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一章他與她與她的距離 13

　　按輩分，姐姐之後是音輝，卻因為音弓起身動作之大，當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讓他的順序自動往後移一位。

　　「音弓準備好了。」

　　放下手上的筆記本，可以看到已經寫完，正確率不錯，開場白不是空穴來風。

　　「媽媽，音弓準備好了。」

　　「我有聽到，不需要再說一次，為什麼要特地跟我說？」

　　母親苦笑以對，隨後轉守為攻一般：

　　「因為我說過四個孩子我最擔心音弦，沒有提到妳？妳這樣會讓我更想說妳嗎？確實，妳也很讓人擔心，不下音弦，那為何我不說妳呢？」

　　音輝也很好奇。

　　同樣都像個小孩子，獨獨漏了音弓。有的時候，音弓比音弦更孩子氣，因為她是家中么女，他們這些哥哥姐姐經常慣著她，幫她寫作業都算常態。

　　「妳有自己的一套適應這個社會運作與體制的習慣，或許妳自己沒有發現，但其實妳沒有妳想像那麼孩子氣。」

　　「咦？」

　　「舉個例子，夢雅剛來的時候，音弓，妳對夢雅展現了極度的排斥，排斥程度不下音輝，但妳還是選擇與夢雅相處。有一部分是我牽線的關係沒錯，不過就算我沒有這麼做，妳也可以與夢雅好好相處，所以妳現在才會那麼喜歡夢雅，就是因為妳正透過這個過程習慣並開始欣賞夢雅的優點。」

　　貓恩展最後與夢雅達成和解，不只是因為夢雅把獎品讓給音弓，更大一部分是這些日子的相處，讓音弓看到了夢雅的「好」。

　　如果只從與人相處這點來看，音弓的做法無疑是可行的……卻也是緩慢的。

　　要是在那之前選擇敬而遠之，很有可能從此失去與他人做朋友的機會。

　　「那麼，為什麼我沒有特別說妳呢？這只是部分原因，關鍵的地方在於妳不會依賴人。」

　　「音弓不會……」

　　「雖然妳很黏音輝、夢雅，想要與他們形影不離，遇到問題也會向音悅求救，不過這只是一個方向，真的遇到事情妳會選擇自己想辦法。」

　　是這樣嗎？音弓似乎從未想過，反而是她最晚進入狀況。

　　「作弊也是一個好例子，妳不是不喜歡讀書才投機取巧，而是這是妳自己可以想到的辦法，所以現在才會開始鞭策自己。」

　　「現在……」

　　「讀書很困難，也很無聊，所以妳一開始選擇逃避面對，只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妳正處於人生的轉捩點，國中邁向高中的階段，再這樣下去不行，於是妳重新撿起筆，進入狀態，沒有什麼困難不困難，現在就是要讀書，妳選擇了讀書。」

　　不振作不行，再拖下去只會失去更多——音弓不是這麼想的，其實她打的算盤簡單又理直氣壯，就是已經玩夠了，該是恢復本分了。

　　「音弓，說不定妳是四個孩子當中，最聰明的那個。」

　　該來的沒有來，音弓沒有因為母親這麼稱讚就讓她得意洋洋，謙虛地點頭當作她已經收到。

　　「音弓一直在追逐哥哥、姐姐，還有夢雅姐姐的影子。」

　　從小追到現在，不曾停過。

　　「自音弓有記憶以來，哥哥姐姐的背影都是那麼巨大，只要跟他們說，哥哥姐姐就會幫忙，彷彿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音弓的聲音聽來遙遠卻又近在眼前。

　　這就是「妹妹」一直所處的地方。

　　其實一直在他們這些哥哥姐姐身邊。

　　「音弓覺得哥哥跟姐姐他們很厲害，一直都是這麼覺得的，明明才差幾歲，哥哥姐姐就是大人，而音弓永遠是孩子，所以音弓很依賴哥哥姐姐。」

　　這份依賴，不僅是源自從妹妹這個角度看過去的身影，音弓打從心底認為他們是兩個不一樣世界的人。

　　音弓的樣子很彆扭，從剛剛就坐不住似的，雙腿不斷摩擦，想要掙扎，試著從這樣宛若時代洪流脫穎而出。這樣既正常又懦弱。

　　正常的點在於妹妹本來就可以依賴哥哥姐姐。

　　懦弱的點在於這樣不可能成長。

　　妹妹之所以是妹妹，其實就只是比他們這些哥哥姐姐晚出生，說起來他們沒有不同，卻還是被強行比下去。

　　哥哥姐姐是榜樣，所以做好是應該的。

　　這是一種刻板印象。

　　從身分來看，年紀、資歷比較大的一方，會比較有壓力。

　　那麼，用這個前提來解釋妹妹，她們是不是就不需要努力、不用辛苦呢？反正哥哥姐姐都會做好。

　　如果哥哥姐姐有壓力，做妹妹的不可能沒有。每個人都有壓力。差在壓力的大小與方向不同。

　　音弓也有。

　　「所以音弓有壓力，音弓也想要變得像哥哥姐姐那樣可靠的大人。」

　　因為一直在那麼近的地方看，看著看著就開始羨慕，羨慕之後是也想要試試看。

　　「第一步就是讀書，音弓也想要讀書，再困難也要讀，哥哥跟姐姐都是這麼過來的，沒理由音弓做不到。」

　　一旦確定了，接下來就是踏出那一步。

　　「雖然還是很困難。」

　　音弓搔著頭皮，害羞地趕快補充：

　　「為什麼這麼無聊、困難的東西，哥哥姐姐讀得下去。每當音弓翻開課本，都會不禁想問，感覺以後也會，所以音弓這裡先提醒一下。」

　　「音弓，妳說了就要做到啊。」

　　音悅的語氣聽來是那麼無所謂。這是音弓的事情，不是她的事情，所以她當然可以無所謂。

　　「音弓知道，不只是哥哥跟姐姐，音悅妳也是音弓的目標。最讓音弓氣的就是音悅，除了長相一樣，音弓沒有一點比得上音悅，說音悅妳才是讓音弓振作的人也不為過。音弓現在已經決定振作，不只是哥哥，音弓也要在課業擊倒音悅妳。」

　　火藥味越來越重了。

　　卻又稍縱即逝。

　　「音弓都直接點名我了，要是不接棒，說不過去吧。」

　　音輝的聲音再次被壓了下去。一次是無意，兩次就是有意了吧。

　　回過神來，音輝才驚覺他鬆了一口氣。

　　莫非他還是以前那個渾噩過活的能見音輝……？不久前的保證都到哪裡去了？總之，先聽聽音悅怎麼說吧。

　　藉口這種東西也是需要靈感的。他的靈感來源就是這些家人，他要趁著這些家人自我介紹期間想辦法，範例越多越好。

　　「我是能見音悅，今年十五歲，與音弓是同卵雙胞胎，你們也都看到了，我們長得一樣，只從外表是分不出來的。」

　　相較其他人，音悅的自我介紹呆板許多，就是市面上常見的那一套。

　　「要想區分，只有從其它方面著手，像是性格、在校表現，所以我要說的只有一個：目前就讀國三的我，也是有壓力的，所以我會讓這些壓力都轉換成養分變成前進的動力。」

　　音悅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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