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三章開始交往 5

　　「…………」

　　枝葉抬起下顎，高高在上的語氣發出嘲笑聲：

　　「妳的身分很特別，彷彿說出來一切就會改變，所以知道的人選擇裝作沒看到；反之不知情的人一旦知道，十有八九會選擇疏遠妳，身分的不同，注定很難讓人類與你們和睦相處，在這之前的那些習慣與友好，只是一時的海市蜃樓，不能當作參考。」

　　因為說了出來，這下所有人都知道枝葉嘲弄的「點」了。

　　「夢雅的身分」。

　　於是，原先被壓抑的氛圍壓下去的所有人，也都被核准一般，可以私下議論這個驚天秘密。因為是夢雅自己說的，這是「公開的秘密」，在場人通通有份，任憑天馬行空的想像去說吧。

　　「夢雅，我也喜歡音輝，因為喜歡所以不想輕易地表白。」

　　冷靜下來的枝葉，開始往前回推，細數她與音輝的「緣」。

　　「為什麼呢？或許就是因為太近了吧？從小到大都在一起，就讀同一所高中，還因為成績優秀被分配在同一班，小時候還曾當過彼此鄰居。夢雅，妳有所不知，其實能見家隔壁以前是我們家。」

　　「那就說出來啊。」

　　不知為何，夢雅在不滿，下意識地握起拳頭，音輝沒有漏看，夢雅的拳頭是呼應枝葉說的話出現的。

　　或許是從未聽說的過去，讓一向敏感的夢雅感覺到某種危機，本能性地也要提前防範。

　　枝葉就是喜歡音輝，喜歡很久了。

　　這麼一說，音輝這才想到他從未正視枝葉的情感。

　　枝葉不是現在才喜歡他。

　　那句「喜歡」也不是一時興起。

　　枝葉一直很喜歡他，早就喜歡上他了。

　　是醞釀已久，就像是為了品嚐到最甜美的美酒，所以一直等到現在，於是枝葉選擇在那天兌現承諾。

　　但是，「在那之後」的音輝，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選擇封閉自己的心扉，並自稱神選之人，用神選之人來模糊一切，以此達到重新塑造能見音輝這個人的目的。

　　複數個微小概率發生的事，能夠同時並接連地發生，像這樣的事情並非巧合，因為這就是神選之人。音輝只看到了自己是神選之人的事實，包含枝葉一直在追著他的腳步。

　　如果他都那麼跟夢理說了，他不是神選之人，這只是一廂情願的說法，這時也能夠看清這個現實，並非只有他一人，他不是世界中心，也沒有人會圍著他轉。

　　只不過，看清的不是只有他一人，枝葉也是，枝葉也一直在以她自己能夠做到的方式參與，於是信守約定的時候到了。

　　而他只能像這樣，繼續乾瞪著眼。

　　為何他會在昨天跨出那一步，讓他與夢雅的關係昇華到下一個階段，就是枝葉說得那樣，他們的搭檔身分。因為是搭檔，所以特別；因為是搭檔，所以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所以音輝透過這種方式挽留夢雅。

　　透過「在一起」，來說服人類與魔族雙方，他們的關係已經是那麼的深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下一步在哪裡。其他人的看法，最多是支持與相挺，別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他們指指點點。

　　有夢會在這個時候跟來，不單單是提醒或安慰，更是一種預言。

　　正因為有夢也走過那段路，所以能夠感同身受他們現在的心情之不捨。

　　任何方法都無法改變現狀，這是鐵打的事實。

　　而且——恐怕還是最初也是最後的預言。

　　人生只有一次，一旦做出選擇就無法回頭，擺在眼前的選擇當場刷新，他們現在能夠做的，就是在一起，然後面對「現實壓力」。

　　於是他們迎來了第一個敵人。

　　結果就是勝負出來了。

　　沒有過程、不需要比較。

　　枝葉——輸了。

　　枝葉想要兌現約定，她一直在等這一天，比音輝要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夢雅剛出現那時，枝葉就察覺音輝的改變，當時的搭話並非為了要音輝振作，別再散發負能量，正好相反，枝葉是以為這一天提早到來，所以興致勃勃地加入對話。

　　殊不知，枝葉得到的是一張名為「輸家」的名片。

　　然而，或許枝葉的輸家頭銜，比他想得要來得早。

　　正如他們一再強調，他們是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任何大小事都一起經歷，夢雅來了之後也是，還為了把夢雅救回來，不顧一切地飛奔機場。

　　可是，枝葉卻總是只能對他的事情以第三方的角度觀看，就連Ｕ５的事情也是，直到夢雅出現，枝葉才終於可以參與他的人生，這樣還有意義嗎？這樣已經沒有意義了，枝葉早有自覺，她不是音輝心中的「那個第一」，她的存在就是為了襯托夢雅。

　　打從一開始，這場戰爭枝葉就注定是輸家，沒有介入空間。

　　默默退出似乎也不好，因為約定始終沒有兌現，只要約定還在那裡，枝葉就無法說退出就退出，其實枝葉一直在逞強——一路忍到今天，所以枝葉忍無可忍了。

　　通通說出來。

　　不甘心、氣憤、不公平、焦慮、祝福，還是真心地為他們感到開心，只要是想得到的通通說出來。

　　與其說枝葉有這樣的特權，倒不如說總是慢人一步的音輝，沒有資格狡辯，只能任憑枝葉宣洩過癮。要不是他，枝葉早就去追求她的戀情了。

　　夢雅所說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扎在枝葉身上的刺，隨著對話進行，之夜的痛楚只會蔓延，傷口一直在擴大。

　　枝葉沒有急救措施，卻又要繼續打下去——只有「好死」與「慘死」兩種結果。

　　「…………」

　　枝葉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其實夢雅也是受害者之一。

　　看看夢雅與夢理的姐妹情。

　　明明他是夢雅的搭檔，兩人生活在一起，可以說是最了解對方的人，結果夢理的出現，他只看到了夢雅的無理取鬧，沒有去了解、沒有去理解，這種焦慮讓他只能反過來要夢雅別再鬧了。

　　非得等到回魔界，因為夢理主動，他才能夠看見這對姐妹多麼要好，所作所為都是在顧慮彼此的感受。

　　夢雅的嘴巴笨是一回事，但也不是沒有他可以做的事。

　　他們是搭檔，就因為他們的默契已經是彼此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個時候才更應該要發揮作用。

　　從Ｕ５到枝葉，再到夢雅，他到底都做了什麼……？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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