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三章開始交往 6

　　這個問題——毫無疑問，能見音輝沒有資格問。

　　因為——問你啊。

　　要不是你的自作主張，認為一切最後都可以風平浪靜，只要相信自己，沒有什麼做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腦袋頓時一片亂，本來話語權就不在他手上的音輝，這時再次把場面交給他人決定。

　　「這也是為什麼，音輝會一直說我們是青梅竹馬，因為我們真的從小就在一起。」

　　「你們不是青梅竹馬。」

　　「夢雅，妳再怎麼否定都是沒有用的。」

　　「你們不是青梅竹馬。」

　　「這是千真萬確的說法，不會因為妳說一句不是就不是。」

　　「那我就再說十次，你們不是青梅竹馬。」

　　「所以說，這是沒用的。就是因為我們有過那麼一段，所以我現在才會喜歡音輝。」

　　夢雅一時語塞，因為她也是。

　　「喜歡不是嘴上說說，是有過程與故事的，而我與音輝之間，並不是一段空有時間、空有交集的故事，因為我一直記得到現在，所以我才會在那天那麼興奮地和音輝告白。」

　　「…………」

　　夢雅似乎在醞釀情緒。她的眼神，分明不是為了聽枝葉侃侃而談，而是在找漏洞，要是枝葉說了她不喜歡的話，她就要動手解決。

　　「夢雅，既然妳都說了妳與音輝的相識到相戀過程，也差不多輪到我說了吧？」

　　「……？」

　　夢雅差點忘了脾氣，拳頭稍微鬆動一些。

　　「雖然沒有妳那麼多曲折、奇幻的經歷，就是很一般、很日常的經歷，不過我想妳可以聽聽，妳是好奇寶寶，應該很好奇吧？」

　　「……」

　　「打工的時候，只要客人有問題，妳也會在一旁偷偷學習，明明當時就確立了妳我的情敵關係，總有一天要分出勝負，卻也沒有因此公器私用。」

　　「因為……我真的想知道。」

　　好奇寶寶就在這裡。夢雅小聲嘀咕，枝葉又加了一分，只不過這次是從夢雅這裡的分數挖過去的，所以夢雅很心不甘心情不願。

　　「魔界沒有這些東西，所以我想知道。」

　　「那妳還想知道什麼？」

　　如果是讓夢雅來問，枝葉就不能不說。不得不說，枝葉這一招很高明，不是她想說，而是夢雅想知道，枝葉就是這麼盤算的，枝葉還不覺得自己已經輸了，她要靠她自己的方式扳回一城，就和她一如既往做的事情一樣，不到最後一刻不輕言放棄。

　　「不過，在開始之前，夢雅，我還要再聲明一點，因為妳不知道的，不只是過去的我，妳對過去的音輝也是一無所知。」

　　「…………」

　　「這樣妳還有勇氣打開這個盒子嗎？這是名為潘朵拉的盒子，一旦打開，不只是希望，也會有許多災難冒出來，即使妳勇敢地掌握了唯一的希望，也要與那些災難為敵到最後。」

　　一臉苦澀，猶豫不決，這不是衝就對的局面，無法光點頭就可以開始，需要步步為營，這是一盤沒有回頭路的棋局。

　　「我喜歡能見音輝，所以我才會在那天答應他，只要約定的時間到了，就會把事情都說出來。如果音輝忘記了、想不起、不想聽，還是其它原因，時間到了我就會說，因為我已經答應他了。」

　　從現在的角度來看，要說音輝是出於什麼原因，應該是——「以上皆是」吧。

　　他既忘記了，想不起，不想聽，也是因為其它原因，所以他才會從枝葉告白那天，一路拖到今天。

　　十多年前的東西，音輝不會去記，因為過去就過去了。

　　既然都忘了，也沒必要想起來，想起來可以做什麼？有何好處？那就繼續忘記吧。

　　過去的事情就留在過去，美好與不好是一樣的意思，所以他也不想聽。

　　因為——這樣，夢雅來了。

　　因為他把自己與枝葉及Ｕ５的過去都扔掉了，所以夢雅來幫他找回。

　　所有破碎的拼圖，都在今天回到它原先存在的位置了。

　　實際上，挑戰潘朵拉的盒子的人，是他才對。因為做出選擇的是他，枝葉只有在他面前展示魔盒才有意義，枝葉就是再清楚不過這點，所以才要接連聲明。

　　「枝葉，妳想說什麼？」

　　「夢雅，妳終於拿出應有的態度了。」

　　「……」

　　「我和音輝是在五歲那年認識的，除了我們家就在隔壁，距離很近，街坊鄰居方便就近照顧、關心，另一方面也是我們的年紀相近，當年我們家搬到音輝家隔壁，就是因為這一點讓彼此父母有共通話題。」

　　「但是，你們現在不住能見家隔壁。」

　　夢雅及時反駁，枝葉不痛不癢地笑了一下，情緒之間不外乎就是要說就去說吧。事到如今，已經無所謂了，就當她在交作業，其他人怎麼想與她無關。

　　「因為我們已經搬離那裡了，都發生了那樣的事，怎麼可能坐以待斃呢？」

　　枝葉一邊回味，一邊不捨地笑了。她也想一直成為音輝的鄰居，真正意義地一起長大，但現實來了這麼一手。

　　忍著哽咽的情緒，枝葉撐住了，於是塵封十多年的時光膠囊，在這一刻解封了。

　　「當年的音輝，很有活力、很調皮，笑口常開，可以說是社區最有孩子樣的孩子。」

　　說起來怪不好意思的，覺得丟臉想要否認卻又因為枝葉這個大證人就在這裡，他反而才是那個難辨雌雄。

　　「街坊鄰居都認識音輝，這也是為什麼能見家有四個孩子，即使當時音弓、音悅剛出生沒多久，說到能見家，每個人還是只想到音輝，就是印象太深刻了，讓人反而忘不了。」

　　「今天也是，附近鄰居經過都會問媽媽跟姐姐音輝的事情。」

　　「我想也是，因為他們都很喜歡音輝啊。小時候的音輝，聰明、靈活、到處串門子，當時的音輝還很常這麼誇口：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沒有一個做不到！如果需要幫忙，儘管和我說！說他很皮也是這麼來的，因為這很明顯就做不到，可是音輝還是會在別人需要幫忙時，兩肋插刀義不容辭。」

　　所以，他才會在那時以為夢雅的離開，是因為他找回了活下去的熱情這個「信物」。過去的他，一直把熱情當成唯一信仰，只要自己還有熱情，就不會被輕易打倒，就可以成為所有人的靠山。

　　「因為父親不知所蹤，雙胞胎妹妹又剛出生，讓音輝決定擔起為人兄長的責任，這份熱情成為音輝的最大力量，所有人都是音輝幫助的對象。」

　　「……」

　　「因為我父母都健在，也沒有其他兄弟姐妹，所以我只能這樣解讀，說是父親與音弓她們的關係，是我一廂情願的說法，局外人的我，充其量是被幫助與看的一方，真實原因恐怕比我想的還深、還緊張。」

　　這讓夢雅不禁想到了她自己：

　　「原來……音輝會那麼照顧我，是他與生俱來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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