言的意思。

　　「沒有規則嗎？」

　　白兔舉起雙手搭在我的肩上，手緩緩往上，圈起我的脖子，而後開始施力，我逐漸吸不到空氣。

　　「呃，啊……」說不出話……窒息感……

　　再次睜開眼，我還是被綁在椅子上，我比上次更熟練的掙開勒住嘴的布。

　　「攀登，急躁，淘汰，苦痛……」白兔換了歌詞，儘管在我耳中聽起來是一樣的音調和旋律。

　　「黑兔？你能說話嗎？你可以幫我嗎？」我越過白兔，看向TA身後的兔子。

　　黑色的兔子頭左右搖了搖，似乎在說不能說話，或者是……不能幫我？我看見碎肉隨著TA動作而掉落，混雜著血與蛆弄髒了乾淨的地板。

　　「什麼意思……」我硬是拉扯著將手給抽出來，手指骨因為暴力的行徑而脫臼，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彎下腰想要放聲尖叫，但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白兔再度伸手，TA蹲下身，我透過淚水看見白兔的微笑，而且再度感受與上次相同的窒息。

　　無數次的嘗試，無數次的窒息，無數次的疼痛，無數次的困惑。

　　這次我嘗試回應白兔的歌詞。

　　「恐懼，生存，失望，焦慮……」

　　「我恐懼……」我看見白兔停下腳步，我繼續說，「被困在無法逃離的困境。」

　　白兔的笑容消失了。

　　黑兔腳邊的血污少了些許。

　　「我還在努力的生存，試圖在這個社會中生存，然後逐漸變成生活。」

　　白兔的臉垮了下來。

　　黑兔身上的枷鎖掉落下來，而後消失。

　　「我害怕別人對我失望。我……我不喜歡讓別人失望，我想要做到最好，成為讓所有人滿意的那個存在。」

　　白兔蹲下身抱著膝蓋，兔耳也垂了下來。

　　黑兔身上的血肉模糊的地方逐漸變好，只留下無法消除的疤痕。

　　「我焦慮在，不知道自己的未來，不知道該如何前進，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

　　我深吸一口。

　　「但我也知道，直接去做，去問，去嘗試。不需要恐懼犯錯。不需要在意他人的眼光。不需要追求絕對的完美。而我在為之努力與痛苦。」

　　我發現困住身上的那些繩子都消失了，我可以自由的走動，離開這個房間。

　　也許我該說出那句話？

　　「*鳥奮力衝破蛋殼。這顆蛋是這個世界。若想出生，就得摧毀一個世界。」

*出自徬徨少年時——赫曼·赫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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