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夢雅上學篇第一章夢雅去上學 11

　　能見音輝已經在昨天死去了。

　　今天到學校上學的，不是能見音輝，就只是正巧長得與能見音輝一樣，也剛好叫能見音輝，而且讀同一所學校的人。

　　對音輝來說——姐姐那時說的話，毫無疑問是致命的，足以在瞬間將他殺死，卻又不會奪走他的生命，一言以蔽之就是讓他「社死」。

　　對音輝來說，不需要讓更多人知道夢雅的存在，只要枝葉知道，他就和社死沒兩樣了。

　　因為姐姐驚為天人的神操作，他們冷氣也沒買，音輝就帶著這兩個大麻煩直接殺回家了。腦袋一片空白，只想找一片荒土，把自己埋進去，音輝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個當下他們不能繼續待在那裡。

　　不過……不過現在來看，因為他那時選擇了逃避，事情沒有比較好，反而更加惡化了。

　　音輝完全忘了……他和枝葉是同班同學，要是昨天說不夠，今天可以在學校好好得說個清楚。

　　一來到學校，音輝只有頭痛，雙手久久沒辦法從腦袋兩側放開，不知情的人搞不好會以為他的腦袋是不是被外星人入侵，為了爭取這個身體的主權，雙方展開激烈的拉鋸戰，所以音輝才會如此兩難。

　　……今天一定要說清楚，不管怎麼想，他都只能這麼做。

　　話雖如此，他們昨天應該已經交換了彼此的聯絡方式。

　　在那之後，他並沒有收到枝葉打來的電話。

　　「……這不能證明什麼，也許是枝葉不會打電話。」

　　所以，他還是不知道枝葉是怎麼想的。依枝葉的個性，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吧，那時就是這樣，姐姐來了也沒有打退她的決心，堅決要在能問的時候就盡量問。

　　音輝漸漸鬆開雙手，以還略帶睡意的雙眼快速掃了一圈教室，加上他在內，二年Ａ班現在只有三個人。這也難怪，他比平時還要早到校。就連認真無比的枝葉，也沒有那麼早。

　　因為昨天那件事，他根本睡不著，也沒辦法進行思考，現在的音輝就是一具行屍走肉，等到他回過神，已經來到學校了。就這麼回去也很奇怪，不如就老老實實地面對吧，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該面對的時候就得面對，而且他應該已經不是這樣的人了，以平常心面對就行了。

　　再說了……夢雅的事情也沒什麼好不能說的，他昨天差一點就要說了，這是個好機會，一次說出來，讓他們雙方都不會有遺憾！

　　他們都已經認識這麼久了，從小一起長大，小的時候還曾當過一段時間的鄰居，要說他們對彼此有多了解，知道的比不知道的還多，只要他說得出來，枝葉一定——

　　「一定不會相信啦！」

　　多虧音輝突然來這麼一聲，這次不只是同班同學，就連經過他們教室的路人也被嚇到了。順帶一提，在他拚了命反省，尋找突破口的這段期間，班上的人數已經來到十二人之多，差不多是三分之一。枝葉還沒來，所以現在還不是決戰之刻。

　　直到這一刻，音輝都還無法確定自己和夢雅的關係。

　　何況是從來就沒見過夢雅的枝葉，要是他一上來就說夢雅不是人類，而是魔族，他們會相遇並認識，起因是他撿到了一條從天而落的內褲，枝葉只會相信他是戀物癖的變態。

　　另外，姐姐是怎麼說的？竟然當著枝葉的面，告誡他不准亂來，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光明正大的公開了。

　　不需要召開說明會，他和夢雅的關係就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了，要是需要召開，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承認他是從裡到外、人如其名的戀物癖變態。

　　「戀物癖……我是戀物癖變態……」

　　音輝很難過，難過到感覺自己真的已經死了。

　　「能見同學，你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什麼？」

　　還沒做好準備的音輝，因為這個聲音僵住了。

　　就連看也不敢看，除非對方也有這個意思，否則他絕對不會轉頭。現在的他就是考試考不好，無法給母親交代的壞小孩。

　　「能見同學，我在和你說話，有沒有聽到？」

　　「枝葉……」

　　「真沒想到你今天會比我早到學校，是因為……」

　　枝葉的聲音在驚訝之外，還帶了另一股味道，音輝的腎上腺素攀升到了最高點，要是枝葉說出來，他的人生就到此為止了，突然湧現的責任感，讓他無法控制地跳出來，來到與枝葉幾乎沒有距離的地方，枝葉毫無感覺地說了：

　　「你是今天的值日生嗎？」

　　「咦？」

　　他是今天的值日生？音輝不得不和前方的黑板做最後確認，枝葉沒有說錯，他就是今天的值日生。

　　「能見同學，我要問的問題已經問完了，你現在這樣是在幫我找新的問題嗎？」

　　在枝葉的眼神施壓下，音輝跳離枝葉的面前。要是他再不離開，這種隨時都能親到對方的距離，枝葉就會擅自替他解決問題了……用拳頭來解決問題。

　　「枝葉……」

　　音輝畏畏縮縮，就連說話也毫無勇氣。

　　反之，枝葉意氣風發，很顯然——她昨晚有睡飽。

　　「先不管你剛剛在自言自語什麼，你似乎沒有盡到值日生的責任啊。地上還有一些垃圾，板擦也沒有拿去清理……記得提早到校，卻不知道自己是今天的值日生？」

　　枝葉的眼裡全是無奈。

　　「所以，我要先完成值日生的工作？」

　　「為什麼要問我？雖然提出問題的是我，不過要怎麼做應該是由你自己決定吧？要我給建議也不是不行，下課再說吧。第一節課就快開始了，所以先收心，有什麼要做的下課再做吧。」

　　「嗯……說得也是。」

　　「……」

　　「能見同學。」

　　「……？幹嘛？」

　　這麼說來，枝葉是為什麼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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