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一章他與她與她的距離 14

　　就這樣。

　　音悅的自我介紹就到這裡。

　　音輝的時間軸還停留在音弓那一階段，結果音悅的環節就過去了。

　　就是要這樣。

　　音悅的自我介紹本來就不是為了替他爭取時間。

　　音悅的自我介紹就只是音悅的自我介紹。

　　順序被打亂，又被妹妹出賣，世事就是難以預料，這個世界才會這麼有意思。

　　……到頭來，還是要捏一下這個妹妹鼻子的。

　　音輝拍了自己的大腿，表示剛剛為止的一切都是演戲。他不是緊張，只是太過興奮才會慌神。

　　「我是能見音輝！」

　　強有力的聲音，甚至讓夢雅嚇到了。其他人則是不由得瞪大眼，差點從沙發摔下來，已經是沒事說這個幹嘛，在場有誰不知道你的名字。

　　「沒錯，我是能見音輝，今年十七歲，現在是一個高中生，只是一個高中生。」

　　「只是？」

　　「只是一個高中生。」

　　這點千真萬確，要是不先以這點為前提，後面的事情就會不好說。

　　「我只是個高中生，隨處可見的那種。課業壓力、升學壓力、叛逆期，該有的我都有。最擅長的，大概就是跟父母、老師唱反調吧。這樣的我，實在沒什麼特別。走在路上，你不會多看我一眼。要是有人搭話，八成是在做什麼街訪專題，隨機找個學生聊天——搞不好就剛好選到我。」

　　搞不好。

　　就是搞不好。

　　「回顧時才會發現那個人其實是我，所以我不知道妳們到底想知道什麼？同樣的事情一聽再聽，不會膩嗎？你不膩，我都膩了。」

　　音輝已經把自我介紹當成脫口秀了，沒有劇本的脫口秀，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也是，因為妳們也很叛逆啊。這是叛逆。只要我認為膩了，妳們就會來一句不膩，明明沒好處卻還是與我唱反調。叛逆又不用錢，只要別人說東，再對他說西即可。所以，就來叛逆吧。」

　　叛逆到已經不知道重點在哪裡了。

　　母親等人有些聽不下去了，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早知道別把麥克風給他了，簡直是來亂的。他在叛逆，家人們也在叛逆，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才是正牌，這裡是大型叛逆現場。

　　「所以我真的不懂，為什麼有人要說我是什麼神選之人。我一點都不特別。看不到飛碟，遇不到水怪，夢裡才會出現的東西，我醒來一樣找不到。」

　　真是的，這是什麼世紀末的誤會，未免太欺負人了。

　　「我不是神選之人，唯一的區別就是長得比別人好看，成績比別人高分，表現比別人優秀。」

　　多麼不要臉的自我介紹，說著不尷尬，聽的人都會替他尷尬三秒。

　　沒有人離開，她們就想看這個人可以多不要臉。他也是，奉陪到底。

　　「這樣的我，不久就會上大學了。」

　　如何？他只是隨處可見的高中生吧。

　　「我不只會上大學，也已經確定，大學就讀醫學系。」

　　「醫學系？」

　　母親提出的問題很有討論空間。

　　「我要讀醫學系，這是已經確定的事情，不是決定，也不需要假設，兩年後的今天妳們看到的能見音輝，就是就讀醫學系的能見音輝。」

　　醫學系——讓第一名的他讀再適合不過。

　　只要他一天沒有進去，母親就可以合理懷疑，根本不給他面子：

　　「是嗎？你要讀醫學系？挺好的啊。要是我的寶貝兒子當了醫生，媽媽我也會驕傲無比。」

　　銳利的眼光再堅固的銅牆鐵壁都可以貫穿：

　　「可是，醫學系不是死讀書就行了，需要醫學相關的專業，滿腔的熱血只會換來痛苦啊。」

　　「所以，我不是只有滿腔的熱血。」

　　音輝的目光之筆直，讓所有人都不能忽略。

　　「我已經在做了，目標敲定之後，就有計畫地安排各行程，現在還有中心的前輩協助，平時私下也會讀相關書籍啊。為什麼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我才想這麼問，這點時間根本不夠用。」

　　「行程這麼滿，書都不用讀了嗎？音輝，我說的是你作為高二生的課業，我知道你對獸醫是認真的，但要是連高中生這關都過不去，就別提你一心嚮往的獸醫了。」

　　「書我也會讀，沒有問題的，絕不會把第一名拱手讓人，當我確信自己想要的就是獸醫，就決定不能因為要成為獸醫而影響現在。」

　　要是不信現在可以拿成績單給妳看。

　　音輝露出懷念的神情，慷慨陳詞的同時也別有一番風味：

　　「在這之前的我，是一攤死水，有如行屍走肉，因為每天的行程一成不變，漸漸放棄了對未來的追求，感覺未來和現在沒兩樣，現在怎麼做以後就怎麼做，反正是一樣的。」

　　要說有多渾噩就有多渾噩。

　　所以他真的很想回到過去狠狠地打那時的自己幾拳，再數落一番。

　　「明明這個世界那麼有趣、豐富多彩，為什麼那個時候的我就是不懂得珍惜呢？一成不變的行程不能當作理由，我也可以一邊讀書一邊享受生活。」

　　他不是想起來，就只是被麻痺了。

　　「只有讀書的世界，只要讀好書就好了，自己不會有煩惱，也不會讓父母、師長擔心，豈止是兩全其美，根本是最完美的做法。」

　　讀書本來就是學生的義務，義務教育就是這麼回事。

　　這沒有什麼。

　　亙古不變的公式之一。

　　所以，他也要讀好書，他只是其中一個學生，這個世界需要他，卻不是少了他就無法運作。

　　「但是，根本不需要這麼想……把自己與其他人綁在同一輛戰車，強行地認定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

　　沒錯，他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

　　他已經來到這個世界，所以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我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卻也有自己的性格、興趣、選擇與理想，這件事一直到我與她相遇之後才重拾。」

　　「她」。

　　夢雅。

　　隱約間，捕捉到了夢雅臉上的變化。

　　他沒有看錯，那個瞬間他與夢雅發生了不同於搭檔的共鳴。

　　夢雅也想聽聽他怎麼描述他們之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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