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三章開始交往 10

　　「Ｕ５的零食由我來操刀，誰都不准插手，夢雅也是，只有我知道Ｕ５什麼可以吃，什麼不可以吃。」

　　「枝葉，交給妳了。因為我也沒養過狗，很怕出錯。」

　　看來他們三人只有枝葉可以照顧Ｕ５，只不過或許枝葉要照顧的對象不只Ｕ５一個。

　　夢雅理所當然地交出自己的手，她的手上沒有東西，但相信所有人此時都看到了她手上的東西。雖然看不見，卻無比重要。

　　枝葉微微一笑，隨後放開嘴角，沉痛地接著說：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因為Ｕ５出車禍過世了。」

　　「————」

　　「這也是為什麼，音輝後來會立下獸醫的誓言，而我也想要當上警察，最好被分配到交通大隊服務，雖然我一個人的力量很渺小，無法做到拯救所有人，可是我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做到拯救所有人。」

　　明明公園有地方讓他們奔跑、玩樂，偏偏跑到馬路上比賽跑，結果釀成大禍，實在是不能怪誰。他們的錯，就是他們的錯。

　　如果他可以成為獸醫，想必就能及時醫救Ｕ５了。

　　音輝悲痛地下跪，痛哭失聲，不斷和Ｕ５道歉，希望Ｕ５可以醒來，然而躺在血泊的Ｕ５就是一動不動，他的聲音已經永遠也傳不進Ｕ５耳裡。

　　事情沒有「如果」，一旦過去就是過去了，然而就像枝葉說的，做不到拯救所有人，那就做到在力所能及的範圍拯救所有人。

　　因為有過去，才會有現在的他們。

　　過去不全然好事，但也不全然是壞事，他們不會忘了Ｕ５，Ｕ５是他們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們用這個方式來懷念、追憶Ｕ５。

　　總算聽完這段往事的夢雅，低下頭沉思許久。表情不是很好，也沒辦法好。

　　然後——夢雅緩步向前。

　　枝葉就在她面前，但夢雅還是執意往前跑——

　　「————」

　　就在那無限趨近於零秒的瞬間，夢雅朝枝葉揮出拳頭。

　　「……夢雅……」

　　——要不是枝葉反應快，或許她已經被打倒了。千鈞一髮之際，枝葉接住了夢雅的拳頭。夢雅仍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場面劍拔弩張，壓抑的氛圍持續擴散，教室再次成了戰場，衝突只在一念之間。

　　彷彿所有對話都是為了這一刻而存在。

　　夢雅在忍耐，只要能夠說清楚，就是她解放的時候。

　　「夢雅——」

　　音輝正想試著呼喚夢雅的名字，夢雅就準備揮出第二拳了，因為枝葉遲遲不放手，不苟言笑的神情仍瞪著夢雅，這一拳被他們當成了「正當防衛」。

　　那麼，枝葉也只有立即放手並跳開——

　　就是這一步，讓枝葉露出了破綻。

　　因為她的身後不是沒東西，教室的第一排座位，她因此撞到並跌坐在地，讓夢雅逮到了主動權，整個人坐上去，兩人開始激烈撕扯。原先就被撞到第二排的座位，又被往後滑動到第三、第四排。

　　原本還在附近的同學們沒有人阻止，而是迅速遠離戰場，不想被波及。

　　夢雅抓枝葉的劉海，枝葉就痛得去咬夢雅的手，這個舉動讓夢雅更生氣，伸手一抓抓到了枝葉的胸口，一扯鈕扣掉落，一見衣衫不整，枝葉潛意識的學生會長形象發作，認定這是枝葉弱點的夢雅，乘勝追擊，開始從這裡下手，因為慢了夢雅一拍，再加上慌亂，每當枝葉想要挽回，就會有更多鈕扣被扯掉，帶著白色蕾絲胸罩的碩大乳房呼之欲出。

　　她們的情況不能用勢均力敵來形容，只能用適者生存來形容，情況到了這裡，只有一人可以走出這間教室。

　　枝葉羞愧到憤怒，推開夢雅，夢雅撞到講台差點撞成腦震盪。枝葉連滾帶爬地爬起來，上去就是一腳。

　　這兩人在做什麼？直到剛才，那麼有共鳴的兩人，難道不應該是在聽完Ｕ５的故事之後，相繼分享自己的夢想嗎？他的獸醫夢想就在眼前了，枝葉也在為報考警專做準備，夢雅也不例外，他們的努力決不會白費，可是……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是在打什麼？夢雅在氣什麼？實際上，不只是夢雅，枝葉也是來真的，枝葉的反擊不單是反擊，更是一種忍無可忍無須再忍的體現。

　　因為夢雅的出現，枝葉原先的步調都被打亂了。

　　如果這時再不做什麼，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是生是死都在一念之間，哪怕是錯誤的決定也要去做。

　　至於夢雅，無須多說，就是因為她已經都知道枝葉的過去與夢想，才會那麼生氣。

　　因為這個經歷——和她自己實在太像了。

　　夢雅不是沒有聽到，就是因為聽得太認真了，已經經融入其中，所以才會感到自身的危險，只能厭惡、拳腳相向，甚至動手奪走枝葉與音輝的所有回憶。

　　一旦承認，就是在說她與音輝那些經歷都是假的，是音輝為了找回記憶而仿冒出來的替代品。

　　她還想與音輝一起走下去。

　　道路還在延伸，步伐不會停止。

　　「夢——」

　　——於是，短暫斷線的音輝又重新連線了，及時從後面架住枝葉。已經失去理性的枝葉，因為怎麼踢都踢不到夢雅，開始毫無理由地鬼吼鬼叫：

　　「夢雅！站起來啊！站起來！不是要打嗎！那就來打啊！」

　　頭髮亂了，衣衫不整，鞋子也有一隻脫隊，潑婦罵街的枝葉已經不管形象了，就是要興起更多腥風血雨。

　　被打倒在地的夢雅，連忙站起來，彷彿剛剛那一踢只是問候，沒有什麼，整個人抱住枝葉那隻正在伸屈的腳。

　　「夢雅，放開！在做什麼？放開！」

　　「不要！我不放！」

　　兩人還想打。

　　動作之激烈，音輝反而被拖著走。

　　根本架不住枝葉，再這樣下去——

　　「——快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就在這個誰也沒辦法阻止的場面，不知是誰趁亂通知老師，總算趕來的老師，一句話就壓過全場，夢雅放手了，枝葉也不再亂動了。

　　「誰可以給我一個解釋，你們在做什麼？為什麼打架？」

　　問話的同時，老師很自然地介入夢雅與枝葉中間，防止她們又打起來。

　　因為鈕扣全都沒了，枝葉只能暫時用手抓著衣服，音輝原先要把他的背心脫給枝葉穿，枝葉連看都不看一眼，保持沉默，一句話也不吭。

　　「……」

　　夢雅也是，不說就是不說。

　　「能見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這……」

　　涉案雙方都不說的話，似乎也只能交給他這個在場的第三人了。

　　「這是怎麼回事？你應該知道吧？」

　　「…………」

　　要怎麼說才好。他不知道，就連該從何下手也是問題。說到底，他也想知道為何原本好好的兩個人，要這樣大打出手，有什麼好不能說的，非得用武力解決呢？

　　於是，腦袋陷入一片空白的音輝，只能如此隨口：

　　「夢雅跟枝葉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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